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3月初,尖沙咀,半岛酒店顶层宴会厅。
随着《失恋三十三天》在各大院线以2400万的惊人数字完美收官,天夏娱乐正式包下了这间全香港最顶级的宴会厅,举行一场只属于内部核心成员的私密庆功宴。
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悠扬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
但今晚最动听的声音,不是音乐,而是肥仔彪手里那个托盘上,一沓沓厚厚的、用红纸包着的现金支票发出的摩擦声。
“各位,这一个月,大家辛苦了。”
顾夏阳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深色高定西装,站在大厅中央。他没有拿麦克风,但当他开口时,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用一种狂热且敬畏的眼神注视着他。
“天夏娱乐的规矩,从来只有一条:我吃肉,兄弟们绝不喝汤,大家一起大口吃肉。”
顾夏阳从托盘里拿起第一个极其厚实的红包,递给了站在最前面的王祖贤。
“祖贤,恭喜你。这是你作为黄小仙的票房分红和特别奖金。”
王祖贤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小礼服,褪去了曾经那种生人勿近的仙气,显得既妩媚又灵动。
她双手接过红包,哪怕是没有拆开,光凭那厚度,她也知道里面的数字绝对是一个普通演员拍好几部戏都赚不到的天文数字。
“谢谢顾生!”王祖贤眼眶微红,她是真的感激。这一个月,她从被骂得狗血淋头,到现在的脱胎换骨,顾夏阳给了她真正的底气。
紧接着,顾夏阳将第二个红包递给了张国荣。
“Leslie,拿着。这是你应得的。”
张国荣笑着接过红包,顺手在手里掂了掂,故意打趣道:“阿阳,这么厚?不会是把你卖润唇膏赚的钱也分给我了吧?我现在走在街上,连卖报纸的阿伯都问我用什么牌子的唇膏,我都快成带货推销员了。”
全场哄堂大笑。
顾夏阳也笑了,他转过身,端起一杯香槟,目光扫过在场的导演、编剧、场务,以及天夏娱乐的高管们。
“大家觉得,我们《失恋三十三天》为什么能赚这么多钱?是因为我们拍了一部好笑的电影吗?”
顾夏阳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深邃而充满野心。
“不。”
“是因为我们切中了这个时代的脉搏。”
“从今天起,天夏娱乐不仅是一家拍电影的公司。”
顾夏阳举起酒杯,声音掷地有声,回荡在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
“我们不仅要定义香港电影的票房规则,我们还要定义香港人的生活方式、情感表达,甚至是他们花钱的习惯。”
“敬天夏,敬未来!”
“敬天夏,敬顾生!”
所有人高举酒杯,一饮而尽。那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坚信,只要跟着眼前这个男人,他们就能永远站在时代的潮头。
……
庆功宴进入了自由交际的环节。
顾夏阳放下酒杯,悄然退出了喧闹的中心,独自走到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窗前。
从这里俯瞰下去,梳士巴利道上的车流犹如一条条金色的丝带。
此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倒春寒的海风吹在玻璃上,发出呼呼的声响。
但在半岛酒店的楼下,却依然聚集着几百个不肯离去的年轻女孩。
她们穿着单薄的外套,在冷风中冻得瑟瑟发抖,手里却死死举着张国荣的巨大海报和写着王小贱的应援牌。
“老板,你是不是在心疼那些小姑娘啊?”
肥仔彪不知道什么时候端着一盘烤肉走了过来,顺着顾夏阳的目光往下看,砸了咂嘴。
“现在的粉丝真是疯狂,为了看Leslie一眼,连命都不要了。刚才保安赶了好几次都没赶走。”
“心疼?”
顾夏阳看着楼下那些狂热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独有的冷酷与精明。
“阿彪,我是在心疼她们的钱包。”
肥仔彪差点被嘴里的烤肉噎住,瞪大了小眼睛看着自家老板:“啊?”
“你看这些女孩。”
顾夏阳指了指窗外,“她们对偶像的忠诚度极高,为了支持张国荣,她们可以去戏院看十遍电影,可以去把药房的唇膏买断货。”
“但是,电影的制作周期太长了。张国荣一年顶多拍三部戏。唇膏这种周边,买一次能用大半年。”
顾夏阳转过头,看着肥仔彪,眼神里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商业逻辑。
“粉丝的钱就装在口袋里,她们迫不及待地想要为偶像花钱。但我们的产品供给频率,太低了。”
肥仔彪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老板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再一次颠覆他的认知。
“那……老板,你的意思是?”
“我们需要一台终极印钞机。”
顾夏阳转身,走到旁边的休息区沙发上坐下。
“一台不需要几千万投资搭外景、不需要等大半年后期剪辑、可以每天都在收割粉丝现金流的印钞机。”
肥仔彪脑子里飞速旋转,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老板,你是说……唱歌?发唱片?可是现在的唱片业也是华星和宝丽金的天下啊,而且培养一个歌手的周期也很长,就算捧红了,万一他们膨胀了跳槽怎么办?”
“你说的是传统的造星。”
顾夏阳轻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我要做的,不是不可替代的巨星。”
“我要打造一套绝对受公司控制的、流水线化的偶像兵工厂。”
肥仔彪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压得极低:“老板……你难道是想启动……开心少女组的二期生计划?”
初代开心少女组是天夏之前的一个小尝试,虽然火了,但成员们渐渐有了自己的想法,管理起来非常头疼,这也是肥仔彪一直以来的心病。
“不止是二期生。”
顾夏阳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在桌上的餐巾纸上,画了一个巨大的金字塔结构。
“传统的明星,高高在上,像天上的月亮。粉丝只能远远地看着,摸不着。”
“但我这次要选的,是可以面对面的偶像。”
“她们不需要有王祖贤那么完美的脸蛋,也不需要有张国荣那么绝顶的天赋。”
顾夏阳在金字塔的底端重重地点了几下。
“我要从全香港最普通的家庭里,选出一群有缺点、会哭会笑、但在拼命努力的‘邻家女孩’。”
“我要让那些楼下的粉丝,不仅花钱买她们的唱片,更要花钱买她们的**‘成长过程’**。”
“这就叫养成系。”
“养成系?”肥仔彪咀嚼着这个从未听过的新鲜词汇,头皮开始一阵阵发麻。他虽然还没完全听懂这背后的恐怖逻辑,但他敏锐的商业嗅觉告诉他,这绝对是一个比拍电影还要暴利的无底洞。
“准备发公告吧。”
顾夏阳将那张画着金字塔的餐巾纸推到肥仔彪面前,将杯中最后一点红酒一饮而尽。
“就在下周。”
“全面启动开心少女组二期生全港海选。”
“告诉华星和宝丽金的那帮老骨头。”
“香港唱片工业的规矩,天夏娱乐,来接管了。”
窗外的维多利亚港,风浪渐起。
一场即将颠覆整个亚洲唱片工业、榨干无数宅男和少女钱包的养成系偶像风暴,在这个灯红酒绿的半岛之夜,正式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