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璩!”
“惊才绝艳之人,杨朱一脉的道理,本就大道,只是能够将其参悟领会的人太少太少。”
“稍不小心,就会心境有损,就会沉沦尘世,以至于修行无所寸进。”
“苍璩,少幼便是自创种玉功,可见天资!”
“不足一成的机会,还是赌苍璩心中牵挂着一些人事,进而可以给予布局,可以给予针对性的围困镇杀。”
“然!”
“据我所知,那样的人事寥寥无几。”
“甚至于牵挂只是牵挂,在生死面前,杨朱一脉,向来贵生。”
“他能够一路走到今日,更明晰其中道理。”
“……”
纵横捭阖,乾坤独断。
鬼谷。
天人究局,十方不尽。
蓉儿所言,自己明白。
若然圈定战场,合鬼谷二人之力,击杀苍璩的可能性极大,然则,战场无形,一切有空。
机会虽有,难以捉摸和抓住。
弱点!
苍璩是否有弱点?
绝对的弱点是没有的,起码……盖聂并未看到。
也许真的有,终究不知。
一些弱点有,是否能够对苍璩造成有用的外力?也是值得思量,一些人?一些事?
以此切入,以此布局?
倘若!
倘若真的可以找到苍璩执着之事,那么,事情就好办了。
真的好办!
“……”
“苍璩!”
“诸夏间,和苍璩亲近的人有一些,雅湖小筑的纪嫣然?”
“魏国的一些旧人?”
“昔日杨朱一脉的传人?”
“魔宗的一些人?如那个田蜜?”
“对了,他最近不是还收了一个弟子?是否有用?”
“……”
一时。
端木蓉川眉更显,明亮之眸更是微微眯起。
苍璩!
滑溜溜的?
没有缺点?
没有弱点?
……
只要是人,都有弱点,只是别人不知道而已。
除非真的……真的……,应该不存在那样的人,自己也是修行之人,天地之道,向来泾渭两分。
嗯。
泾渭之水不太合适。
应该说阴阳依存。
苍璩,肯定有他心念的一些人事,是什么?
布局?
鬼谷之局?
找到了。
就有了突破口。
就可以将那个不足一成的可能性变大?变成很大?
思忖之。
浅浅言之。
也能找出一些,但是,若说那些人事对苍璩有足够的份量,不好抉择和判断。
甚至于其中一些人事,本就特殊。
“……”
“一些人事可用,具体则要衡量轻重。”
“捭阖之道,便是在此。”
“蓉儿,无需想太多。”
“苍璩之事,不能轻率,接下来的每一次机会,都难能可贵,都是要尽可能圆满的。”
“小庄!”
“过几日,也当与他细细商议此事。”
“蓉儿,舒心一些,如我当年所言,苍璩之事,我会尽心尽力而为。”
“倘若此生真的难以做到,我……也是无法。”
“唯有多愧对师尊。”
“你!”
“无需掺和此事的。”
“……”
伸手抓住蓉儿的小手,轻轻拍了拍,观蓉儿此刻神色,能够知其心,知晓他想要助力自己尽快将这件事解决掉。
可。
苍璩,不好解决。
同此人之间,都已经对峙多年了。
目下,也不差这一刻。
纵然以后没有机会了,也是自己……自己运道不足。
蓉儿,医家之事为大,因自己之事,分散和侵扰心神,不为好,也非自己所愿看到。
“哼!”
“你是不是觉得我帮不上什么忙?”
端木蓉白了某人一眼。
盖聂之心,自己自然明白。
但!
另外一些意思,自己也能感触,哪怕不是盖聂所想、不是他心中之意,一些事,可是存在的。
自己。
着实无用了一些。
自己。
唉。
自己真的不擅长修行,非盖聂,自己连玄关都难以踏足,都别提现在这个境界了。
如果自己现在是合道境界,是玄清子那个境界,数月之前,就同盖聂一块出手了。
谅那个苍璩,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等待他的只有一条路。
必死无疑的路。
修行?
自己的天资,真的有限。
短时间内,也无法突飞猛进,除非使用一些不正常的手段,而那,是有损本源和寿数的。
“蓉儿!”
“如何此言?”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
蓉儿的小性子又来了。
盖聂用力的摇摇头。
自己断无此念。
就算蓉儿真的有能力帮助自己杀掉苍璩,自己都尽可能不会让蓉儿出手。
出手容易,后果呢?
