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元姝回以一笑,恰好被姚元渡看到。
姚元渡视线在姚元姝和陆观岚之间来回扫荡,最后霸气侧身将陆观岚遮得严严实实,杜绝了任何跟别人眉来眼去的可能。
陆观岚不解地看向自家王上,怎么感觉自从过年后,姚元渡就变得奇奇怪怪的呢?
真说哪里奇怪,她又说不上来。
“阿岚,尝尝这个酥酪,很甜!”
陆观岚想要接过酥酪自己吃,却被姚元渡强硬地拒绝了,举着勺子抵在她唇边,示意她张口。
陆观岚无奈地配合,怎么感觉王上最近越来越幼稚了呢?
姚元姝对她这小心眼的姐姐翻了个白眼,又看向坐在角落的孙泓雨。
年后孙泓雨便因为救治灾民以及保护太子有功被擢升为大理寺卿,现已经调回京城做京官。
只是因为姚元姝在坐月子的原因,再加上迁回京城安置宅子还需时间,两人至今未曾见过面。
今天还是姚元姝自上次分别后第一次见到大理寺卿孙泓雨。
注意到她的目光,孙泓雨看过来,对着她谄媚一笑。
姚元姝:……
果然,即使擢升为京官还是改不了那股子谄媚劲儿。
满月宴后,所有参宴官员几乎都能确定,太子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太子。
现在的太子年轻有为,担得起继承大统的重任。
宴席结束,姚元姝送走了景绥帝和三位皇女,正准备回宫换身衣服逗逗两个孩子,就看见最后一个离去的户部尚书楚筝鸣又折返回来。
她恭恭敬敬对姚元姝行了一礼,才道:“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姚元姝虽不确定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知道在她的宫里,她即使有心,也做不了什么。
“当然,楚尚书且随孤去书房一议。”
书房离正厅不远,姚元姝让冬至去沏茶,邀请楚筝鸣共饮。
楚筝鸣不欲与她虚与委蛇,开门见山道:“殿下应该猜到臣要说什么。”
“殿下两次拉拢于臣,臣若再不表明态度,岂不是愧对殿下的一番良苦用心。”
姚元姝轻轻一笑:“尚书严重了,两次送礼,只是因为尚书大人对绯烟的照顾。”
楚筝鸣蹙眉:“殿下不必拿绯烟搪塞臣,臣愿意站队殿下。”
“哦?尚书大人不做中立之臣了?”
楚筝鸣冷哼一声:“殿下送的两次礼,哪一次不是把臣架在火上烤?既然殿下愿意将功名利禄让给臣,臣还做什么中立之臣,跟着殿下吃香喝辣不好吗?”
姚元姝脸上的笑容愈发热切,她亲自给楚筝鸣倒了一杯茶。
“既如此,还望尚书大人多多提点,助孤登上高位。”
楚筝鸣接了茶喝了一口,勉强算是同意了。
她经营多年的中庸之道,竟这么被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破了。
饶是楚筝鸣,也不得不对姚元姝送的两次礼感到震惊。
阿拉伯数字现在已经在各部和民间迅速推广,不论是用来算账还是记录都极为便捷。
更别说一看就是利于匠人的专利部建设。
光是前者就让她名利双收,再加上后者,她觉得她甚至能角逐丞相之位!
楚筝鸣深深看了姚元姝一眼,经历过风霜的眼里浮现出一丝怀疑:“殿下之才,与之前大相径庭,臣知此话僭越,但为了日后更好地辅佐殿下,臣还是要问。”
“殿下,还是殿下吗?”
她双目一眨不眨地凝视姚元姝,试图从她的表情变化看出一丝端倪。
但姚元姝只是微微一笑,她知道她突然的性情大变一定会引人怀疑,神鬼之说在大周亦是昌盛,这楚尚书怕不是以为她被什么精怪夺舍了。
她字字清晰:“楚大人幼时也曾当过孤的算学老师,却忘记幼时被孤缠着教算盘的经历了吗?”
楚筝鸣一愣,脸上浮现出追忆之色。
她释然一笑,一边摇头一边抿了口茶:“倒是忘了,殿下自幼聪慧,看来殿下真是病愈了。”
若按照她印象里姚元姝幼时的样子,长大后定是才冠天下,举世无双。
只可惜,被一场大病耽搁了。
她不禁叹道:“可惜,若是殿下没有病那一场,说不定现在已经继承大统了。”
姚元姝一惊,她肃着脸道:“尚书慎言。”
楚筝鸣呵呵一笑:“依殿下看,这新成立的专利部,该交由谁来管理比较合适?”
专利部隶属于户部,依旧在楚筝鸣的管辖下,这一问,是想借此表忠心。
姚元姝对此早有人选,她慢悠悠道:“新调任的大理寺卿孙泓雨,孤认为她可以胜任。”
楚筝鸣迅速回忆有关孙泓雨的信息,这位刚升迁回京,她还真不清楚她的能力。
但她却表现出对姚元姝的绝对信任:“既如此,待明日臣便上奏,推举孙大人任专利部侍郎,负责专利部一切事宜。”
“如此,便麻烦楚大人多多关照孙侍郎了。”
“殿下言重,臣先告辞了。”
楚筝鸣目的达成,先行离去,姚元姝将她送至门口,回头便看见在远处目送的楚绯烟。
与她对视上的那一刻,楚绯烟飞快垂眸,转身就要走。
姚元姝岂能让她如意,出声叫住了他:“楚侍郎,来都来了,这么急着回去做什么?”
楚绯烟只好朝她走过去,只是全程低着头,像是做错事的猫儿。
姚元姝看着他通红的指尖,将他的纤纤玉指握在掌心,冰凉的温度令她微微蹙眉。
“你本就有寒疾,天还未暖,急着出来作甚?”
楚绯烟嘴唇嗫嚅着,半晌才憋出来一句:“屋里有点闷,便出来透透气,虏侍这手是体寒,并不是被风吹的,虏侍衣服穿的厚着呢。”
姚元姝哪里看不透他的心思,她牵着他往芷兰园去。
“绯烟是想楚大人了吧?”
楚绯烟垂下眼帘,默然无声。
姚元姝看着好笑:“既然想见,又为何不出来呢?躲在后面楚尚书怎么看得见你?”
“还是说,你觉得楚尚书不想见你,你巴巴地凑上来,怕反而落不得好,惹人厌恶还要被说教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