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9月初。
香港的秋老虎依然凶猛,但天夏娱乐总部的会议室里,气氛却比外面的天气还要热烈。
墙上的票房统计板上,红色的数字触目惊心。
《秋天的童话》上映一个月,香港本埠票房突破2300万港币!
这不仅仅是一个数字,这是一个奇迹。
一部没有枪战、没有功夫、没有鬼怪,只有两个人在异国他乡谈了一场没结果的恋爱的文艺片,竟然硬生生杀进了香港影史票房榜的前五。
周润发彻底翻身,船头尺成了全港男人的代名词,那句table for two成了全港最流行的暗语。
但顾夏阳的目光,早已越过了维多利亚港,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顾生,人都到齐了。”
肥仔彪推门进来,擦了擦额头的汗,压低声音说道,“日本东宝的田中先生、韩国三星影视的朴社长,还有新加坡、台湾那边的片商,都在放映厅等着了。”
“不过……”肥仔彪有些担忧,“那个田中很难搞,他说如果不是成龙或者许冠杰的片子,他根本没兴趣。他是看在《倩女幽魂》的面子上才来的。”
“没兴趣?”
顾夏阳整理了一下西装,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那是他还没尝过遗憾的味道。”
“走,去收割亚洲。”
……
天夏娱乐,VIp放映厅。
这里坐着的十几个人,掌握着整个东南亚及日韩的电影发行渠道。
他们抽着雪茄,用日语、韩语、英语低声交谈,神情傲慢且挑剔。
“顾桑,听说这次是一部爱情片?”
日本东宝映画的田中先生,一个头发花白、眼神犀利的老头,用生硬的粤语说道,“恕我直言,日本观众喜欢看成龙的功夫,喜欢看僵尸。爱情片?我们的山口百惠已经演得很好了,不需要香港的。”
旁边的韩国朴社长也附和道:“是啊顾先生,周润发在我们韩国虽然有点名气(因为《上海滩》),但他那个毒药的称号……要是赔了,我也很难向董事会交代。”
其他东南亚片商也是一脸观望。
在他们眼里,香港电影就是打打杀杀和嘻嘻哈哈。文艺片?那就是票房毒药的代名词。
面对这一屋子的质疑,顾夏阳没有辩解。
他走到台前,身后的大银幕上,定格着那时长岛夕阳下的一幕。
“各位。”
顾夏阳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功夫片确实能让人肾上腺素飙升,那是男人的市场。”
“但我这部电影,瞄准的是女人的钱包。”
“在日本,在韩国,在台湾。掌握家庭财政大权的,永远是女性。”
“你们可以怀疑我的眼光,但请不要怀疑女人的眼泪。”
顾夏阳打了个响指。
“灯光,Action。”
放映厅暗了下来。
起初,田中先生还抱着手臂,一脸审视。
他看着那个脏兮兮的唐人街,看着满嘴脏话的船头尺,眉头紧锁,觉得这简直是在破坏周润发“许文强”的形象。
朴社长也有些不耐烦,不停地看手表。
然而,当剧情推进到互赠礼物的那一幕时。
放映厅里的空气变了。
那种“我有表带,你却卖了表”的错位感,这种经典的欧·亨利式悲剧内核,精准地击中了深受东方含蓄文化影响的日韩观众。
田中先生放下了手臂,身体微微前倾。他想起了年轻时在东京打拼的日子,那个曾经因为穷而错过的女孩。
朴社长摘下了眼镜,偷偷擦了擦眼角。韩国人最吃这种“恨”的情绪,这种爱而不得的撕心裂肺,简直就是为韩国市场量身定做的。
特别是最后。
当大提琴曲响起,成年的船头尺站在“Sampan”餐厅门口,微笑着说出那句“table for two”时。
那个一直以硬汉自居的田中先生,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索得斯勒……(原来是这样啊)”
这一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的无奈与感动。
灯光亮起。
放映厅里一片死寂。
没有了刚开始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红着眼眶的沉默。
“各位。”
顾夏阳走到台前,看着这群被“情绪炸弹”轰炸过的老狐狸。
“这就是《秋天的童话》。”
“它卖的不是特技,不是拳头。”
“它卖的是每个人心底最柔软的那根刺。”
“现在,开始竞价。”
顾夏阳的话音刚落,那个韩国朴社长第一个跳了起来。
“五十万美金,我要韩国独家代理权!”
他太懂了,这部片子在韩国绝对会爆!那种悲剧美学,那种长风衣的造型,绝对能让韩国大妈哭得死去活来!
“八十万美金!”
一直沉默的田中先生突然开口,直接加价三十万。
他站起身,对着顾夏阳深深鞠了一躬:“顾桑,这部电影,有昭和时代的风骨。周润发桑的眼神,像极了我们的高仓健。日本市场,我势在必得。”
“一百万!”台湾片商也急了,这片子在台湾肯定通杀啊,林青霞都加盟天夏了,天夏的片子必须抢!
“一百二十万!”新加坡片商不甘示弱。
场面瞬间失控。
原本无人问津的文艺片,此刻成了香饽饽。
肥仔彪站在角落里,听着那些不断飙升的数字,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一百二十万美金……那可是将近一千万港币啊!仅仅是一个地区的版权!
顾夏阳始终保持着微笑,像个优雅的指挥家,掌控着这场金钱的交响乐。
他知道,这些片商买的不仅仅是电影,更是周润发和钟楚红这对“银幕情侣”在亚洲的统治力。
最终。
日本版权以150万美金成交。
韩国版权以80万美金成交。
台湾及东南亚地区打包,以120万美金成交。
总计:350万美金。
折合港币:2700万。
加上香港本埠的2300万票房。
这部成本仅仅300万港币、拍摄周期不到一个月的“旅游片”,狂卷了5000万港币的收益!
签约仪式上。
田中先生紧紧握住顾夏阳的手,感慨道:“顾桑,你不仅是个懂电影的人,更是一个懂人心的魔鬼。这部片子,会让全日本的女人都爱上那个脏兮兮的船头尺。”
顾夏阳微笑着回应:“田中先生,合作愉快。顺便预告一下,我的下一部电影《仙魔传》,可能会让全日本的男人都疯掉。”
……
送走片商后,天夏娱乐总部。
肥仔彪看着手里那几张薄薄的美元支票,激动得想亲顾夏阳一口。
“阿阳,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有了这笔钱,《仙魔传》的后期制作费全够了,咱们抵押的楼也能赎回来了!”
顾夏阳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夜景。
他手里摇晃着一杯红酒,心情却比想象中平静。
《秋天的童话》的成功,不仅解了燃眉之急,更重要的是,它证明了顾夏阳的造星能力。
现在的周润发,已经不仅仅是香港的影帝,他是整个亚洲的大众情人。
“阿彪,把钱转给徐克。”
顾夏阳抿了一口酒,眼神变得深邃。
“告诉他,粮草备足了。”
“让他别再给我省钱。我要《仙魔传》的每一个特效镜头,都必须要达到好莱坞A级水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