第二天上午,三层会议室。
天养生把桌上的岗位表看了两遍,抬手推了回去。
“高先生,贵宾厅和账房,我们的人一个都不留?”
高虎坐在对面,连那张纸都没碰。
“麦当奴会接手,你们守外围。”
“这叫守外围?”天养生指着岗位表,“楼梯口、员工通道、后甲板,全是离赌厅最远的地方。真出了事,我们连里面发生什么都不知道。”
麦当奴站在窗边,转过身来。
“知道得少,才不会乱。”
天养志伤还没好,站在哥哥身后,听到这句就往前走了半步。
天养生抬手拦住他,自己看着高虎。
“范老大的事,我认。人是从我们负责的地方被带走的,我没什么好推的。”
他顿了一下,把岗位表重新拿起来。
“可我的人也受伤了,阿志还带着伤。要用我们的时候,你说船上的安全交给我们。现在出了事,就把我们全撤了?”
高虎皱了皱眉。
“我是在给你们补过的机会。”
“补过可以,卖命也可以。”天养生说,“总不能一边要我们卖命,一边把我们当废物。”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天养恩低着头,手指一直捏着衣角。
她知道哥哥已经把火压住了,换作平时,他不会只说这几句。
麦当奴走到桌前,把岗位表拿过去。
“范老大被带走,说明原来的安排有漏洞。贵宾厅和账房不能出第二次错。”
他点了点图上的几条线。
“这里的通道、监控和应急门,我已经重新排过。所有人统一听命令,出了事才知道该往哪里堵。”
这话有理由,天养生没办法拿专业二字硬顶。
可麦当奴下一句话,就把他的火又挑了起来。
“你们守不好自己的位置,就把位置让出来,一群废物。”
天养志当场开口。
“你说什么?”
“阿志。”
天养生喝住弟弟,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带人上船,是来挣钱的。
范老大被带走,他认罚,却不代表手下这些人的命可以一笔抹掉。
高虎看着两边,心里很快有了计较。
后天就是赌局,麦当奴的人已经摸清船上通道。
这时候再换回来,只会更乱。
至于天养生怎么想,不重要,一个雇佣兵团队罢了。
事后顺手抹掉。
“就这么定。”高虎说,“赌局之前,所有岗位听麦当奴安排。你们把外围守好,别再给我添麻烦。”
天养生看了他几秒。
“那赌局之后呢?”
“之后再说。”
天养生笑了一下,把岗位表折起来,塞进兜里。
“行,我们守外围。只要高总把钱给够就行。”
高虎听出他话里有刺,还是压着火气回了一句。
“该你们的好处,少不了。”
天养生没再争,带着弟弟妹妹出了会议室。
门关上以后,高虎才看向麦当奴。
“人你可以用,别把他们逼得太紧。”
“能用的人,我才用。”
麦当奴说,“不能用的,留在核心位置只会坏事。”
高虎没跟他争这句话。
只要赌局能赢,谁守哪里都无所谓。
但天养生团队,输给过庄浩,不值得信任。
而麦当奴他们是专业的!
一切交给他去安排就行了。
会议室外,陈浩南已经等了一阵。
应该是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看见天养生三人离开,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走进去。
“高先生,麦先生。”
高虎端起茶,没有开口。
陈浩南只能自己往下说。
“贵宾厅那边既然要加人,我以前也看过场。里面有什么突发情况,我和山鸡他们能应付。”
麦当奴看了他一眼。
“你应付过庄浩吗?”
陈浩南脸色变了。
麦当奴没有追问,转头在图上指了一个位置。
“二层甲板,你带山鸡他们,再领四个人守门。没有命令,不许离开。”
陈浩南以为自己听错了。
“甲板离赌厅那么远,真有人闹事,我们赶过去都来不及。”
“你的任务是守门。”
麦当奴说,“别让人从那里进去,就是功劳。”
“要是庄浩从那里过呢?”
