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研究员张丽丽,死得蹊跷。
不是暴力致死,没有外伤,尸体内却检测出一种叫“拜新同”的药——降压药,心脏病人常吃的。
可问题就在这儿。
要是心脏病突发,死得突然,正常人第一反应是报警,送医院。
可她呢?被冷冻了。
活生生搁进冰柜里,藏了整整三天。
直到实验室炸了,尸体烧了,才被人发现。
现在想查死因?根本找不到直接证据。
“你再说一遍,”庄岩声音放轻,“那天她死了,你们怎么做的?”
姚正奇咽了口唾沫:“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十二点,第二天一早……发现她躺在自己宿舍床上,脸都青了。我们……我们当时都慌了。”
“慌?然后呢?”
“没人敢报警。她家里没亲人,领导也不在,我们几个怕惹事,怕丢饭碗……就、就决定……先把人冻起来,等上面来人再处理。”
“所以你们就把一个死人,关进冰箱?”庄岩盯着他,“等爆炸发生,人就没了?”
姚正奇点头,眼泪都快下来了:“我们就是一群普通搞科研的……谁想到会变成这样?”
庄岩没说话。
他心里门儿清。
这哪是慌?这是瞒。
瞒得越久,越藏得深,背后的东西,就越可怕。
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手指飞快敲字:
庄岩:姐,我这边……出大事了。
蔚烟岚:小案子?还是你嘴里的“小菜一碟”?
庄岩:这回不是菜,是炸弹。不过你老公出马,照样稳。
蔚烟岚:油嘴滑舌。记住,不准盯着别的姑娘看,不准搭话,连眼神都给我收着。
庄岩:你家那位眼神干净得跟刚洗过一样,哪看得见别人?再说了……
蔚烟岚:再说什么?
庄岩:那些穿得露的妹妹,站我面前我都觉得像卡通人物——太不真实了。
哪有你,一眼就能把人魂儿勾走。
蔚烟岚:贫!
庄岩:我说的是事实。
蔚烟岚:算你嘴甜。不在你身边的时候,腰带给我系紧点,裤腰给我勒牢点。要是让哪个女的碰你一下,摸你一下,我回来就把你膝盖骨拆了。
庄岩:哎哟喂,你一个柔弱女子,居然威胁起我来了?
蔚烟岚:咋的?不服?
庄岩:我可是新时代模范丈夫,提倡男女平权,不打老婆的!
蔚烟岚:那你敢动手吗?
庄岩:……呃,不敢。
蔚烟岚:乖,有糖吃。早点回家。
庄岩:你也是,照顾好自己……还有咱家那俩小祖宗。
蔚烟岚:知道啦。
他收起手机,脸上那点温存瞬间冻成冰。
推门进去,坐回椅子,声音冷得像刀:
“继续说——张丽丽死后,你们几个人,有谁联系过外人?”
姚正奇一抖:“没……真没……”
庄岩冷笑。
你真当我不知道?
你没联系外人。
可外人,早就盯上你们了。
“这节骨眼上死了人?谁信她是病死的?”
“都说是谋杀!”
庄岩:……?
真有人蠢到这种地步?
还不止一个,是好几个?
他脑子一转,忽然懂了。
没经历过那种事,根本不知道人心有多黑。
前脚抗癌药配方被偷。
后脚姚正奇拎着枪上门对峙。
再一眨眼,人死了。
这么巧?
换你,你不怀疑?
“你们没报警,还把尸体冰起来了?”
庄岩皱眉,“这逻辑不通,到底怎么回事?”
“是我拦着不让报的。”
姚正奇低着头,声音抖得像风中蜡烛。
“那 guy 找上我,说他一直在盯着我。
说我一报警,或者发现警察靠近实验室,他就把配方卖给国外黑市,还要全网直播公布。”
“我……我不敢。”
庄岩点点头。
听着玄乎,但合理。
换谁,那时候都得选保配方,不是报警方。
“所以……你答应了那家伙,给他一个亿?”
一个亿买个药方?听着贵,但值。
等药做出来,跟药厂一合作,一年赚几百亿,都算少的。
“对。”姚正奇点头,“我托滨城大学的领导帮忙牵线,找靠谱投资人。
我和剩下几个研究员,一边接着实验,一边等消息。”
“那靠谱投资人……不会是……”
庄岩嘴角一扯,“科学院的杨宇辉吧?”
姚正奇整个人僵住了。
他觉得,自己在庄岩面前,像被扒光了站大街上,连内裤都不剩。
“我和八个研究员,一边做实验,一边等钱。”
“可后来……实验室里怪事越来越多。”
“有两个人,对另一个人特别恨,跟仇人似的。”
“有两次,差点动手打人。”
“那被围攻的,跟另一个研究员关系不错,两边人经常吵,吵得摔东西。
要不是我拦着,早打群架了。”
“我看情况不对,就让他们俩出去买点日用品和实验耗材。”
“他们回来的时候,我想检查下有没有夹带私货——结果这时,大学领导打电话过来,我得去接。”
“当晚,杨宇辉来了,说愿意先投一亿,我高兴,喝多了,没回实验室。”
“第二天一早,警察直接踹开我家门。”
“实验室炸了。”
姚正奇的脸扭曲得像被揉烂的纸,眼睛红得发颤,声音压得极低:
“其他的事……我真的不知道啊!”
“人死了,我手枪是真有……可爆炸?跟我没关系!”
“我是真没干!”
盯着姚正奇那张装得跟受了天大委屈似的脸,庄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人这东西,真挺邪门。
干一回坏事,心里就留了缝;缝里塞了第二次,第三次,到后来,干脆就当家常便饭了。
撒谎这事儿,也一样。
你敢信?这姓姚的,居然还敢在老子面前扯淡!
老话怎么说的?狗改不了吃屎。
这话放他身上,简直是量身定做的。
“还记得头一回我问你话吗?”庄岩声音低得像在念经,“你张嘴就是‘不是我’‘我不知道’,慌得跟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现在呢?还是一样——全推干净,一句‘和我没关系’念得比佛经还溜。”
姚正奇喉咙动了动,想开口,却像被掐住了脖子,一个音都挤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