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情形,李元吉大惊,立即放声喊:“散开!那是火油!不要硬挡!”由于太过激动,他半个身体都探出了了望台。
见他差点掉下去,怜儿心中一惊,立即冲上去,紧紧地抱住他。
得到了大将军的提醒,杀意腾腾、甚至有些亢奋的征北军将士这才稍稍恢复一些理智,再看到火球飞过来时,可不敢再冲上去用身体硬抗,而是立即四散躲避。
等“火弹”落地,不用大将军提醒,众人又马上冲回去,快速扑灭地上的熊熊大火,然后再次站定,摆好阵型。
见将士们一点就透,一转眼就找到了应对“火弹”的方法,而且每次都能快速稳定下来,重新恢复战备状态,李元吉这才暗松一口气。
这边,狼克骑卒还在“呼呼”地往矿山扔“火弹”,只不过扔着扔着他们激动澎湃的心反而冷了下来,不是因为这东西不行,是效果与他们想象中的相去甚远。
他们发现自己好像小看了对面射手,在战斗打响之前,他们还曾私下里对着那些坛子、火油感慨:这都是稀罕物啊!一下搞这么多,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们原本还想省着点,因为觉得随便扔几个就足以解决问题,万万想不到事实却与想象的大不一样。见情况不妙,他们不敢再磨蹭,赶紧动起来,大大加快抛射的强度和密度。
只是他们快,征北军将士更快,只见一支支箭矢如闪电一般呼啸而起,大部分“火弹”刚飞起来就遭到了凌空拦截,然后化作一团团耀眼的火球,如陨石一般坠落在地。
就这样,没一会儿,征北军阵地前方的空地便密密麻麻落满了火油,然后化作熊熊火海。
火红色的“火龙”在“火海”内翻滚跳跃,烧得空气呼呼作响,照的矿山亮如白昼。而且还不停的有“火弹”划破夜空,如陨石一般飞速砸下来,那场面真的蔚为壮观。
又扔了一阵,见楚人的阵地依然秩序井然,而自己这边反倒乱成一片,而且再次遭受巨大损失,狼克天可汗的脸当即再次暗了下来。
这时,之前为他出头的胞弟突然弯着腰摸索过来,轻声建议:“大哥,这东西不行啊,我觉得该换换了。”说着指了指头上的“盾牌”,“这些木板子就挺好,既能当盾牌,还能当武器……”
他话还没有说完,狼克天可汗的眼睛便“唰”地亮起来,然后在他的肩膀上重重一拍:“哈哈,好主意,好主意。”拍完立即转过身去,下达了新的攻击命令。
听了心命令,狼克骑卒二话不说,立即把手里的坛子全丢了出去。这东西猛是猛,但杀敌八百自损一千,一点也不划算。这个新点子听起来很不错,他们喜欢,所以又信心大增,赶紧重新摆好阵型。
见狼克人的攻击突然停止,而且把剩下的坛子全给扔了,李元吉忍不住大松一口气,因为又安稳地渡过了一关。
只不过,见他们不撤退,反而再次聚集,心脏一动,又再次紧张起来,于是赶紧下令:“换‘狼牙枪’!保持戒备状态!”