苍璩身死,还好说。
不死呢?
以后的麻烦就大了。
是以,那是自己十分不愿意蓉儿接触此事、深入此事的缘由,而非蓉儿是否真的有力。
“反正,……。”
“算了,苍璩的事情,你们鬼谷师兄弟看着办吧。”
“若可!”
“接下来你去昆仑一趟,或者……去总督府一趟,弄来一些顶级天材地宝。”
“若能弄来元丹之宝,就更好了。”
“……”
端木蓉不悦。
很是不悦。
就是小瞧自己。
就是……就是不将自己当做自己人。
他的事,就是自己的事。
麻烦?
隐患?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何况,就不信苍璩真的有胆子那样作为?
倘若。
倘若苍璩那个狠辣之人,真的有手段落下,那么,自己也只能多有愧对一些弟子了。
盖聂。
总是这样。
总是想要一个人扛起所有事。
多年来,一直没有变化。
这件事。
自己掺和定了。
从盖聂的话音之外,能够感知近期对苍璩动手的可能性不大,既如此,自己还是有时间的。
就少缺少一些原材。
“顶尖的天材地宝!”
“元丹之宝!”
“……”
“蓉儿,你……你想要将那些方剂完善?”
“此事,此事……,我接下来处理。”
“……”
顶尖的天材地宝。
元丹之宝。
总督府的确有,昆仑也有。
此时此刻,好端端的,蓉儿提及那件事,很容易想到一件不为隐晦之事。
蓉儿在医道上的禀赋很高。
紫女姑娘的传承,已经吸收殆尽,相合己身的医道传承,已经生化不少别的用毒方剂。
蓉儿的目的,也没有隐瞒。
自己知道的。
蓉儿弄出来的那些方剂……,很是霸道。
很是强势。
很是迅疾。
倘若真的以顶尖天材地宝入药,甚至于元丹之宝入药,自己沾上,估计都跑不了。
尤其是元丹之宝入药,那等宝物入药?
是否太奢靡了?
咚!咚!咚!
端木蓉欲要有言,一阵有序的敲门声传来。
感此,视线落过去。
须臾。
长案之上,酒菜齐备,嗅之,的确诱人,的确可口,就是……自己现在心情一般般。
都怪盖聂。
“苍璩!”
“其实真要料理他,也非没有别的有用之法。”
“苍璩和西域浮屠之间的梁子不小,若是有机会,那些浮屠上人,现在……,该浮屠尊者出手了。”
“只要苍璩前往河西之地,前往西域,也是不错的机会。”
“亦或者,等待浮屠将来可以东入的一日。”
“那时,也是机会。”
“就是不知那一日何时会来。”
“以苍璩现在的进益,真等待浮屠可以在诸夏传道,估计他的种玉功都大成了。”
“合道大成,更难处理了。”
“不过,浮屠的手段,应该比鬼谷多一些,是以,机会还是有的。”
“蓉儿,安心!”
“……”
酒水。
听刚才的小厮所言,是会稽郡那里的一种甜酒,名叫山阴甜酒,非米酒之类,还是有些淡淡醇香的。
不知滋味如何。
亲自为蓉儿斟倒了一盏,观蓉儿眉宇仍未舒展,仍心事郁心,盖聂笑语宽慰之。
“浮屠?”
“西域浮屠?”
“和那些人联手?”
“……!”
“算了,你们爱如何如何吧,那样的法子,我还不知道你,不到万不得已,不到真的束手无策,你们估计不会用吧?”
“呼……,行了,吃酒吧。”
“对了,天材地宝的事情,你速速办好。”
将一盏山阴甜酒握在手中,听着盖聂说的一个法子。
端木蓉眼中一亮。
也是,浮屠之力还是很强的。
联手汇合一力,可为?
希望不小。
然!
刚有些许深入,便是瞪了某人一眼。
当自己是小孩子呢?
别人不了解鬼谷,自己还不知道?
鬼谷弟子,那个卫庄……,明显的心高气傲之人,当然,他有那个资格。
盖聂。
观之温润如玉,仿若儒家之人。
实则。
天下间能够入眼的人事屈指可数,又何尝不是另外的一种傲然?
鬼谷之事,请别人帮忙?
还是杀师之仇?
