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从渔港发来的加急消息是在第三天到的。
消息很短,只有几行字,但语气明显不对。“接待点有个人身上不对劲。我们做例行筛查的时候用老鬼的扫描设备扫了一遍,发现一个姓郑的玩家皮下有微弱的电子信号。位置在左臂内侧,像是个植入物。他自己不知道这东西的存在。信号频率和执委会前身使用的追踪芯片格式一致,但更精密、更隐蔽。老鬼的设备只能扫到信号,解不开内容。这人来了快两周了,如果这芯片一直在往外发信号,执委会残党可能一直在收他的位置数据。”
林默将消息转给陈远。陈远分析了几分钟后打出一行字:“执委会前身的追踪芯片有标准型号和定制型号两种。标准型号是老鬼扫描设备能识别的。定制型号加密等级更高,信号强度更低,专门用来跟踪重要目标或者做长期监控。如果这个姓郑的玩家身上装的是定制型号,说明执委会前身对他的关注级别不低。他可能知道一些执委会不想让外人知道的事。”
“能远程破解定制型号的信号内容吗?”
“需要现场设备。老鬼手里的扫描器精度不够。得用方舟的通讯系统做全频段接收和解码。让林晨把人和设备带到信号开阔的地方,我用方舟的远程链路接入。”
林默给林晨回了消息。当天下午林晨带着姓郑的玩家到了渔港码头边上的一片开阔地,方舟的远程链路接通,陈远开始解码皮下植入物的信号。解码花了一个多小时,信号内容被完整提取出来。芯片每隔几分钟就向外发送一组加密数据包,内容包括位置坐标、移动轨迹和简短的状态标识。状态标识栏里反复出现一个词——“活跃”。
“它在标记这个人还活着,还在移动。芯片每发一次信号,接收端就知道目标的位置和状态。”陈远将解码结果整理出来。“接收端地址指向银河系内缘方向,和中转站的方向一致。中转站虽然被我们拆了天线阵列,但接收功能可能还在。芯片的信号一直在往那边发,中转站那边可能一直在收。”
“能定位接收端的具体位置吗?”
“信号是加密的,但发送频率和调制方式和中转站的通讯协议有部分重合。如果接收端和中转站用的是同一套系统,接收端可能就在中转站附近,或者在中转站的残余设备里。”
林默想了一下。“芯片得拆。但不能随便拆。如果芯片和人体组织有连接,贸然拔出来可能会伤到神经或者血管。让林晨问清楚姓郑的玩家芯片的位置和深度,找当地医生处理。拆下来的芯片别扔,带回雾岛让沈越分析。”
林晨那边当天就安排了渔港的医生给姓郑的玩家做了检查。芯片植入在左臂皮下肌肉层,有独立的微型电池和天线,和周围组织有轻微的粘连。医生花了一个小手术把它取了出来,缝了三针。姓郑的玩家术后状态稳定,芯片被密封在无菌袋里送回了雾岛。
沈越把芯片拆开看了一眼内部结构,眉头皱起来。“定制型号。做工比标准型号精细得多,电池寿命估计有好几年。芯片里存着最近几个月的信号发送记录,时间戳显示它一直在工作。这个人从深蓝出来之后就被盯上了,执委会残党一直在通过这颗芯片追踪他。”
“芯片的信号接收端在中转站附近。中转站那边现在还有人在吗?”
“信使的远距离监控显示中转站最近没有运输船进出,但站内的设备还在运行。可能是自动接收模式。有人在远程维护或者根本不维护,设备自己在跑。”
林默想了一下。“让信使去一趟中转站附近,做一次详细扫描。找到接收端的具体位置,确认它是不是还在运作。如果只是自动接收,把接收设备拆了或者断电。如果有人在维护,看看是谁。”
信使在当天下午从雾岛出发,朝银河系内缘方向飞去。预计三周后抵达中转站原址附近。沈越将芯片里的历史记录全部导出来存档,和林晨那边确认了其他接待点的玩家有没有类似情况。老鬼在渔港对所有人做了一轮筛查,又发现了两个皮下有植入物的。都是定制型号,都处于活跃状态。老鬼安排医生把芯片都取了出来,一起送回雾岛分析。
陈远对比了三颗芯片的接收端地址,完全一致。中转站那边有一个专门接收这类信号的设备,一直开着。三颗芯片的信号一直在往那边传。
“执委会残党可能通过这些芯片在监控从深蓝里出来的玩家。他们知道谁出来了、在哪里活动、状态怎么样。中转站虽然被我们拆了阵列,但接收设备还在跑,说明他们还没彻底放弃。”陈远将数据标出来。
林默给信使的指令加了追加项:到了中转站之后优先拆接收设备。拆完再扫一遍周边,看看有没有别的还在运行的设备。信使在航行途中回了确认。
苏映寒从平台方向走进来,手里攥着断链,在林默旁边站定。“三颗芯片。还有没有更多?”
“老鬼在做全面筛查。目前发现三颗,后面可能还有。”
“执委会残党到底还剩多少人?地面网络端了,中转站阵列拆了,还在搞这些小动作。”
“人不多,但设备还在跑。他们可能靠自动程序在维持最后的监控网络。把接收设备拆了,芯片信号没人收,这套系统就废了。”
苏映寒点了一下头,将断链缠回手腕上。育婴室里胖胖正在教绿色那只认芯片的结构图,爪子里攥着一颗从沈越桌上顺来的旧芯片,有模有样地讲解着。绿色那只蹲在旁边认真看,偶尔伸爪子戳一下芯片的引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