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罗边境,寒风如刀。
驻守在边境小镇的巴伐利亚步兵们已经连续撤退了三十里。
那些穿着明军制式装备的斯拉夫人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接着一波,永无止境。
“见鬼!这就是明军?”
一名年轻的神罗少尉蜷缩在战壕里,哆哆嗦嗦地装填着子弹。
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但眼前的敌人就像是牛皮糖,怎么甩都甩不掉。
“屁的明军。”
旁边经验丰富的老军士低声啐了一口,薅着嘴角的胡须冷笑道:
“你见过哪个明人长着蓝眼睛?那些波兰佬和毛子才是主力!真正的明人都躲在后面指挥呢!”
少尉探头往外看去,正如老军士所说。冲在最前面的那些士兵,都是穿着明军制服的斯拉夫人,哥沙克人。
他们操着蹩脚的汉语喊打喊杀,可真正的大明人,他是一个都没见着。
“狗日的高卢雄鸡!狗日的荷兰人,说好的盟友呢?!”
指挥部内,神罗边境司令官冯·克莱斯特中将愤怒地咆哮着。
他一把掀翻了桌上的作战地图,巨大的动静让周围的副官们纷纷缩脖子。
“将军息怒……”
一名参谋小心翼翼地凑上前。
“明军突然进攻,我们的兵力还没有来得及集结。只要我们拖住明军,等待后续兵力上来,明军便翻不起来浪来了。”
冯·克莱斯特中将神色稍微缓和,但还是挥舞着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我他娘的打了快一个月的仗,连一个真正的大明人都没见到!全是那些斯拉夫杂种和哥沙克猪!”
“传令下去,全军收缩防线,退至三号防线。”
与此同时,维也纳。
神圣罗马帝国皇宫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皇帝利奥波德一世坐在王座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下方的大臣们吵吵囔囔,各种消息雪片般飞来,每一条都足以让人心肌梗死。
“陛下!前线告急!明军已经突破勃兰登堡防线!”
“陛下!法兰西那边发来电报,说……说明军舰队截断了西班牙境内的海上补给线,西班牙境内的法军正在向比利牛斯山脉方向收缩防线!”
“陛下!奥斯曼人也在边境集结军队蠢蠢欲动!”
利奥波德一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波兰并入大明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了,但帝国仍然没有缓过劲儿来。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下方的大臣们。
“战打了这么久,为什么各地的援军还没有增援上去?”
“那么多的新军都在干什么?”
下方的大臣们面面相觑,无人应答。
实际上,此时的“神圣同盟”内部虽空有大量军队,但调度却是一片混乱。
在加的斯大捷后各国的军队都迎来了一段极速扩张期,可军队人数是上去了。后勤补给,物资调动可没那么容易立刻解决。
“陛下。”
一名宫廷侍卫匆匆走进大殿,打破了沉默。
“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四陛下发来急电,说……说希望我们能够调集兵力,抵御明军。同时,集结一支优势兵力优先解决奥斯曼……”
“解决奥斯曼?”
利奥波德一世差点气笑了。
“现在明军都打上门来了,他不想着怎么挡住明军,反而想着去教训奥斯曼人?!”
“陛下息怒。”
首相站了出来,微微躬身道:“法兰西人的意思臣明白。奥斯曼人虽然和我们有仇,但现在的局面,如果不能集中力量先解决一方,我们就会陷入两线作战的困境。”
“两线作战?”
利奥波德一世冷笑连连。
“难道我们现在不是两线作战吗?北边是明军,东边是奥斯曼人!你告诉我,怎么解决?!”
“陛下明鉴。”
首相不紧不慢地道:“法兰西人承诺,他们会派遣援军和增援一批军事武器。同时,奥斯曼人之所以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狐假虎威,不过是因为他们从大明那里买了大量武器。”
“所以?”
“所以,只要我们能够在明军主力到来之前,以雷霆之势击溃奥斯曼人,就能解除一方的威胁。到时候,集中全部力量对付明军,胜算会大很多。”
利奥波德一世沉默了。
事实上,首相的分析不无道理。奥斯曼人虽然表面上凶神恶煞,但实际上刚经历森塔战役的惨败,元气大伤。现在之所以敢跳出来,不过是因为看到欧洲乱起,想要趁火打劫。
如果能够在明军到来之前,以闪电战击溃奥斯曼人,解除东线的威胁……
“那就按法兰西人的意思办。”
皇帝陛下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传令下去,命令各地驻军向维也纳集结!还有,后勤补给调配,必须立刻解决!”
“另外,发电报给路易十四,就说我同意他的计划。但是,他必须兑现承诺,派出增援!”
…………
巴黎凡尔赛宫。
路易十四看着手中的电报,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利奥波德那个老东西,终于肯听话了。”
他将电报随手扔在桌上,起身走到巨大的作战地图前,目光在各个战区之间游移。
当下欧洲局面一片混乱,这个时候还有奥斯曼这个小丑跳出来。
但好在当下盟军兵力绝对充足。
加上里昂步枪,装填苦味酸的炮弹,解决一个奥斯曼不成问题。
唯一的问题还是明军。
“陛下。”
海军大臣蓬查特兰小心翼翼地走进书房,手里拿着一份最新的战报。
“刚刚收到消息,明军在加的斯登陆后,正在快速向内陆推进。据估计,两天之内就会兵临马德里城下。”
“两天?”
路易十四挑了挑眉。
“西班牙人呢?他们在干什么?”
蓬查特兰躬身回答:
“那些叛乱的西班牙人完全不是明军的对手,几乎是一触即溃。”
“废物。”
虽然西班牙境内的法军连明军的影子都还没见到,便开始不断后退,收缩防线。但这并不影响路易十四对那些西班牙叛军的鄙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