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人将来,在此一决了!”
“这一次,要彻底将他们解决掉。”
“一群蠹虫,一群趴在楚国身上千百年的蠹虫,早早就该灭杀了,早早就该全部处理掉。”
“一日日,一年年,楚国沦亡,都没有解决。”
“这些年来,他们……。”
“无论往昔,今岁之前,此事必须定下!”
“……”
“少主。”
“咱们的一应人手都已经齐备,就看那些人的动静如何了。”
“……”
“楚地!”
“江南!”
“还有中原一些地方,咱们掌握的有一些,近些日子,那些被他们挤压、排斥的一些人也有提供一些。”
“想来,还是有不少隐藏起来的。”
“少主,那些……是否为隐患?”
“那些人向来是不择手段的,向来是无所顾忌的。”
“……”
“无妨!”
“一棵大树,只要将主干斩掉,那么,剩下的枝枝叶叶,又能存活多久?”
“何况,大事若成,其实……该担心生死的应是他们,而非咱们。”
“只要将那些人解决掉,到时候,楚人当多有一心,楚人之力当拧成一根绳。”
“如此之力,那些人如何抗衡?”
“除非他们忘记祖宗,和秦国合作,果然如此,他们只会死的更快。”
“当然。”
“一些小麻烦,还是有可能出现和发生的。”
“但,那些小事同如今的大事相比如何?”
“……”
“少主所言,正理!”
“……”
“眼下,无需理会别的事情,先专心应对眼前大事。”
“那些人扎根楚地千百年,根深叶茂,需要找准核心之地、找准空虚之地,还真费咱们不少时间。”
“子期!”
“季布!”
“……,你等今日就出发,按照先前的计划,带上你们各自的人手,待飞鸟传书一到,直接动手。”
“道理,已经讲了许多年。”
“多无用。”
“……”
“是,少主!”
“是,少主!”
“……”
“少主,那些浮屠来的强者,也会今日随我们一块离去吧?”
“……”
“对,不过,他们只会暗中跟着你们。”
“若是遇到修行一道的强者,他们会出手,若没有遇到,便不会出手。”
“异邦浮屠,在如今的诸夏间,身份还是敏感的。”
“非必要,我和叔父他们都不会让那些人出手。”
“罗网!”
“影密卫!”
“楚地郡县,他们的踪迹不少,真要被盯上,就多麻烦了。”
“就是不知他们到时候是否可以战胜那些人?”
“反正,可以拦阻那些人就够了,能够为你等争取足够的时间,就行了。”
“……”
“少主。”
“这一次的事情若成,楚地之力,多有孱弱之态。”
“多可惜了一些。”
“若是时间充足一些,说不定还能将其中的一些人争取过来,期时,就更加容易了。”
“……”
“季布,你此思多谬!”
“人!”
“不到一定时刻,不到一定关口,是不会生出畏惧、胆怯、恐惧之心的。”
“勿要想太多。”
“真如你所言,可以将一些人争取过来,那么,它日遇到一些关键之事,那些人是否值得信任?”
“……”
“少主放心,季布知晓轻重。”
“……”
“嘿嘿,季布,你就是太婆婆妈妈了,当年就是如此,现在还是如此。”
“杀人!”
“死人!”
“战场上,谁能顾忌那么多?为楚国楚人的将来,那些人就是敌人,是敌人,就该死!”
“将敌人杀了,危险和隐患才能化去。”
“……”
“哼!”
“此般道理,我如何不清楚。”
“只是想着同为楚人,如今走到这一日,多有些……,有些小小的不忍。”
“接下来,该如何做,我不会有改的。”
“没有那些人的掣肘,楚人接下来只要好好的休养生息,那么,一些事会比先前更好更加顺利。”
“……”
“同为楚人,相互屠戮,也非羽之心。”
“这些年来,咱们多有忍让,多希望那些人也看在同为楚人的份上,多顾全大局,以汇聚楚人之力,共同抗秦。”
“可惜。”
“他们太让人失望了。”
“他们不配被楚人所重,他们不配继续待在那个位置上。”
“楚人!”
“他们去了,咱们还在,咱们还活着。”
“楚人一直还在。”
“……”
“少主!”
“少主!”
