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3月中旬,天夏娱乐的艺人总监办公室里却是一片焦头烂额。
“扑街啊,华星唱片和新艺城这帮吸血鬼,明着在票房上打不过咱们,就开始在背后玩阴的。”
肥仔彪将一沓厚厚的私家侦探调查报告狠狠摔在办公桌上,气得满脸肥肉直哆嗦。
坐在他对面的几位高管也是面色铁青。
报告上的内容触目惊心,天夏娱乐旗下的初代开心少女组,也就是李丽珍、袁洁莹、罗明珠这三位小姑娘,正面临着极其猛烈的恶意挖角。
自从去年这三个青春无敌的女孩参演了天夏的电影、出了原声大碟在全港爆红后,迅速成了全港少男的梦中情人,更是天夏娱乐目前唯一的现金牛组合。
但在80年代的香港,十几岁的年轻艺人根本没有自主权,她们的合约死死捏在父母和监护人手里。
“彪哥,华星那边的人这几天天天请李丽珍和袁洁莹的父母去半岛酒店喝下午茶。”
艺人部副总监擦了擦汗,苦笑着汇报:“对方开出了极其诱人的条件,不仅承诺给女孩们出独立大碟,还愿意替她们支付给天夏娱乐的违约金。那几个女孩的父母都是普通人家,哪里见过几十万的现金砸在面前?现在家长的态度已经开始动摇了,甚至今天早上打电话来,要求我们重新修改利润分成,否则就称病不来跑通告了。”
“趁火打劫。”肥仔彪咬了咬牙,抓起桌上的报告,“走,跟我去见老板。这三个丫头现在是公司的摇钱树,哪怕咱们割点肉给她们加薪,也绝不能让华星把人连根拔走。”
……
五分钟后,董事长办公室。
顾夏阳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随意地翻阅着那份“挖角危机报告”。
他的表情极其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这让站在对面的肥仔彪心里有些发毛。
“阿彪,还记得半个月前,在半岛酒店的庆功宴上,我跟你说过的那个终极印钞机计划吗?”
顾夏阳将报告扔在桌子上,端起黑咖啡抿了一口,语气从容不迫。
肥仔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老板,你是说……开心少女组二期生海选?可是现在一期生都要被人连锅端了,家长那边闹得这么凶,咱们是不是得先安抚……”
“安抚?用钱安抚贪欲,就像抱薪救火。”
顾夏阳打断了他,声音转冷:“如果今天华星出三十万签字费,我加到四十万。明天宝丽金出五十万,我是不是还要跟到六十万?”
“那老板的意思是……跟她们解约?”艺人总监大惊失色。
“解约?想得美。”
顾夏阳站起身,眼神中透着资本家特有的冷酷与威严。
“当初签她们的时候,违约金我定的是每人五百万。通知法务部,立刻给这三家的家长,以及华星唱片发律师函。”
“告诉他们,李丽珍、袁洁莹和罗明珠,生是天夏的人,死是天夏的鬼。华星如果愿意掏一千五百万的违约金,我明天就给这三个女孩系上蝴蝶结打包送过去。”
“如果不愿意掏钱,那就让家长乖乖闭嘴,按原合同给我跑通告。谁敢称病旷工,我就用天夏娱乐的法务部告到他们倾家荡产,把这三个女孩雪藏到三十岁。”
此言一出,办公室里的高管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狠了,这才是真正的大亨手腕,不见血,却能瞬间掐住对方的死穴。
五百万的违约金在1986年绝对是天价,华星唱片绝对不可能为了三个刚冒头的小丫头当这个冤大头。
“危机解除了,但这件事,给我们敲响了警钟。”
顾夏阳走到办公室那一整面墙的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传统造星模式就像是在赌石,星探满大街找石头,公司花大价钱去切。一旦切出一块极品翡翠,我们就把它供在神坛上。但是,对手只要挥舞着支票本,买通她们的父母,我们的命脉就会受到威胁。”
他在白板上画下了一个巨大的金字塔。
在金字塔的最底层,他密密麻麻地画了无数个小圆圈。
“所以,阿彪。我之前跟你提的二期生海选,不是为了补充新鲜血液这么简单。”
“我是要用这套模式,打造一条能够源源不断批量生产水晶的造星兵工厂。”
看着高管们茫然的眼神,顾夏阳将现代偶像工业的终极核武器,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这群80年代的高管面前。
“立刻在全港主流媒体买下版面,全面铺开二期生海选。”
“但是,这次海选的标准,要彻底颠覆传统的星探制度。”
“告诉报名处,唱歌像百灵鸟的,不要。长得完美无缺像大明星的,也不要。”
“啊?!”艺人总监懵了,“顾生,那我们要什么样的?”
