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没有继续往前送那根法则细针。
裂缝已经出现，可壁垒后的法则尚未看清，识海中的六道轮回盘仍在高速运转，牵得他无法立刻收回全部心神。
直到针尖退出壁垒，他才睁开眼睛，摊开一直扣着令牌的手。
一缕暗金色法则浮在掌心，里面混着微弱的白金色光芒，正是初祖万法归一公理留下的痕迹。
“天帝，九十座直属星域接入后，两种法则的交互还在加深。”
苏若报完，刘明没有立即收起掌心的法则，仍盯着里面那点白金色。
一千八百八十座星域已经接通，第七道纹路上的∞符号还在发亮，道极境的壁垒却只开了一道缝。
杨戬提着三尖两刃刀走近，先看了眼令牌，又抬头望向那道尚未散去的投影。
“天帝，初祖这是……直接梭哈了？”
二祖莫川交出三百一十二座，三祖苍梧交出三百零八座，如今连初祖八百星域中直属的一百八十座核心星域，也全到了刘明手里。
可上方那双眼睛始终盯着刘明，对交出去的令牌再没看过一眼。
“他在道极境门外等了数万纪元。”
刘明收拢掌心，白金色的光芒随暗金法则一同隐去。
“我若能推开，他就有路可看了。”
杨戬把刀从肩上放下，刀柄抵住地面，目光仍停在投影上。
白金色投影中，初祖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百八十座星域，本座已经交了，刘明，接下来就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投影的光芒暗了几分，那双眼睛却仍能看清。
“本座就在这里看着。”
刘明往塔门的方向侧过身，那道目光也随之移了过去。
杨戬握紧刀柄，往塔门前挪了半步，刘明却已经从他身旁走过。
“让他看吧，六道轮回盘在我识海里，他学不会。”
跨进塔门时，刘明又看了一眼掌心。
那点白金色已经隐去，他将令牌收好，没有再回头。
杨戬这才松了握刀的手，留在门外。
道玄城西门外，传送阵的光芒已经亮了整整一天一夜。
守卫换了三轮，交接时却总要重复同一句叮嘱。
“来的全是宗主，别拦，直接放行。”
又一道流光落下，深蓝色袍角尚未落稳，来人便朝城门走来。
那是个中年男修，袖口绣着沧海宗的字样，修为波动停在道君巅峰。
“沧海宗宗主，蓝沧海，求见天帝。”
守卫已经麻木了，抬手往城内一指。
“法则高塔下，天帝在那儿。”
蓝沧海点头致谢，快步走进城门。
刚走出十步，又一道流光落下。
这次来的是个年轻女修，同样道君巅峰，同样穿着宗门长袍。
“烈焰宗宗主，炎焰，求见天帝。”
守卫连话都懒得说了，直接往城内一指。
炎焰快步跟上前面的蓝沧海。
后续流光紧随其后，前一拨人尚未走出阵外，后面已经有人报上宗门。
守卫在晶卡板上录到一半，又得抬手指路，索性把板子搁回手边，先让堵在阵口的人进城。
法则高塔下的广场上，已经站了四十多个宗主。
有人焦急地来回踱步，有人盘腿坐在地上调息，有人低声交谈，眼神不时瞥向高塔入口。
蓝沧海站到人群外侧，听见旁边有人提起二祖和三祖，又抬手指向天上的白金色投影。
初祖还在，连他直属的核心星域都交了，几枚原本藏在袖中的权限令牌，已经被人取了出来。
“再等下去，万法宗怕是要改姓刘了。”
说话的宗主攥着令牌，朝塔门又走近了些。
人群里，一位见过裴苍的宗主被围住，他提及那封传讯时，旁边原本盘坐的人也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裴苍接入才一个多月，法则波动已经比从前强了三倍不止，我亲眼见的，他自己也说摸到了道源境的门槛。”
蓝沧海正要挤过去，身旁另一人先接了话。
“方岐的锚钉已经拔完了，眼下正在冲归一关。”
前面有人停下脚步，蓝沧海险些撞上他的肩。
归一关，迈过去便是道源境，广场上这些人，有的已经在关前耗了数个纪元。
方岐却已经开始冲关了，消息传到后排，连低头调息的人也收了功。
一个灰袍老者扶着膝盖起身，把袖中的灰白色令牌拿了出来。
“我修炼了九个纪元，配额排了七千年，到现在还没排到。”
令牌递到身前，他才发现塔门还关着，又将手收回来。
“宗门弟子走了六成，剩下的还在问我有没有希望……我不想再让他们等了。”
说到最后，老者嗓子发哑，低头将令牌上的袖线扯开。
