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好盾牌,为首的狼克骑卒左右一扫,见大家皆准备就绪,立即出声喊:“推!”
话音未落,四下的骑卒便齐齐发力,使劲把这大“盾牌”推出去。
下面的征北军将士正举着长枪严阵以待,哪知没等来狼克人,却发现这面跟墙一样大的“盾牌”突然倾倒,朝自己砸过来,于是赶紧四处逃散。
将士们刚躲开,这一面大“盾牌”便“轰隆”的一声重重地砸下来,激起一阵呛人的烟尘。
见此情形,矮墙上的狼克骑卒精神大振,立即举起弯刀,大呼小叫地一跃而下。
他们后脚刚落地,后面的狼克骑卒前脚便已登上矮墙,然而也争先恐后跳下,如潮水一般涌进征北军的阵地。
见狼克骑卒突破防线,征北军将士大惊失色,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抄起长枪,奋不顾身地杀回去,与他们战作一团。
见下面失守,了望台上的哨兵神色大变,立即扭头喊:“大将军!失守了!这里失守了!”
听了这话,李元吉心脏一缩,赶紧冲过去。定睛一看,发现狼克骑卒果然越过防线,正在朝着四面八方扩散。看到这里,他只感觉脑袋“嗡”的一下,整个人顿时呆立当场,就连心脏都漏了半拍。
见他神色不对,怜儿又赶紧伸出手臂,偷偷地握住他的手掌。
感觉手心一热,李元吉这才清醒过来,然后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果断下令:“传令后备军,立即派兵支援。”
土丘下的矿道内还有一支主要由伤员组成的后备军,是他特别安排的,一来为了休养,二来用以应对突发状况。现在便是最危急、最危险的时刻了,所以也轮到他们上场了。
狼克骑卒气势如虹,一旦突破防线,便立即如过江之鲫一般往里面冲,妄图率先拿下阵地,夺得天可汗战前许诺的千两黄金的巨额赏赐。
只是征北军将士也不是泛泛之辈,更没那么容易认输,阵地失守他们虽然慌张,但是并没有自乱阵脚,而是迅速排成圆阵,将闯进来的敌人死死地围在里面。
待形势稳住,便顶着狼克骑卒的疯狂攻击,奋力推进,没一会儿便又将战线重新推到矮墙附近。
只是发现这个方法管用,其他地方的狼克骑卒也立即开始纷纷效仿。只见他们也举着“盾牌”冲上矮墙,然后竖起来,拼命地往下推。
征北军将士吃一堑长一智,迅速调整应对方式,见“盾牌”倒下来,不再四散闪躲,反而一拥而上,举起长枪,死死地撑住它。
推下“盾牌”,狼克骑卒立即抽出腰间的弯刀,只待这东西落地便立即跳下去,杀楚人一个措手不及。只是万万想不到这“盾牌”倒下去一半后突然莫名其妙地停在了半空,弄得他们等也不是,冲也不是,齐齐愣在当场。
撑住“盾牌”后,征北将士又赶紧发力,准备把这东西推回去,最好也让狼克人自己尝尝这东西的厉害。
见“盾牌”不降反升,狼克骑卒便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不过这些人里面也还是有一些脑子转得快的,只听他们大喊一声:“跳上去。”喊完纵身一跃,便跳上了“盾牌”。
其他人看得一愣,随即也都明白过来,于是赶紧跟着往“盾牌”上跳。
随着人数的增加,下面的征北军将士开始撑不住了,“盾牌”便又慢慢压下来。
见情况不妙,两侧的狼克骑卒也赶紧围过来,挥舞着长枪,朝“盾牌”上的狼克骑卒疯狂刺去。
只是这种方式能杀人,但并不能有效减轻上面的重量,随着狼克骑卒的持续涌入,下面的将士终于撑不住了,“盾牌”“呼”地压下来,将他们全都压倒在地。
“盾牌”落地的那一瞬间,上面的狼克骑卒立即如洪水一般冲下去,挥舞着弯刀,杀入征北军阵地。
见又有地方失守,李元吉又赶紧调兵支援。
但是没想到这只是开始,接下来又不停的有地方出现失守,而且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就跟不堪重负的河堤一般,成片的出现崩溃垮塌。
见防线已经千疮百孔,狼克骑卒已经从各个方向攻入阵地,李元吉心急如焚,只得加快调兵遣将的速度与频率,试图稳住局势。
见西边又有地方失守,他又赶紧下令:“传令,调兵支援。”只是喊完后,身后并没有跟往常一般传来传达命令的声音。
他急了,赶紧转过身来,大吼:“传令,速速调兵支援。”
见大将军怒了,传令兵这才赶紧回话:“大将军,后备军已经全部调出去了,下面现在一个人,一个人都没有了。”
听了这话,李元吉如遭雷击,直接呆立当场。