顾夏阳嘴角勾起一抹魔鬼般的微笑。
“我要长相只有七分,甚至带着婴儿肥的;我要唱歌会跑调,跳舞会顺拐,但笑起来特别真诚的。”
“我们要在海选海报上打出最响亮的口号”
“寻找你身边,最不完美的邻家女孩!”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除了隐约猜到一点皮毛的肥仔彪,其他人都觉得老板疯了。
选明星不选漂亮的、唱得好的,选一堆有缺点的普通人干什么?
“你们不懂。”
顾夏阳看着这群被传统精英思维禁锢的手下,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养成系”的灵魂。
“完美的明星,只会让人仰望。而有缺点的女孩,才会让人产生保护欲和陪伴感。”
“想想看,当一个底层的宅男或者普通的学生,看着一个原本连舞都跳不齐的邻家女孩,在舞台上满头大汗地为了梦想拼命。每一次进步,都有他们的投票和支持。”
“粉丝买的不再是唱片里的歌声,他们买的是我看着她长大的养成感,是他们自己无处安放的情绪价值。”
“只要我们的基数足够大,哪怕华星挖走三个,我们随时能补上三十个。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才是我要建立的终极娱乐帝国。”
顾夏阳这一套是借鉴了后世AKb48的模式,对80年代的香港娱乐圈来说是全新的组合打造方式。
肥仔彪他们虽然无法完全预见这种模式未来的恐怖统治力,但作为生意人,他们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陪伴感背后,那深不见底的粉丝钱包,以及从此不再受制于艺人的无上权力。
“明白了老板,我立刻去办。”肥仔彪激动得满面红光,“我要让华星和新艺城那帮人知道,他们想挖我们的树,我们就直接造一片森林。”
……
次日,全港震动。
《明报》、《东方日报》、《成报》……几乎所有主流纸媒的娱乐版,都被天夏娱乐包下了整版广告。
巨大的粉色海报上,没有高高在上的明星硬照,只有一个充满青春气息的空麦克风,以及一行极具煽动性的加粗大字:
【天夏娱乐造星兵工厂:开心少女组·二期生全港海选!】
【不看唱功,不看经验,寻找你身边最不完美的邻家女孩!】
【你的偶像,由你亲手养成!】
这则完全违背了传统娱乐圈审美的海报一出,立刻在香港唱片工业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华星唱片总部。
刚刚因为天价违约金而不得不放弃挖角计划的总经理,看着手里的报纸,冷笑连连。
“这个顾夏阳,拍电影是把好手,搞唱片简直是胡闹。”
“找一堆不会唱歌、长得一般的普通丫头片子来当明星?他以为艺术是什么?菜市场批发的廉价商品吗?”
旁边的一位资深乐评人也推了推眼镜,面带嘲讽:
“顾夏阳这是被我们逼急了,破罐子破摔。这种拉低香港演艺圈门槛的哗众取宠之举,简直是对音乐的侮辱。看着吧,这场海选绝对会成为今年娱乐圈最大的笑话,根本不会有人去报名。”
传统巨头们坐在高高的殿堂里,用精英主义的目光,对这种廉价的理念大肆讥讽。
他们觉得,香港观众的品味已经被他们培养得极高,绝对不会去粉一群残次品。
然而,他们错估了人性的力量,更低估了沉默的大多数的恐怖动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