“……”
楚地,淮南地,江水以北。
两水之间,郡县交错东进,自洞庭而起的南郡、长沙郡、衡山郡、九江郡……,一直到会稽郡之地。
居巢。
附近一处寻常的山野,一处寻常的村落,一处偏僻的寻常茅草屋,未时初入,不住传出道道洪亮、坚定、沉思、叹息、希冀……之音。
“少主,季布、英布他们都已经离开了。”
“……”
一身寻常农人装束的虞子期将目光从窗外收回,那里……烟尘尚未散去,一道道马蹄声依稀回旋在耳边。
事情,要来了。
真的要来了。
真的走到这一日了。
其实,非必要,一些事真的不必走到今日。
着实。
那些人太过分了。
太不讲道理了。
完全将他们之外的楚人不当做一回事,也是,千百年来,他们连楚王都不太当做一回事。
不知不觉,就走到今日了。
项梁统领那里,是双方见面的大事。
自己等人,则是随着少主,则是调动所有可以调动的楚人之力,趁着机会,将那些人一举剿灭。
死人!
人死了,一些事往往就解决了。
若是不能解决,那就继续死人。
几个家族而已,多月来,已经将那些人的枝枝叶叶多有摸清楚了,现在,是收网的时候了。
“子期,你说……,咱们接下来的行动会顺利吗?”
“……”
浓眉大眼,重瞳隐现。
魁硕身躯,静立之,自有威势。
亦是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这几日……多有看着一些人远去,奔赴接下来他们该去的地方。
生死。
危险。
也许,一些人难以回来。
也许,他们都会回来,且带来令人欣喜的消息。
整体的谋略已经定下,那些人多有无耻,手段愈发下作,但……他们还没有胆子真正突破底线。
是以。
各退一步,便是相商了。
相商?
今岁之处,就有相商,结果呢?
以前在箕子朝鲜之地呢?
还有楚国沦亡之前呢?
……
一桩桩,一事事,稍稍一想那些人做过的事情,都知道他们是什么德行。
故而。
他们没有机会了。
所有的机会,所有的妥协,所有的忍让,都将不会存在,他们……也将会彻底消失。
唯有。
此般事,涉及的人、事、地点太多,欲要毕其功于一役多难,故而,紧要便是击其要害。
“少主!”
“范先生来的密信不是有言,只要事情乱起来,以咱们准备的力量,那些人的底蕴可以灭掉六成以上。”
“多月来,攻守之势,早就不一样了。”
“剩下的一些底蕴,一些……难以探查,另外一些,秦国的郡县之力不会放弃。”
“就算他们可以察觉出来一些不对劲,现在……也没有时间了。”
“……”
是否顺利?
这一点,虞子期还是可有准确肯定之应的。
力量上,那些人不占优。
大略上,自己等人在暗,那些人在明,同样不占优。
更别说,近月来,少主已经做了很多很多准备,考虑的方方面面,多有完善。
哪怕,真的有一些意外之事发生,对整体而言,影响都不会很大。
嗯。
还有关键的一点。
秦国在楚地的动作小了不少,似乎……希望楚人相争,希望楚人厮杀个你死我活。
最后,秦国再坐收渔利。
于这个可能性,项梁和范先生那里也有对策,绝对不会给秦国机会的,只是……,也可能真的损伤一些力量。
“呼……,楚人!”
“楚国!”
“这次的事情若成,那么,楚人之力看似弱了不少,实则,楚国复国的希望会大上很多。”
“若能复国,若能……,子期,蜀山也不会太远的。”
“……”
项羽深深的呼吸一口气,一身气血多有凝练,只是吐出一口气息,都引得身前虚空微微颤动。
这次的事情,自己也会参与的。
自己也会杀人的。
想着那事,心间深处,不住的怒火燃起,不住的戾气翻出,一群狗东西,等着吧。
非得一拳拳将他们打死。
非得一枪枪将他们刺死!
“少主,会有那一日的。”
“一定会的!”
