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明王曼陀罗虚影轰然砸下。
带着让人喘不上气的佛门威压。
周围青石板路面寸寸龟裂。
碎石子被挤压得乱崩,打在街边紧闭的木头门板上,笃笃作响。
狂风平地卷起。
吹得张清雷的旧灰布长衫猎猎作响。
衣摆不停拍打着小腿肚子的布料,发出啪啪的声音。
红衣大喇嘛站在法相虚影底下。
胖脸上的横肉因为用力而剧烈抖动。
他额头青筋像虫子一样扭曲。
双手合十的骨节被捏得发白。
嘴里念经速度越来越快。
厚嘴唇上下翻飞,唾沫星子喷在下巴上,都没空去擦。
他那双细长三角眼里透着狂热。
这尊法相,是他们密宗供奉几百年的底蕴。
砸下来,就算是一座铁山也得被压成铁饼。
他笃定。
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原道士,撑不过一个呼吸。
肩膀的骨头就得被压断。
马上就得双膝发软,跪在烂泥碎石里磕头求饶。
张清雷没跪。
他两脚像钉子一样死死扎在碎裂石板里。
甚至连后背的雷罚剑都没去碰。
剑柄安安静静地贴着肩胛骨,带着点木头温热。
风太大。
吹乱了他额前的短发。
张清雷抬起手,揉了揉被风吹得发痒的鼻尖。
手指沾了点飘过来的香灰,有点干涩。
他偏过头,打了个小喷嚏。
这密宗的藏香味太冲,混着酥油味,呛鼻子。
“西方密宗?”
张清雷嗤笑出声。
声音不大。
但穿透了嗡嗡作响的梵音,直接砸进大喇嘛耳朵里。
他吐出一口带土腥味的浊气。
“跑来这儿耍威风。”
张清雷往前迈了半步。
靴底踩碎一块翻起的青砖,发出清脆咔嚓声。
“在东方地界上……”
他盯着大喇嘛错愕的眼。
“你得守东方的规矩!”
话音落地。
张清雷双臂猛地一振。
藏在经脉最深处的神霄紫雷,轰然爆发。
这不是普通的掌心雷。
血管里像是流淌着滚烫岩浆,烫得他皮肉发紧。
骨头缝里传出细密的爆鸣。
紫黑电弧直接撕裂了袖口布料。
碎布条在雷温中化作飞灰。
两条胳膊瞬间被刺眼雷火包裹。
光芒太盛。
把压在头顶的金色佛光硬生生顶了回去。
周围温度直线上升,连空气都开始发烫。
地上积水滋啦一声,蒸发成白烟。
“吼——”
不是僵尸叫声,是雷霆撕裂空气的音爆。
狂暴紫黑雷气在半空疯狂汇聚。
眨眼间。
化作一条十几米长的紫黑雷龙。
雷龙没有实体。
全是由最纯粹毁灭法则构成。
带着让人骨头发酥的焦糊味。
龙头上雷电交织,张开大嘴。
迎着那尊压下来的巨大明王虚影,冲天而起。
大喇嘛呼吸一滞。
心跳漏了半拍。
他从那条雷龙身上,闻到了死气。
那是天道降罚的味道,能把魂魄烧穿。
他慌了。
嘴里经文乱了节奏。
咬破舌尖,想把更多血气喷进法相里。
舌头咬得太狠,疼得他眼泪花子都冒出来了。
嘴里全是铁锈味。
来不及了。
雷龙直接撞上金色明王曼陀罗。
“咔嚓!”
一声刺耳脆响。
这声音像是一把大铁锤砸在了冰面上。
两股力量在半空僵持了。
也就半秒钟。
密宗喇嘛们引以为傲的法相。
在神霄雷霆撞击下。
表面出现一道细小裂纹。
紧接着,裂纹像蜘蛛网一样疯狂蔓延。
沿着金光脉络,爬满了明王的三头六臂。
那看着无坚不摧的金色明王。
就像一块掉在地上的廉价玻璃。
哗啦一下。
碎成了漫天金色光斑。
光斑还没落地,就被雷龙高温彻底蒸发。
连点渣子都没剩下,干干净净。
法相被强行击碎。
反噬力顺着气机直接砸向地上的喇嘛。
“噗!”