得到命令,刚放松下来的征北军将士立即动起来,收起弓箭,换成长枪,严阵以待。
只是很奇怪,狼克人摆好阵型后并没有发动攻击,而是一动不动地站着,仿佛石头一般。
见对面的狼克骑卒既不打也不退,只是愣愣地站在那里,征北军将士皆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只是想不通归想不通,但都毫不畏惧,于是也都直挺挺地站着,与他们做着无声的对峙。
双方就这样静静地僵持着,过了好一会儿,狼克天可汗突然奇想,放声大喊:“兄弟们,躁起来,让这些‘两脚羊’见识见识我们的气势。”
狼克骑卒还真听话,立即扯着嗓子,“哟嚯哟嚯”地鬼叫起来。
听他们突然大呼小叫起来,征北军将士立即握紧“狼牙枪”,打起十二分精神。只是等了好半天,发现他们依然只是站在那里鬼叫,没有半点进攻的意思,便更觉得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们想不明白,但是作为狼克人的老对手,李元吉的心却跟明镜似的,因为这种怪叫他之前可没少听,他知道,这是下马威,也是心理战。
心理战这东西不痛也不痒,更死不了人,但是决不能因此而轻视它。因为它与将士的情绪、气势,甚至是意志息息相关,重要性一点也不比真枪实弹的战斗小。
正因为如此,李元吉不能坐视不管,立即下令道:“传令,让他们也看看我们的气势。”他打算用同样的方式应战。
听了大将军的指示,征北军将士二话不说,立即气沉丹田,直直地对着前方的狼克骑卒,齐声喊:“吼!吼!吼!”声音如箭一般激射而出,穿云裂石,震动霄汉。
狼克骑卒张开嘴,刚要怪叫,征北军的吼声便突然排山倒海一般压了过来。这声音整齐划一,与他们杂乱无章的怪叫完全不一样,而且异常响亮,真如惊雷一般,震得他们的呆若木鸡,再也发出半点声响。
见狼克骑卒被自己镇住,征北军将士精神大振,胸中再次涌起滔天杀气。
大火还在燃烧,不过随着火油的快速消耗,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减小。
见前面的空地已基本通畅,可狼克人依然没有进攻的打算,李元吉的心中便也有了计较。
又过了片刻,汹涌的火海彻底“干涸”,萎缩成了一片片微小的火苗,而且火苗也在飞速减少。随着火焰的减弱,笼罩着矿区的亮光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退散。
最后,随着最后一股火苗的熄灭,光亮突然散尽,整个戈壁滩又顿时陷入令人窒息的黑暗。
李元吉一直瞪着眼睛,紧紧地盯着那团摇晃的火苗,见它熄灭,立即喊:“点灯!”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下方传来了亮光,仿佛一下又把矿山从黑暗中拉了出来。
其实狼克天可汗刚才也一直盯着那团火光,见它熄灭,立即张嘴。只是不等把嗓子里的话喊出来,对面便已抢先传出声响,接着就看到“两脚羊”的阵地又突然亮起光亮。
他都计划好了,准备在火光散去之时,立即发动攻击,打楚军一个措手不及,一举攻下他们的阵地。
可万万想不到,命令已经冲到嗓子眼,就在吐出来的前一刻,那些“两脚羊”却抢先点燃灯火,一下打乱了他的计划,搞得他如鲠在喉、如芒刺背,难受的不行。
狼克天可汗黑着脸,“呼呼”地喘着粗气,脑子飞快地转着,想着到底是打还是退?
思考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于是一拍大腿,放声喊:“进攻!”
他想清楚了,自己已经和对面的“两脚羊”打了大半个月,打到现在,大家基本上已经把对方摸透了,已经没有秘密可言,既然这样,也就没什么藏着掖着的了,倒不如放手一搏,拼死一战。
听了命令,狼克骑卒立即举起“盾牌”,吆喝着冲向对面。
征北军将士也不甘示弱,再次大吼一声:“吼!”然后握紧长枪,摆好防御阵型。
由于距离不远,所以狼克骑卒一转眼便已冲到“矮墙”下,然后一个加速,便轻轻松松冲上“矮墙”。
征北军将士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狼克人冲上来,立即举起长枪,飞速刺出去。
他们铆足了劲,长枪急如风,快如电,一刺出去,便精准命中要害。
干掉为首之人后,他们半点也不敢耽搁,又赶紧抽出长枪,瞄准下一个,再次飞速刺出。
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耗了这么久,而且亲眼看到无数兄弟战死,狼克骑卒都憋坏了,既然这是最后一战,便都不管不顾了,前面的人一倒下,后面的就立刻补上,很明显,都豁出去,今天势必要攻下这座矿山。
只是他们攻的凶,征北军将士防得更是密不透风,所以强攻了半晌,他们始终无法突破这道破墙。
见这方法不行,一些脑子活络的狼克骑卒便陆陆续续改变战法。
只见一些骑卒不再强攻,而是撤下“矮墙”,然后一起弯下腰,压低“盾牌”的高度,最后再次冲刺,抬着上面的大“盾牌”猛地朝前面的“矮墙”上撞过去。
很显然,这个想法相当简单直白,既然杀不进去,那就直接将这破墙推了,然后正大光明地走进去。
还有些骑卒好像找到了更巧妙的方法,只见他们扛着“盾牌”,顶着征北军将士的攻击,强行登上矮墙。之后并没有跟之前一样,拔刀与楚军对砍,而是慢慢地把“盾牌”竖起来,挡在身前。
见此情形,征北军将士只感觉一阵莫名其妙,不过并没有放松戒备,而是紧紧地握着长枪,死死地盯着这块大“盾牌”,只待找到时机,便立即冲上去,给后面的那些狼崽子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