没人接他的话，旁边却有人让出了通往塔门的位置。
蓝沧海握着自己的令牌，跟着往前挪了过去。
就在这时，法则高塔的门打开了。
刘明走了出来。
刘明停在门前，目光从众人手中的令牌上掠过。
“想突破道源境的，把星域权限令牌交给我，我帮你们拔锚钉。”
话音落下，所有宗主齐刷刷站起身来。
第一个走到刘明面前的，是那个灰袍老者。
“天帝，霜寒宗愿交出星域权限。”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灰白色令牌，放在刘明掌心。
刘明接过令牌，暗金法则涌入其中。
识海震荡，六道轮回盘再次加速。
“霜寒宗星域接入中，锚钉开始松动。”
苏若报完，灰袍老者的膝盖便往下沉了一截。
第一根锚钉从法则根基上拔出，他咬住牙，伸向刘明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第二处牵扯已经跟了上来。
疼。
袖口被他攥在掌中，几次想挺直腰，刚抬起肩背，又被接连拔除锚钉的痛楚逼得弯了下去。
可体内那道霜寒法则，终于越过了原先无法通过的位置。
老者张开嘴，积在胸口的气断断续续吐了出来，攥紧的袖口也慢慢松开。
十息后，苏若报出最终结果。
“四十三根锚钉全部拔除，霜寒宗星域接入完毕。”
灰袍老者睁开眼，试着在掌心凝出一缕霜寒法则。
灰白色光芒比之前亮了三倍不止，边缘隐约能看见暗金色的纹路在流转。
那道法则收回去，又被他放了出来，反复运转都没有再遇到阻碍。
直到刘明将令牌递回，他才抬起头，接住令牌，深深弯下腰。
“天帝，霜寒宗上下，今后唯您马首是瞻。”
刘明没有阻止。
“回去闭关，三个月内应该能摸到道源境的门槛。”
灰袍老者用力点头，转身离开广场。
走到广场边缘，老者又停下来，回头看向塔门。
“天帝，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了。”
说完，他才攥着令牌赶往西门，来时还要在人群中让路的脚步，这回一直没有停。
蓝沧海已经走到刘明面前，双手递出沧海宗的权限令牌。
炎焰紧随其后，将自己的令牌也送了上去，玄石宗宗主原本落在后面，此刻侧过身，穿过人群赶到前排。
接连递来的令牌挤在刘明身前，后面的人不再往前拥，纷纷把令牌托在掌心，等他接取。
刘明抬手，暗金法则在空中凝成数十道细线，同时探向所有宗主。
万法宗的三位老祖，初祖、二祖、三祖，加起来的八百星域，加之这些底层宗门拿出的权限令牌，让刘明把这八百星域覆盖的更加完美。
太初神朝八百零一星域，万法宗八百星域，幽冥天数千星域中的三百座星域。
刘明的轮回大道现在已经覆盖了一千九百零一座星域了！
法则高塔的嗡鸣传遍整座道玄城，暗金色穹盖再次扩张。
塔基内，阵纹负载已经突破警戒线，许长风带着天策府的准圣们切换备用回路，手从这一处阵眼移开，立刻又按向下一处。
“把回路撑住！再接入一百座星域，我就把备用法则池全部激活！”
吼完这句，他便俯身去接另一条回路，袖子刮住阵台边缘，扯了两下才抽出来。
刘明的识海中，第七道纹路的光芒已经亮到刺眼，彻底成型的混沌色“∞”不断吞入新接通的法则。
完成度越过先前的百分之九十一，仍在向前推进，那道壁垒却没有随之敞开。
刘明闭着眼，将心神重新落到裂缝处，手上接引星域的动作始终没停。
他掌中的最后一枚令牌亮起暗金色光芒，与初祖权限相互印证，这些宗主的令牌说起来，不过就是万法宗三位老祖，以及一些太上长老大道覆盖的具现物！
不过从上到下，以及从下到上，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大道感悟。
两者印证之下，刘明的大道覆盖会变的更加顺畅，更加没有死角！
“天帝……检测到异常情况。”
苏若忽然汇报道！
“什么异常？”
识海中迟迟没有回应，他收回手，重新查看初祖交出的那枚白金色令牌。
“初祖直属的一百八十座星域中，有二十座的底层出现了轮回法则渗透，找不到您的铺设痕迹。”
刘明抬起头，那道投影还在原处。
苏若接下来的话，比先前慢了许多。
“来源已经确认……初祖的万法归一公理，在接触轮回大道后，自发生成了这些轮回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