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她到了急诊大楼。
分诊台前排着七八个人。
她走到队伍最后,等了三分钟,轮到她。
“挂号吗?”护士问。
“不是。”何小满说,“我找一个医生,林言,急诊红区的。”
护士抬头看了她一眼。
“找他干什么?”
“我想当面谢谢他。”何小满说,“他救了我妈。”
护士愣了一下。
“你是孙老师的女儿?”
“你认识我妈?”
“孙老师以前是我们医学院病理学的老师。”护士说,“林医生现在应该在红区,你往里走,左拐第一个门。”
“谢谢。”
何小满往里走。
红区的门开着。
她站在门口,往里看。
几个医生站在护士站前,正在交班。
赵国光端着保温杯,站在最前面。
他旁边是林言。
何小满看见林言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上次在视频中见过。
比视频里看着还年轻。
他站在那里,没说话,在听赵国光讲。
何小满没进去。
她站在门口,等交班结束。
五分钟后,赵国光说了句“散了”。
几个医生开始往外走。
林言也往门口走。
何小满往前走了一步。
“林医生?”
林言停下,看着她。
“您好。”何小满说,“我是孙教授的女儿,何小满。”
林言点了点头。
“你到了。”
“刚到。”何小满说,“我想当面谢谢您,如果不是您发现得早,我妈……”
“不用谢。”林言说,“这是医生该做的。”
何小满看着他。
她在温哥华的时候,脑子里预演过无数遍见到这个医生的场景。
她会问他为什么能发现。
她会问他凭什么这么确定。
她会问他是不是真的像网上说的那么厉害。
现在她一个问题都没问。
因为她看见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
没有邀功,没有炫耀,没有等着她夸。
就是很平静。
“我能请您吃顿饭吗?”何小满问。
“不用。”林言说,“你应该刚下飞机,回去休息吧。”
“那……”何小满想了想,“我能加您微信吗?如果我妈的病情有什么变化,我可以问您。”
林言没拒绝。
他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何小满扫了他的码。
添加成功。
“谢谢。”何小满说。
“不客气。”
林言转身往更衣室走。
何小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沈强从红区里出来,看见何小满。
“你是孙老师的女儿?”
“是。”
“我叫沈强,也是急诊的进修医生。”沈强说,“你妈的病是林言发现的,这小子看病特别准。”
“我知道。”何小满说,“我想请他吃饭,他不去。”
“他就这样。”沈强说,“你要真想谢,给他买点吃的,他喜欢吃排骨。”
何小满愣了一下。
“排骨?”
“对,红烧的。”沈强说,“我们俩住一块,我们经常做排骨,他最爱吃排骨。”
何小满点点头。
“好,我记住了。”
她转身往外走。
沈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回头看了一眼更衣室的门。
林言正在换衣服。
沈强走过去,推门进去。
“林言,孙老师女儿刚才来谢你了。”
“嗯。”林言把白大褂挂在柜子里。
“她想请你吃饭。”
“我拒绝了。”
“我看出来了。”沈强说,“我跟她说你爱吃排骨。”
林言转头看他。
“你说这个干什么?”
“我怕她觉得你太冷漠了。”沈强说,“刚才她想请你吃饭,你直接拒绝了,那表情……就像医生拒绝患者的号诊一样。”
林言没说话。
“算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我已经帮你圆过场了。”
他把柜门关上,往外走。
沈强跟在后面。
“你说,她会不会真去买排骨?”
“不会吧。”
“我觉得会。”
林言没理他。
两人出了急诊大楼,往家属区走。
路过胡同口的时候,沈强去买了两个肉饼。
“晚上吃这个?”林言问。
“先垫垫,回去再做饭。”
回到302。
沈强把剩下的肉饼放在桌上。
林言从冰箱里拿出青菜和鸡蛋。
“孙老师女儿真不错。”沈强边嚼边说。
林言没接话,打开燃气灶。
“我是说,一个女的,一个人从加拿大飞回来,还这么镇定。”沈强继续,“换我爸妈病了,我得哭死在医院。”
“你爸妈病了你早就哭过了。”林言说。
沈强愣了一下,想起自己大二那次阑尾炎,自己在医院哭过,还是他妈在病房外安慰他的。
他没有再吭声,低头拿起肉饼继续啃。
林言在锅里倒了油。
青菜下去,发出嗞的一声……
不一会,菜做好了。
两人坐下吃饭,没有人再提何小满的事。
(并没有啥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