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统领!”
“大统领!”
“这是刚从楚地传来的密信,加急送来的。”
“……”
“楚地?”
“加急送来的?算着时间,莫不是楚地有动静了?”
“……”
“大可能是。”
“大统领看一看就知道了。”
“……”
“嗯。”
“楚地有咱们不少人,双方都想要拉拢,但……楚地的事情是楚人内部之事,咱们不好插手。”
“若然是应对秦国之力,另当别论。”
“楚地,楚人,想不到……真的走到这一步了。”
“诸子百家,这些年来,各有各的变化,诸国余力,亦是如此,还真是世事无常。”
“嗯,是那些事。”
“具体难知,单单从一些盯着的楚人来看,动静已经开始了。”
“谈判!”
“商榷!”
“哼,事情都走到这一步了,真想要和谈,楚地腹地当不会有那些动静。”
“那些老世族……,也当有这一劫。”
“今岁之初,他们就曾耍手段,向前追溯,那些人的劣迹更多,多年如此,而今要好好算一算了。”
“当算!”
“当好好的算一算!”
“如若当年秦楚大战的时候,他们可以多多出力,最后的结果不至于此,他们有力量的,他们有足够力量!”
“……”
“大统领,既如此,咱们配合项氏一族那些人,助力之,岂非更好将楚地之事解决?”
“虽是楚地楚人内部之事,咱们也非主动前往,而是他们所请求的,是以,不至于思忖那些深入。”
“另外。”
“大统领你近日来多有说着齐鲁、琅琊等地的一些事情,倘若可以助力楚地之事速速定下,那么,咱们接下来也会有一些援手助力。”
“未必不可。”
“……”
“哈哈,你还是纠结于此?”
“虽是他们所请,但……楚人内部之事,还是他们自己解决比较好。”
“至于说他们请咱们入楚地帮忙,帮忙?是真的希望咱们插手?还是希望咱们坐着不动?”
“两不相帮就可了。”
“并非涉及很大的事情,无需理会太多。”
“就是不知道那些楚人这一次闹腾的是否有把握,一些事……咱们可以看到、收到,秦国同样可以有觉。”
“渔翁!”
“秦国是想要做渔翁的。”
“不知那些人会如何应对!”
“若可,那件事……倒是可以适当助力一二。”
“而今的山东诸地,反秦之力多有被削弱,在合适的时间,当尽可能护持朋友之人。”
“……”
“自是听大统领的。”
“我只是想着……,嘿嘿,不说那些了,大统领说的,于农家而言,更好些。”
“谁知道那些楚人怎么想的,万一以后他们又一处吃酒呢?到时候,咱们又落不了什么好了。”
“……”
“是这个道理。”
“算你还明白。”
“这封密信,我需要现在回复,楚人的事情不需要掺和,秦国的动静需要密切注意。”
“……”
“大统领,大统领!”
“离叶长老在外面,想要见您!”
“……”
“嗯?”
“离叶长老?他怎么来了?”
“可有说什么事?”
“……”
“并无。”
“大统领,是否要见他?”
“……”
“先请他去偏厅用茶吧,我稍后过去!”
“……”
“是,大统领!”
“……”
“大统领,离叶长老又来了。”
“估计还是为齐鲁和泗水郡的一些事,哼,一个个想的挺好,都没有出什么力气,便想要吃到最好的。”
“大统领,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直接将他们好好收拾一顿。”
“收拾一顿,就老实了。”
“收拾一顿,也没有现在的一些闲言碎语了。”
“……”
“离叶长老!”
“一些事……,你说的太简单了。”
“离叶长老之事,相对于凝聚农家之力的大事,还是不算什么的。”
琅琊郡。
一处距离海域稍近的渔村,俯览之,多有简陋,多有分散,然……大体上还是可见人之身影往来,还是不为残破的。
海水潮涌,渔舟荡漾摇晃。
捕鱼之人,不为少。
稍稍远离海风的一处山丘背阴之所,数处制式普通的木屋小院矗立于此,幽径通之,时而,也有人进人出。
再次扫了一眼落于书案上的密信文书,陈胜灵觉有动,探向外界虚空,并无所得。
继而,便是归元。
执笔之,沉吟回信的内容。
送来密信的邓说正在研墨。
村外,离叶长老又来了。
离叶长老。
是六贤冢那些人中的一个后进长老,自己与之不算熟悉,但……连月来,还是接触不少的。
也算熟悉一点。
其人是认同农家之力归一的,当初有不少助力。
但是!
