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警员双手握住灯罩两侧,摸索着找到卡扣,用力一掰。
咔哒一声,无数粉尘随着振动飘落。小警员抱着摘下来的灯罩壳,打了个喷嚏仰头望去,看到了灯座上一只灰扑扑的,均匀裹满灰尘的电灯泡。
警察们并没有参加刚才的案件讨论,因此也不知道江夏为什么要拆电灯罩,如今看到眼前的场景,小警员只能捧着电灯罩,干巴巴地说了一句:“这里的灯坏了。”
另一个同事打着手电往上照了照,跟捧哏似的接话道:“电灯泡的灯丝断了。”
江夏点了点头,顶着警察们好奇的视线,在屋里四下逛了起来。
鹫尾警部的目光追着他来来往往很多遍,额角青筋跳得越来越厉害:换一个人敢在案发现场四处乱逛,哪怕是已经收拾好的案发现场,他也早就让部下把人扔出去了,但现在……部下真的会听自己的吗?
鹫尾警部:“……”不对,我怎么会这么想,部下不听我的听谁的?
——这不是问题的关键,问题是……
他清清嗓子,若无其事地问江夏:“你在找什么?”
江夏:“我也不知道。”
鹫尾警部:“?”
江夏打量他两眼,没看到什么杀气,失望地移开视线,索然无味地接着道:“不过我猜,应该是念珠一类的东西。”
小警员小心开口:“这里的边边角角我们都找过,没看到类似的东西,会不会……”
话音未落,就见江夏忽然停步,低头看着前方一块破损的地板。
这里有一处陈年的破损,看上去是在很早之前,被沉重的尖锐物体狠砸过一下。木地板翻出了带着毛刺的边缘,又被人草草搓平,留下了一处不起眼的凹陷。
没等江夏说话,两个小警员又像最忠诚的部下一样嗖的挪了过来,两人一个打着手电,另一个戴着手套,一根手指戳进去扒拉了两下,忽然听到了一阵咕噜噜的滚动声。
“有东西!”就连鹫尾警部眼睛都是一亮,面子都不顾了,凑过来跟两个部下呈三角状,撅着屁股在小坑里乱挖。
终于,随着一阵惊喜的呼声,三个人从小坑里弄出了一样东西。
“真的是念珠!”鹫尾警部一阵感慨,捧着那颗珠子问江夏,“你怎么知道这里有这种东西,这是凶手留在这的?你知道凶手是谁了?”
江夏笑了笑,还是那句话:“这好像是你们的工作?”
“……”
双方都没能从对方身上得到想要的东西,沉默片刻,鹫尾警部转过头,幽幽望向了部下。
两个小警察噔一下弹跳起身:“我们这就去查!”
……
警员们忙碌收集着线索的时候。
江夏跟几个同学去了莲沼绫花家,拜访了这个正在筹措葬礼的家庭。
问过想问的事,一行人礼貌告辞,走出一段,毛利兰想起那个满脸憔悴的中年女人,叹了一口气。
她小声问江夏:“虽然我没太看懂,但是这次的凶手……其实还是在那几个发小当中?”
江夏点了点头。
毛利兰很是茫然:“可是冬美小姐死的时候,他们不是全都有不在场证明吗。”
“那肯定是他们用了什么新的伪造不在场证明的手法。”铃木园子性格果决,啪一下就跳过了自己弄不懂的部分,快进到了发小三选一,“所以那三个人,到底谁是凶手?”
库拉索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并且那一双如同死水的双眼,正在悄悄复燃。
“虽然我押注的鱼住响四郎,在被抓以后又因为他有不在场证明被顺利释放……但现在三个嫌疑人都有不在场证明,谁说鱼住响四郎不能是凶手?”
她还没有输!
旁边,铃木园子和毛利兰也在琢磨这个问题,忽然铃木园子眼睛一亮,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根据我的经验,所有人当中最特殊的那个,一定就是凶手!”
毛利兰仔细想了想,感觉那些发小从性格到外表都各不相同,好像每一个都挺特殊的,只好追问:“你是说……”
铃木园子像个窥破了一切真相的名侦探似的凉凉一笑,抬手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沉声道:
“最早投海自尽的叶多野春菜,梦想是当一个画家。
“之后死在雪地里的社冬美,想到东京去当大明星。
“在网球活动室被人捅死的莲沼绫花,梦想是成为网球职业选手,打进温布尔登。”
列举完已经死掉的人,她又掰着指头数起了剩下的几个发小:“岛津匠马上就要带队打进甲子园,他的梦想是当一名职业棒球选手,还有鱼住响四郎,他曾经的梦想是当一个吉他手。”
一口气说完这一长串话,她眼睛晶亮的看向众人,啪的打了个响指:“说到这,你们明白了吗!”
桥本摩耶:“……”明白了,你在用一长串废话刷存在感——不过很遗憾,从我入住鱼住响四郎家的民宿,结识了这一群本地的发小开始,这场业绩就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一想到讨厌的卷王同事们无论如何折腾,都没法在这次案件里盖过自己的高光,他就忍不住整整衣摆,想要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库拉索看起来倒是很喜欢铃木园子的这串推理,居然罕见地参与进了案件的讨论:“如果最特殊的那个就是凶手,那凶手应该是鱼住响四郎了,其他人都还在实现梦想的路上,但他却已经认命地回归了现实。”
“不不不。”铃木园子一边摇头一边摇手指,摆足了推理时该有的架子以后,她才神神秘秘地小声道:
“还不明白吗,最特殊的那个,是立石直野啊——只有他一个人没有梦想!错不了,他绝对就是这次的凶手!”
库拉索:“……”
桥本摩耶:“……”好像有几分道理?
冲矢昴:“……”没有梦想的人,就是凶手,会遭受牢狱之灾?
一位除了活下去以外没有其他梦想的研究生,默默打了个寒颤,总感觉好像有人在借铃木园子之口暗示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