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陈来雾岛那天带了两箱鲜鱼和一坛自酿的果酒。
胖子接过去的时候绿豆眼笑得眯成一条缝,抱着箱子就往厨房跑。阿陈站在平台边缘,圆脸被海风吹得红扑扑的,围裙还没来得及摘,上面沾着鱼鳞和酱汁。他朝林默这边挥了挥手,嗓门一如既往地大。
“林老板!生意兴隆啊!”
林默走过去。阿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U盘递过来。“老鬼让我带的。说里面是最近渔港那边收集到的情报。执委会倒了之后,陆地上冒出来不少从深蓝里出来的玩家。有些是之前被关在各地的登记中心里,后来被放出来的。有些是自己从游戏里跑出来的。有些人找到了家人,有些人还没找到。老鬼在渔港设了个临时接待点,帮这些人对接调查组的后续安置渠道。但人越来越多,老鬼那边忙不过来了。”
“多少人了?”
“目前登记在册的大约五十多个。大部分是南美洲西海岸的,也有从其他洲跑过来的。有些人身上还带着烙印没消干净,有些人精神状态不太好。老鬼说需要有人帮忙做筛查和分类。他问我能不能从雾岛这边借几个人过去搭把手。”
林默想了一下。雾岛上现在的人手够用,幼体有雅恩看着,胖子和小北小满能顶日常,林承泽和林晨各自负责的幼体也上手了。沈越留守信标塔,苏映寒可以跟他去渔港。但老鬼那边如果需要长期帮手,得有人能待一阵。
“让林晨和林承泽去。”林默开口。“他们对深蓝和执委会的事都熟,跟被救出来的玩家能聊到一块去。林晨之前在四号方舟上待过,知道意识数据受损是什么状态。林承泽在深蓝里待的时间长,认得人多。两个人一起去,能顶一阵。”
阿陈点了点头。“行。老鬼说最好明天就能到,渔港那边今天又来了六个,吃住都挤在饭馆里。阿陈的店快变成收容所了。”
林默转头去找林晨和林承泽。两人正在育婴室里给幼体们准备下午的训练材料。林晨抱着绿色那只,绿色那只爪子里攥着一根木棍在帮他压纸。林承泽蹲在旁边给橙色那只系鞋带,橙色那只今天精神不错,没缩着。
“渔港那边需要人去帮忙。从深蓝里出来的玩家越来越多,老鬼忙不过来了。你们俩去待一阵,帮老鬼做筛查和分类。顺便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林默将情况简短说了一遍。
林晨听完后想了一下。“绿色那只怎么办?”
“雅恩看着。其他幼体都能自己活动了,绿色那只跟着雅恩没问题。”
林晨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绿色那只。绿色那只仰头朝他咕噜了一声,爪子拍了拍他的胳膊,意思是“你走吧”。林晨笑了一下。“行。我去。”
林承泽站起来。“我也可以去。深蓝里那批人我认识不少。如果有之前跟过海王殿的,我还能帮忙说上话。”
“明天出发。胖子开四号方舟送你们到渔港。到了那边听老鬼安排。有处理不了的事联系我。”
两人应下了。当天下午他们把各自负责的幼体跟雅恩做了交接。林晨把绿色那只的日常习惯写了满满一页纸交给雅恩,雅恩扫了一眼说“你写这些我都知道”。林承泽把橙色那只的小毯子和它最喜欢的贝壳一起打包交给了林默,说“它晚上要抱着贝壳才睡得着”。
第二天早上四号方舟载着林晨和林承泽飞往渔港。绿色那只站在平台边缘目送方舟远去,这次没蔫,跟胖胖并排站着,爪子攥着胖胖的尾巴。
一周后林晨从渔港发回了消息。接待点目前收容了将近七十个人,大部分状态稳定,少部分需要医疗和心理支持。老鬼已经把调查组的渠道对接好了,有家的送回家,没家的安排临时住所和就业培训。林晨和林承泽负责做初步筛查和分类,把需要紧急医疗的人挑出来优先处理。两人干得挺顺手,林晨说他遇到一个之前在四号方舟上一起被关过的人,状态恢复得不错,已经找到家人了。
林承泽在消息末尾加了一段:“有个之前在深蓝里跟过赵铁柱的人认出了我。他说赵铁柱死了之后他一直在外面漂,没地方去。我让他先留在接待点帮忙。老鬼说他干活挺利索。”
林默看完消息转给了苏映寒。苏映寒扫了一眼,将断链缠回手腕上。“林承泽在渔港干得不错。”
“嗯。他认识的人多。深蓝里那批人他大部分都打过交道。能帮上忙。”
苏映寒点了一下头。育婴室里雅恩正在教幼体们认新的结构图,胖胖站在最前面举着爪子抢答,绿色那只在旁边帮她补充。蓝色那只蹲在角落里翻着一块新的电路板,黄色那只凑在旁边看。紫色那只趴在软垫上,没打瞌睡,伸着脖子看结构图。橙色那只抱着贝壳缩在林默旁边,今天没去上课,大概是想林承泽了。林默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顶,橙色那只往他手心里拱了拱,贝壳抱得更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