“拦住,通知我。”麦当奴看着他,“不准私下动手。”
陈浩南胸口堵得难受。
他上船是想借高虎的势力翻身,也是想找机会报仇。
现在连赌厅都进不去,还谈什么找机会。
可麦当奴十秒就能压住他。
高虎又明显站在麦当奴那边。
他连发火的资格都没有。
“我明白了。”
陈浩南退出会议室,山鸡三人正在外面等他。
大天二先问。
“南哥,分我们去哪?”
“二层甲板,守门。”
包皮愣了一下。
“甲板?守门?他当我们是杂鱼吗?我们不是来帮忙看赌厅的吗?”
陈浩南没回答,往前走。
山鸡跟上去,压低声音劝他。
“守门就守门,至少不用进赌厅拼命。真出了事,甲板上还有地方躲。”
“我们现在都被赶到甲板上吹冷风了!”
陈浩南停下脚步,“再这么下去,谁还把我们当回事?”
山鸡也烦了。
“不当回事就不当回事,先活着不行吗?我们在濠江连睡觉都要换地方,上了船至少有口饭吃。”
陈浩南看着前面的走廊,半天没说话。
他知道山鸡说得对,可越对,他心里越不舒服。
另一边,庄浩正陪石一坚在二层喝咖啡。
洛欣从外面进来,坐下后先喝了半杯水。
“贵宾厅外面换人了,账房那边也换了。天养生的人退到外侧通道,刚才我看见他们交岗。”
庄浩问。
“换上去的是哪边的人?”
“有两个我在餐厅外见过,就是那些生面孔。”
洛欣说,“他们现在两小时换一次岗,交接都由麦当奴的手下登记。”
庄浩拿笔记下时间,没有多问账房里面的事。
洛欣主动补了一句。
“我只在外面看,没有靠近。”
“继续这样。”庄浩说,“记换岗时间就行,别跟踪,也别进去。”
洛欣点头。
石一坚等她说完,才笑着看向庄浩。
“中村之前说账房加人,现在麦当奴的人把位置全接了。高虎这是嫌自己手下的防线太齐整?”
“他觉得麦当奴更能打,也更懂船上安保。”
庄浩收起笔,“范老大的事摆在前面,他选麦当奴很正常。”
“那天养生呢?”
“心里不舒服,也只能先忍着。”
洛欣问。
“要不要找机会跟他谈谈?”
“现在不谈。”庄浩摇头,“他刚被人抢了位置,我们凑上去,他只会觉得我们来看笑话。”
石一坚转着手里的杯子。
“你在等高虎把他逼得更狠?”
“对,我们出手跟高虎出手不一样。”
庄浩说,“位置是高虎换的,气也是他们自己受的。我们看着就行。”
石一坚笑了两声,随后把杯子放下。
“不过话说回来,他外面安排得再热闹,最后还是要看赌桌。我要是输了,你再怎么安排也没用。”
“所以你必须当众赢。”庄浩看着他,“坚哥,你的水平我还不相信吗。”
石一坚靠回椅背笑了。
“行。只要他敢坐在我对面,我就一定能赢。”
下午,麦当奴带人核对贵宾厅的岗位。
他拿出对讲机,又呼叫了一次阿金。
还是没人回应。
陈大文从旁边过来,见他脸色不对,问了一句。
“还没找到?”
“昨晚那班岗他没接,今天也没来。”
麦当奴放下对讲机,“他说过今天要核对贵宾厅的通道。”
陈大文笑了笑。
“昨晚那女人说不定真能折腾,他可能还在房里睡。”
麦当奴没有笑。
阿金好色,做事却从没耽误过正事。
昨晚没回应,他只当阿金脱不开身,现在连白天的安排也没出现,就不对劲了。
“等下去他房间看看。”
麦当奴说,“人在睡觉就把他叫起来,不在房间,回来告诉我。”
陈大文收起笑,转身往客房区走。
麦当奴低头看着手里的岗位表,觉得阿金可能不是睡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