听了这消息,镇守在四个方向的哨兵也立即转过来看着他们的大将军。见他只是愣愣地站着,便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过了片刻,李元吉这才回过神来,然后快速走回自己的位置,拿起“斩狼刀”,挂在腰间的铁扣上。
见此情形,剩下的将士也赶紧转身拿起武器。
挂好佩刀,李元吉又伸手抄起旁边“狼牙枪”,然后立即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四下的传令兵、哨兵则立即迈步跟上。
见大家全跟了上来,李元吉立即撂下一句话:“你们几个继续留在这里。”说完便跟风一般冲下楼梯。
自从来到这里,这几个传令兵、哨兵就一直在传令、放哨,战场就在下面,可他们一场仗都没打过。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可不想再待在这个地方继续当看客,也想下去,去真刀真枪的干一仗,去杀个狼克人过过瘾,可是见大将军不允许,他们只得强行压住心中的战意,老老实实地走回各自的位置。
刚冲下土丘,李元吉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停下了脚步。之前他一直站在了望塔上,通过旁边那些忽明忽暗的火光,他只能看到将士们与狼克骑卒之间的拉锯,至于具体的战斗细节,他一概不知。
走到这里,他这才发现战场上已经密密麻麻铺满了尸体,尸体之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血坑,惨烈程度与上次相比尤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到这里,李元吉忍不住转头看着怜儿。
察觉到李元吉的视线,怜儿也赶紧转过头来,直直地看着他。
两人都没有说话,不过,透过眼神却已经看懂了各自的心思。
一番无言的凝视后,李元吉开口了:“跟紧我!”说完立即握紧长枪,挤入人群,直奔战场中心而去。
他身体一动,怜儿立即迈步跟上,毅然决然地杀入战场。
来到战场中央,找到一个狼克骑卒,李元吉二话不说,举枪便刺,一枪便把他的脖子捅了对穿。
不等这人完全反应过来,他又“呼”得抽出长枪,然后再次飞刺出去。
只见“狼牙枪”就如同长了眼睛一般,贴着这人的脖子飞出去,又准确地命中了站在他身后的另一名骑卒的脖子。
在这边杀了一阵,李元吉举目四望,见右前方狼克骑卒最多,他立即收枪,又朝那边挤去。到了这个时候,他也不用想着调兵遣将了,更不用再费心思琢磨各种阴谋诡计,只管杀就是,而且哪里敌人最多,哪里压力最大,他就去哪里。
在大杀四方之时,怜儿则始终跟在他左右,紧紧地护着他,形影不离。
李元吉和、怜儿两人的武术底子本就扎实,再加上精彩绝伦的配合,真的是锐不可当、所向披靡。
两人也知道自己的优势,所以一直顶在战线的最前沿,顶着狼克骑卒的围攻,几进几出,杀得昏天暗地。
只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具备他们这样的精湛武艺,靠着一腔悍不畏死的热血和武器的优势,开始时,征北军将士确实大有斩获,而且牢牢地掌控着战场的整体形势。
但是随着战斗的持续进行,特别是狼克骑卒源源不断地涌入,形成绝对的人数优势,他们便慢慢感受到了压力,进而失去了对战场的控制。
又杀了一阵,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李元吉急忙挥枪干掉身前的狼克骑卒,然后再次抬眼查看战局。
哪知,这一看,心脏当即“咯噔”一下,身体又是一凉。
因为他发现杀了半天,战线不仅没有往前推进半分,反而还后退一大截。而且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自己这边已经出现了大规模的伤亡,但是狼克人却还在源源不断地往这边冲,简直是没完没了。
看到这里,他感觉心脏一动,立即生出一阵无法言状的害怕恐惧。
之前,不管战斗有多激烈,不管死了多少人,他紧张过,甚至惊慌过,但是从来没有感觉到害怕。因为在那些战斗中,他始终牢牢掌控着局面,心里始终有底,但是现在不一样,部下正在大量死伤,但是他却已经黔驴技穷,想不出任何应对之法,所以他怕了,真的怕了,不敢再打了,再打人就打没了。
其实他并不怕死,但是他现在是大将军,不能只想着自己。他身边还有这么多兄弟,他们都是他带过来的,他不能让他们全部客死在这片孤独荒凉的戈壁滩上,他要倾尽所能,把他们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