除非二人真的一点点法子都想不出来了。
“此酒……,滋味独特,和黄酒不一样,会稽之地,黄酒有名,想不到此酒也不错。”
“回味多甘,唇齿留香。”
“蓉儿,天材地宝之事,不为难。”
“新岁!”
“帝国新岁不远了,房羽她们也要走了。”
盖聂也不在那件事上多言。
品味佳酿,微微颔首,真的不错。
近些年来,诸夏间出现的崭新酒水很多很多,也能看出诸夏间许多地方的人,日子不差。
不然,如何舍得酿酒?
天然居。
自己和蓉儿在这里用饭,房羽三人则是领着意儿前往城中同门之地了,这个时间,应该也是多欢乐。
果然自己和蓉儿也在,似乎不太好。
房羽她们,彻底出师不远了。
单论医道,她们早早就可以出师了。
也是蓉儿对三人的要求一岁岁有高。
算起来,也是蓉儿自身的缘故。
蓉儿的医道,一日日精进,多希望房羽三人也能学到,是以,不知不觉,便是一直多待在身边。
现在。
要结束了。
“也该走了。”
“她们可以独当一面,非一些极其罕见的疑难病症,房羽她们现在的水准都可应对。”
“就是灵幻有些可惜。”
“唉,一些事也难料。”
“希望灵幻以后可以多多分出一些心力。”
夹起面前一道餐食中的鲜嫩竹笋,最近自己喜欢吃这个,很好吃,很鲜嫩。
对身子也好。
不错。
眼前这道菜中的鲜笋没有糊弄人。
房羽三人,最近也在学习自己整理出来的用毒之法,顺便,还有学习盖聂为她们量身打造的剑法。
新岁,出师。
不舍之意,比起去岁、比起前年、比起更早的时候,多有淡去,她们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唉。
也正因她们不是小孩子,一些事……令自己有些小小的头痛。
三个弟子,多不好说。
不想了,不想了,好在……还有一个意儿?
不知意儿将来会如何?
医道!
自忖在如今的诸夏间,医道一途,自己还是有些心得和地位的,多希望一身医道可以传下去。
可以很好的传下去。
可以有完美的传人传下去。
将来是否有?
有,更好。
没有。
自己也有法子。
将一身所学多多刻印书册,留给后世有缘人吧。
“医道!”
“医馆!”
“灵幻若是难以广济之法,去关中咸阳的一些医者院堂为事,也是极好。”
“也适合她的身份。”
“……”
盖聂出了一个主意。
“以后再说。”
“嗯,怎么了?”
“饭菜不合适?”
关中的医者院堂?授教?
为嬴政出力?
端木蓉心中别扭之,可是,又不得不承认盖聂此言有用,且看灵幻接下来的决定吧。
举起手中酒盏,正要饮之,观盖聂用餐的动作一顿,一身气息也有变化,何意?
“小庄,来了!”
盖聂放下手中的木箸,神色略有一丝讶然。
更有一丝诧异。
小庄来了,这么快就来了?
兰陵城的事情料理好了?
自己还准备数日之后,亲自去兰陵城的,不想,小庄今儿就来了?为苍璩之事?
“鬼谷卫庄!”
“他,来了。”
“在城中?”
一双明熠之眸瞪大许多,刚刚才提到卫庄,现在……正主直接来了?这么巧的?
这么快的?
这么着急来找盖聂,有法子了?
苍璩之事,有法子了?
端木蓉一连多问。
“在城中!”
“小庄的气息不为凝练?不应该如此,除非……,除非是近期在修习一种特别的手段!”
“这股气息,奇门万局,阴阳九遁。”
“是鬼谷至高传承中的后续妙法?”
“……”
盖聂颔首。
应该是奇门遁甲的气息,不然,自己也不太好感知。
非有同源之力不可。
自己所修,已经真空归元。
小庄,还没有做到那一步。
话语间,一身剑道气息荡入虚冥深处,透过虚空,荡漾于天然居周围,且快速的向着四周散去。
无声无息,微不可察。
非合道不可为,非合道不可触!
“……”
“师兄!”
真空不动。
虚空多静。
雅间之内。
无风无浪。
黑衣白发。
由虚转实。
立于此间,清冷之眸锁定一人,数息之后,沉声而出。
“你?”
“你……,这么快?”
见状。
见人。
端木蓉多愕然,这就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