虞子期抱拳一礼,深深道。
“哈哈哈,不错。”
“不错,会有那一日的。”
“子期,此次行事,你要多小心,小虞那里来的书信,可是多有提及此事的。”
“以你现在的实力,玄关之下,应该无恙。”
“就算真有一些厉害之人,自保还是不难的。”
“玄关之上的存在,自有那些浮屠之人解决。”
“子期,我可是等着在会稽与你一块吃酒的。”
“……”
项羽朗朗大笑,近前数步,伸手拍了拍子期的肩头。
彼此一块长大,而今又是近亲之人,自和别人不一样,对子期行事,还是很放心的。
子期多谨慎,多稳重,并不鲁莽。
虽然大略上欠缺一些,但……接下来之事不需要考虑那些,只要稳稳的将事情办妥就是上上之事。
“少主。”
“少主放心,小虞也安心。”
“我会将事情办妥,我会带着好消息回去的。”
虞子期也是一笑。
秦国,自己所不喜。
蜀山,是自己所望。
小虞,现在很好。
自己,现在也可。
楚人内部的隐患不存,将来复国的希望会很大,这一点……自己也是可以看到的。
希望,那一日早早到来。
“哈哈哈,去吧。”
“去吧!”
旋即。
项羽不在多言,再次伸手拍了拍虞子期的肩头。
“少主!”
虞子期深深颔首。
十多个呼吸之后,茅屋窗外,再次传来道道马蹄声。
……
……
“东皇阁下!”
“这是楚地传来的最新消息。”
“……”
“且说!”
“……”
“东皇阁下。”
“那些人似乎察觉出一些不对劲了,似乎察觉出了项氏一族要有大动作,要对他们有大动作。”
“是以,前来求援了。”
“想要求援一些强者,外加一些应对之策。”
“希望可以助力他们撑过去这一次的危机。”
“……”
“楚人,帝高阳之苗裔!”
“大商末年,楚人首领鬻熊率部族投奔大周文王,是后来的灭商助力之一!”
“大周成王岁月,鬻熊四世孙熊绎受封为子爵,地为丹阳!”
“楚国,自此有了根基。”
“然!”
“丹阳之地,远离岐山,远离关中,远离关外,远离中原,天子、诸侯多有轻之。”
“多有南蛮之名!”
“楚人不喜,并不故步自封。”
“其后,有熊渠伐庸、扬越!”
“楚地之根基愈大。”
“其后,楚国武王自立为王,是诸国岁月,第一个称王的国君。”
“虽有引来一些针对和战事,楚国还是更为强大了。”
“灭权国,灭罗国,灭邓国,灭申国……,灭掉一个个小国,国土更为辽阔。”
“楚国成王岁月,曾与齐国桓公争霸,略有不敌,无损太多。”
“召陵对峙,威势多显。”
“泓水之战,大败宋国襄公!”
“楚国庄王岁月,春秋岁月,最为强大之时。”
“陈兵大周边境,问九鼎之轻重。”
“两棠之役,大败晋国,成为上国霸主之国!”
“大道阴阳,盛极则衰。”
“庄王有霸,后事多难。”
“吴国因晋国而起势,为楚国东方之劲敌。”
“大周敬王十四年,有柏举之战,吴王阖闾率伍子胥、孙武伐楚,大败楚军,攻陷郢都。”
“大楚昭王出逃,楚国几乎灭亡。”
“后,得秦国助力,方才复国!”
“虽有复国,孱弱百多年。”
“楚国悼王岁月,有吴起变法,早卫鞅数十年的变法,若然有成,楚国则可解决一身弊患,成为真正的强大之国。”
“可惜,楚国失败了。”
“后,再无有那样的好机会。”
“直到沦亡!”
“……”
云雾深山,天地无穷尽。
苍翠冲天,奇峰多相连。
青铜古殿,幽深幽暗至极之处。
有空谷之音。
有天籁之音。
有大道之音。
有尘世之音。
“……”
“东皇阁下,楚人之请,如何应之?”
“……”
东皇阁下,何意言语楚国往来之史事。
还多有详尽。
还多有一丝丝平日间难以有闻的出世入尘之意念,多年来,还是第一次,以前从未有过。
但!
楚地之事,是东皇阁下所交代。
眼下,又涉及那般要事,该如何?
“……”
“东皇阁下,该如何应之?”
东皇阁下的回应呢?东皇阁下怎么不言了?
感此,一语轻问。
良久。
还是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