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上午,陈大文终于让人打开了阿金的房门。
前一天下午,他来这里敲过门。
里面没人应,房门也锁着,他只当阿金不在。
那时没人想到要强行开门。
可阿金之后连晚上的岗也没接,对讲机一直无人回应。
到了早上,麦当奴只给了陈大文两个字。
开门。
客房主管用房卡刷了一次,又伸手敲了两下。
“金先生?客房服务。”
里面还是没有动静。
陈大文等得不耐烦,直接推门进去。
房间里有一股闷了两天的异味。
花瓶碎在地上,冰桶翻倒,电话也掉在旁边。
阿金靠墙坐着,脑袋歪向一边。
客房主管刚要进去,陈大文回身拦住他。
“站外面,别碰任何东西。”
他自己走进去,蹲下探了探阿金的脖子,又翻开衣领看了一眼。
人早就死透了。
房间里只有阿金一个人,浴室也是空的。
陈大文脸上的睡意一下没了。
他走出房间,先把门带上,才拿出对讲机。
“麦先生,你来一趟。”
他停了停,又补上一句。
“阿金死了。”
麦当奴很快赶到。
他没问废话,进门先看阿金,再看地上的碎花瓶和翻倒的冰桶。
“发现尸体以后,谁进来过?”
“只有我。”陈大文说,“客房主管留在门外,我没让他碰东西。”
麦当奴点头,蹲到阿金旁边。
阿金的小臂和肋侧都有伤,下巴也受过重击。
人是贴着墙倒下去的,身后没有多少挣扎的余地。
“他不是被人偷袭击倒的。”
陈大文低声说。
麦当奴看着阿金的手臂。
“对方身手很好,是直接贴身硬打把他打死的,绝对的高手。”
陈大文脸色更难看了。
阿金是什么水平,他最清楚。
换成自己在这种房间里动手,也不可能无声无息把人杀掉。
麦当奴站起来。
“先查我们自己人。前天晚上谁在客房区当值,谁碰过备用房卡,谁见过阿金,全部问清楚。”
“那个被他带走的女人呢?”
“也查。先弄清楚她是谁,离开房间以后去了哪里。”
调查很快有了第一条消息。
有人认出,那个女人像是这两天常在赌厅活动的中村惠香。
可昨天她在餐厅和赌厅都露过面,身边也没少过人。
她没有躲起来,更没有异常离开邮轮。
陈大文拿着问来的记录,皱眉道。
“她昨天还跟没事人一样。阿金要是她杀的,她胆子也太大了。”
“一个女人正面杀阿金,可能性不大。”
麦当奴说,“先把她从直接动手的名单里放一放,查她见过什么人。”
他不愿放过线索,却也不会凭阿金带过谁回房,就认定谁是凶手。
没有目击,没有房卡记录,连那女人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没人说得清。
麦当奴把记录合上。
“封住客房区,各楼层只进不出。船上的出入口也全部控制,我要逐个查。”
陈大文刚要答应,高虎已经收到消息赶来。
“不能封。”
麦当奴转头看他。
“死了一个人,凶手还在船上。现在不封,等他继续动手?”
高虎看了一眼走廊尽头。
那里已经有赌客探头探脑,客房主管正拦着人解释。
“你可以查,但不能惊动所有赌客。明天就是赌局,这时候传出命案,谁还能安心?”
“阿金死了。”
麦当奴又说了一遍。
“我知道了。”
“他是我的二把手。”
高虎脸色也沉了下来。
“所以我把保安交给你查。客房区不能封,赌厅更不能停。doA这条船还要做生意。”
麦当奴盯着他。
“阿金的死代表着变数,不只是我一个手下的问题。”
“这场赌局关系到doA以后听谁的。”
高虎没有退,“阿金的死要查,赌局也不能改。你两边都办妥,才是本事。”
麦当奴握着记录的手紧了一下。
昨天高虎才把贵宾厅和账房全塞给他,今天出了命案,又只肯给他这么点空间。
“行。”他最后说,“我不封客房区。但我的人要怎么查,你别插手。”
“只要别闹到赌客面前。”
高虎转身离开,麦当奴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没说话。
陈大文忍不住开口。
“你说会不会是天养生?他应该有这个实力。”
麦当奴瞳孔一缩,闷声道。
“你说的有一点道理,给我盯紧了他!要真是他的话,我让他们七个都死在船上!”
消息还是在保安之间传开了。
天养志听到以后,先笑了一声。
“昨天还说我们守不好位置,今天他自己的人就死在房里。”
旁边几个手下也跟着幸灾乐祸。
天养生却没有笑。
“阿金的腿法不弱,能在客房里杀他的人,船上没几个。”
天养志的笑声停了。
天养生看着外围通道,吩咐道。
“今晚外围加岗,两人一组。别去看麦当奴的笑话,先保证自己别出事。”
陈浩南也听到了消息。
他立刻找到麦当奴。
“麦先生,这件事可能跟庄浩有关。给我几个人,我去查他。”
“证据呢?”
“阿金死得这么巧,庄浩又一直在船上活动。他最值得怀疑。”
麦当奴看着他。
“你恨庄浩,巴不得现在就去动他。让你查,你查到的东西能信吗?”
陈浩南被问得一滞。
麦当奴继续道。
“没有证据,别碰他,他毕竟跟石一坚在一起。守好二层甲板。”
陈浩南还想争取,麦当奴已经带人离开。
他站在原地,胸口那股火又冒了上来。
连查庄浩都不让他去,麦当奴根本没把他当自己人。
赌厅里,中村惠香照常坐在一张赌桌旁。
她脸上的肿还没完全消,只能多扑了一层粉。
端杯子时,手腕也有些不自然。
庄浩从旁边经过,停了一下。
“不舒服就回房。”
“我今天要是不来,才更像出了事。”
中村惠香低声说,“放心,我只坐着,不惹事。”
庄浩没有多说,点了一下头便走开了。
洛欣随后从赌厅外回来,坐到自己位置上。
她只看见客房区入口多了两个人,其他明面岗位没有变化。
至于里面发生了什么。
她没问,也没靠近。
卫星电话还藏在原处,她现在要做的,仍是辨认船上的人手。
下午,高虎独自在办公室打开了保险柜。
詹永飞进来时,他正把一块金牌放到桌上。
赌神金牌。
詹永飞呼吸都急了一点。
“高先生,明天就要用它了?”
高虎用绒布擦着金牌,没有抬头。
“牌准备得怎么样?”
“没问题。”詹永飞立刻说,“石一坚这些年很少公开下场,我研究过他的手法。明天只要我稳一点,不会给他机会。”
高虎嗯了一声。
詹永飞只当他听进去了,又说。
“等他输了,濠江千术之王这个位置,就该换人了。”
高虎把金牌翻过来,看着上面的字。
“去练你的牌,今晚别喝酒。”
“我明白。”
詹永飞退出办公室时,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他满脑子都是明天击败石一坚以后,自己能得到多少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