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合上后,红区里安静了几秒。
卢鹏站在原地,平板还举着,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在跳。
他把平板收到腋下。
“刚才那个两侧血压差,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要查的?”
“摸脉的时候。”林言说,“左边弱。”
“摸脉……”卢鹏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没再说话,走了。
沈强看着卢鹏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沈强压低声音,“心内科的,最护食,急性心梗进了红区,巴不得立马推走。”
“他刚才没护。”林言说。
“对,他没护。”沈强想了想,“他还主动停了。”
钱启明看向林言。
“你刚才摸脉的时候,就想到夹层了?”
“没想那么远。”林言说,“只是觉得两边不一样,该查一下。”
“查了血压差四十多,你就确定了?”
“不确定。”林言说,“所以做了超声。”
钱启明没接话。
他走回工作站,坐下。
他拿出那支万宝龙,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又放回口袋。
赵国光从护士站出来,在钱启明对面坐下。
“结业考核,还有几天了。”赵国光说。
钱启明抬头。
“赵老师,我知道。”
“知道就好。”赵国光拧开杯盖,喝了口水,“考核的时候,别想着面子。”
钱启明没说话。
他明白赵国光这话是什么意思。
培训班三十个人,都是各家医院选出来的骨干,有的是副主任医师,有的是科室后备,谁都不想丢人。
可丢人和救人,哪个更要紧,心里得有数。
“我记住了。”钱启明说。
赵国光没再说。
首都机场t3航站楼。
何小满拖着一个二十四寸的黑色行李箱,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包里塞着笔记本电脑。
她穿着一件灰色卫衣,牛仔裤,运动鞋。
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化妆。
出了海关,她看了一眼手机。
三点二十三。
她在地图App上输入协和医院,点击叫车。
系统显示排队七十三人。
她取消了。
改成地铁。
机场线转十号线,再换五号线。
她站在地铁车厢里,背靠车门,低头看手机。
屏幕上是她和方医生的微信对话。
最后一条消息是方医生发的:【您妈目前状况稳定,激素加他克莫司在用,血氧93,吸氧五升。】
何小满没回。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
地铁停靠灯市口站。
她下车,换乘五号线。
车厢里人很多。
一个戴着耳机的年轻女孩站在她旁边,手机外放,声音很大。
视频里一个女生举着标本袋,袋子里四颗小g球x成一串。
“姐妹们,这就是我t下去的s钉!医生说c子被吸c了两个洞!”
女孩看得津津有味。
何小满侧过头,看了一眼。
她认出来了。
协和急诊的背景。
她也看过这个视频。
评论区有人说是协和进修医生做的手术。
她当时没在意。
现在她在意了。
地铁到站。
她出了站,走向协和医院。
风湿免疫科病房在住院部六楼。
何小满拖着行李箱进电梯。
电梯里还有一个护士,手里抱着一摞病历。
护士看了她一眼。
“你是家属?”
“嗯。”
“是几床?”
“四床。”
护士点点头,没再说话。
电梯门开了。
何小满出电梯,往左拐。
护士站在走廊中间,一个女医生坐在电脑前写病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