红衣大喇嘛仰起头,喷出一大口鲜血。
血雾在半空散开,落了他一身。
胖大身躯像被大锤抡中,往后连退了三步。
一脚踩进街边的臭水沟里,泥水溅了满身。
周围围着的那十几个年轻喇嘛更惨。
有几个直接被震得翻白眼,软倒在地。
手脚还无意识地抽搐两下。
剩下的人全都捂着胸口,大口呕血。
转经筒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老远。
张清雷收回双臂。
手臂肌肉因为用力过度,微微发着抖。
他甩了下手腕,骨节发出两声脆响。
空气里紫黑雷光还没散尽。
纯阳雷威像是一座看不见的大山,死死压在整条街道上。
石板地被雷火烤得发烫,往上冒着热气。
大喇嘛两条粗腿打着摆子。
膝盖骨发软,根本撑不住这身肥肉。
他想站直,但那股雷压根本不讲理。
“扑通。”
他双腿一软。
膝盖重重砸在碎裂青石板上。
尖锐石子扎进肉里,疼得他直抽气。
剩下的喇嘛也跟着跪了一地。
全是被雷威强行压下去的。
大喇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肥脸上的横肉失去了平时嚣张,全垮了下来。
冷汗混着鼻血往下滴,砸在土里。
他抬起头。
看着站在几步外的张清雷。
这年轻道士沐浴在残余雷光中。
灰布长衫下摆还在风里飘。
大喇嘛满脸惊骇,像见了活鬼。
喉咙里像塞了把沙子,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抢人?
活佛?
在这活阎王面前,能保住命就算佛祖显灵了。
他双手撑着地,连直视那雷光勇气都没了。
恨不得把头扎进地缝里。
“滚。”
张清雷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大,但带着没散尽的雷音。
震得大喇嘛耳朵嗡嗡响。
大喇嘛如蒙大赦。
连掉在地上的紫金钵盂残骸都顾不上捡。
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
起得太猛,左脚绊了右脚,摔了个狗吃屎。
他连滚带爬爬起来。
头也不回,带头往镇子外头跑。
那群年轻喇嘛互相搀扶着跟在后面。
红袍子在泥水里拖拽,狼狈得像一群丧家犬。
几个人挤在一起,连鞋跑掉了都不敢回头捡。
转眼就逃得没影了。
街道上只剩下他们吐的几滩暗红血迹。
张清雷转过身。
半空中那个冒着金光的小孩。
因为密宗法阵被破,失去了托举力量。
正直直地往下掉。
张清雷脚下一步跨出。
伸手一捞。
稳稳托住了虾米的后背。
顺势把人捞进怀里。
小男孩不重,身上瘦巴巴的,全是排骨。
金光已经缩回了他体内。
虾米吧唧了一下嘴,还在昏睡。
嘴角流出一串口水。
正好蹭在张清雷没烧干净的半截袖子上。
湿乎乎的,带着点灰尘。
张清雷看着这小子。
眉头微皱。
这流浪儿睡得倒是死,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衣服上满是常年不洗澡的泥垢味。
他单手抱着虾米,往上掂了掂。
视线扫过街道两旁紧闭的店铺门窗。
这镇子是待不下去了。
灵童觉醒的动静太大,满镇子人都看见了金光。
西方密宗的人虽然跑了,但那帮人最是难缠。
以后指不定还有多少麻烦找上门,他可没空天天带孩子。
必须得把这孩子送走。
张清雷抬头看了一眼东边。
得送到东方的正统佛门寺庙里去。
让那些修大乘佛法的大和尚接手。
只有在那儿,这灵童才能安全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