近月来,一些事……又有了别样的变化。
变化?
无论是想要一些好处。
亦或者想要在农家占据更多的份量。
还是想要有更大的自主之力。
……
都必须是自己可以掌控的变化,若不能如此,当初安平解决农家争端的事情,岂非有些可笑了?
“大统领!”
“就怕一些人太贪心了。”
邓说来回往复的在砚台上研墨,墨汁均匀漫出,带着一丝丝农家专门调配的药香。
若是作假,很容易就察觉出来的。
跟在大统领身边数年,今岁之事,更是亲历。
离叶长老之事。
还有六贤冢那里的另外一些人之事,一个人的事情不算什么,两个人呢?十个人呢?
何况,离叶长老看似一个人,实则,他背后之人何止一个?
大统领就是对他们太好了。
倘若数月之前,将六贤冢的那些人好好收拾一顿,他们估计就老实了,就不会出什么幺蛾子了。
“贪心?”
“人有贪心,是正常之事。”
“避免了流血厮杀之事,给予一些好处补偿,也是应有之理。”
陈胜一笑,蘸墨书录。
“那也不能太贪心。”
“咱们都没有对东海郡有很强的约束之力,他们反倒想要在齐鲁、泗水郡插手,都不知道怎么想的!”
“……”
邓说很是不屑。
离叶长老那些人有些看不清他们自己的身份,就算当时促成农家归一有功,好处也都已经落下了。
想要更大的好处?
那就拿功劳和忠心来换。
泗水郡之地,武臣那些人做的很不错,功劳是可以看得见的,离叶长老他们呢?
“大统领!”
“我还是觉应该好好的处理一些人。”
“楚地,楚人!”
“尽管事情不太一样,内部的乱事……,还是可以参照的。”
“现在没有什么大事加身,也就罢了。”
“真有一些难挡的大事到来,就相当麻烦了。”
“保不齐就会有一些乱子之人出现,和当年的泗水郡之事一样。”
“……”
觉大统领没有回应,邓说想了想,还是将一些念头落下。
有一些,是自己所想。
有一些,则是另外一些统领之言。
连月来,六贤冢的那些人愈发有些过分了,偏偏大统领没有什么手段落下,颇有些放任之。
无疑,助长那些人的嚣张气焰。
无疑,有损己方的一些士气和心力。
这……是否不太好?
近些日子,也有一些统领,如吴旷统领曾提过此事,后来……并无什么结果?
好像是的,若有结果,当会流出来。
现在。
下面的兄弟们之间,都有说大统领有些怯弱了,有些不比当年勇武了,是否如此?
自己瞧着不像。
可是。
为何大统领不处理此事呢?
六贤冢那里的一些人嘴脸,自己瞧着、听着……都想要踹他们一脚,真是不知道谁大谁小了?
真以为六贤冢了不起?
现在不是当年的农家了。
真以为六贤冢之力很强?
当初,大统领和一些统领都已经定下万全的整合之策了,万万想不到,六贤冢的那些人无种。
无胆气。
现在……那些人的胆气起来了?
农家之事,现在大统领身上!
而非六贤冢。
“当年的泗水郡之事?”
“哦,你小子口气不小,听起来,对当年之事知晓很多了?”
“……”
墨汁有浅,陈胜停下动静,再次蘸墨。
顺而笑语。
邓说,是自己近几年提拔的一个农家弟子,年岁不大,为人聪明,做事勤恳,忠心可用。
是以,还是很不错的。
近年来,自己手边的事情逐步增多,也需要一些贴身的助力之人。
当年的泗水郡农家之事?
都已经过去很多年了,那个时候,邓说这小子还不是农家弟子吧?这小子现在也才二十五左右。
当年之事。
自己所知都非很详尽,这小子反倒语落不断。
然!
邓说之意,自己明白。
近月来,一些话,一些言语,也非他在说,身边的一些统领之人,也有提及。
六贤冢之事。
最初所定,是以强力强行让六贤冢屈服。
自然。
在强力之前,也有所想商谈之,不曾想,以前商谈行不通,即将要施为强力了,商谈可行了。
后续之事,多顺畅。
农家余力归一,六贤冢的力量自此之后并入自己麾下。
具体更详细的一些事情,当时没有定下,现在想来,有些不好,有些不妥。
也是没有足够的时间!
外有强敌,内部诸事,当速速解决,若是拖延,指不定还会生出什么乱子。
是以。
先行将事情定下,回头再慢慢解决。
也有足够的时间。
也能很好的处理诸事。
一晃,半年快过去了。
当初所担心的一些事,还是发生了。
当然。
也解决了一些。
只不过……,还有一些更加紧要的事情没有解决掉。
如六贤冢的核心之力。
如六贤冢的一些得力之人。
如六贤冢在东海郡的据点,现在还不太能够插手。
……
春日收拢之时的一些承诺,于那些人是有好处的。
近月来,则是有些得寸进尺之感。
为兼顾农家大局,一些额外的好处,有些应允了,有些则是没有,此举……好像给予一些人别样的念头和心思。
觉自己为农家大局,可以继续忍让妥协一些事?
觉他们可以趁机将力量深入齐鲁和泗水郡等地?
……
邓说这小子都有些忍不住了。
都要搬出当年之事来劝说了。
算他心意充足。
“大统领,我……,当年之事,我还是打听不少的。”
“那个时候,农家六堂若是齐心一力,后续之事,还不知会怎么样的。”
邓说连忙道。
“齐心一力?”
“多有不易。”
“就算真的六堂之力合一对抗秦国,最终的结果,并不会有什么变化,或许,会更加惨烈些。”
“秦国,扶苏,并没有放弃动用大军精锐。”
“至于眼下,一些事,你小子无需多想,我自有抉择。”
“……”
在砚台上,碾了一下笔锋,陈胜并不在那件事上多言。
“大统领,那……离叶长老之事,您是准备答应?”
邓说迟疑之。
忐忑之。
大统领的心思,自己难以捉摸。
跟在大统领身边,非一日两日,对大统领的为人处世还是有数的,按理说,不该如此这样放纵六贤冢的。
若说大统领不知道那些事?
更是不可能。
大统领对于农家上下的许多事情都了如指掌,不了解六贤冢的那些人事,不可能。
既如此,为何不解决呢?
为何还要宽容他们呢?
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再这样下去,对齐鲁、泗水郡的一些农家弟子会有打击的,说不定,暗中会有一些人加入他们呢。
尽管明面上都是农家弟子。
实则,六贤冢……并未消失。
“答应?”
“为何不答应。”
“他们想要去齐鲁,想要去泗水郡,要去,便去。”
“并无什么不妥。”
陈胜继续执笔回信。
离叶长老的事情?
已将拉扯僵持数日了,现在也该有一个结果了。
想要更多,就给他们。
且看看他们的胃口如何。
且看看他们的心思如何。
……
“啊,真的要答应?”
邓说有些傻眼。
大统领要答应?真的答应?
不是说笑?
这……,这到底为何?
现在真的应下了,那么,不出几日,绝对会有另外的一些长老前来,希望有相同的对待。
毕竟,数月来,都是如此。
开了一个口子,口子会越来越大。
不好。
很不好。
“无需多言,此事我自有应对。”
于神情有些小小呆滞的邓说瞥了一眼,陈胜多有粗犷的方正面上笑意扩散。
“是,大统领!”
邓说心中一叹。
自己人微言轻,一些话,已经说了,大统领无所动,自己也是无法。
应对?
大统领的应对不就是应下?
还能有什么应对。
只希望六贤冢的人能够知足吧。
只希望六贤冢的人可以……,哼,指望他们?还是算了吧,唉,大统领怎么就要答应离叶长老呢?
只怕,这两日又会有一些统领多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