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两日过后,李燕霏总算脱离生命危险,苏醒过来。
屋内,永怀真人仔细诊查一番,确认她再无大碍,微微颔首:“嗯,已经没事了。”
紧绷两日的梁宇闻声,紧绷的肩头一松,当即长长松了一口气。
颖儿心头一喜,险些激动地扑上前,又猛然想起小姐身受重伤,及时收住脚步,声音带着哽咽:“小姐……”
李燕霏虚弱地浅浅一笑:“我没事了,别担心。”
永怀真人叮嘱她:“你体内毒素已经彻底清干净了,但你元气耗损过重,身体十分虚弱,接下来必须静养,遵从我的安排接受治疗。另外,先前那枚丹药留下的隐患,也容我慢慢调理化解。”
李燕霏:“多谢舅舅。”
永怀真人起身道:“你该谢的不只是我。这两日所有人忧心不已,忙前忙后,一直守着你医治。另外……” 他抬手落在十四肩头,语气郑重:“关键之时,多亏了她的安隅佩。”
李燕霏目光转向十四,笑道:“十四师妹,谢谢你。”
十四摇头:“没什么,只要师姐能平安就好。”
李燕霏环视众人,开口问道:“阿弟去哪了?怎么没有看见他?”
永怀真人抱臂环于胸前,说道:“那小鬼正跟自己闹别扭,认为没能保护好你,不愿过来见你。眼下一门心思,全都放在搜寻真凶上面。”
“……我去找他。”说罢,撑着床沿试图起身下床。动作牵扯到未愈的伤口,尖锐的剧痛袭来,李燕霏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嘶 ——”
颖儿慌忙上前扶住她:“小姐您这样,伤口会裂开的!”
梁宇面露担忧:“霏儿你先别担心,有什么事等养好伤势再说。”
永怀真人眉头一沉,沉声训斥:“安分躺着,我费尽心力救你,不是任由你这般胡闹的,难道你想让我们做的一切努力全都白费?”
李燕霏低头,安静下来。
“您怎么能这么说小姐!小姐只是……”颖儿为其打抱不平,被李燕霏伸手拉住,摇头劝阻:“舅舅说得没错,是燕霏太过任性了。”
永怀真人自知方才话说得太重,略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语气稍稍放缓:“你安心静养,我每日都会过来为你施治。”
他抬步往外走,淡淡道:“至于那小子,暂且由着他。他现在心里堵得厉害,不找点事做,怕是无处宣泄心头情绪。”
永怀真人说完,转头看了十四一眼。
十四心领神会,对李燕霏道:“师姐别担心,我想你弟弟很快便会过来见你,你首要之事就是养好伤势。我替你去瞧瞧他,你们先陪着师姐说说话。”
她推门走出,永怀真人果然早已在外等候,两人并肩往前走。
永怀真人侧头看向她,问道:“安隅佩,是掌门赠予你的?”
十四点点头。
永怀真人目视前路,颇为感慨:“真是没想到,掌门居然会把这个给你。”
“……?”
【贰】
上古之时,生灵常有神魂溃散、肉身崩离之厄。相传有守隅之神,怜悯众生离散之苦,取昆仑余脉温玉,以自身一缕静心气韵浸润,造铸出一批玉佩,名为安隅佩。
安隅佩,是以安魂闻名的上古遗珍,能够加固魂体与躯壳的纽带,延缓魂体崩解,守住最后一线生机。
浩劫过后,守隅之神消逝,大部分安隅佩在战火中碎裂,灵光枯竭消散,留存于世的寥寥无几,近乎绝迹。世间仅余一枚,向来秘藏于天罡门藏书阁。
永怀真人悄悄扫了十四一眼。虽然他隐约清楚掌门对这孩子有些重视,但自己终究还是低估了她所占的份量。掌门让她带着安隅佩下山,大概也是担心她在外遭遇凶险。
所幸世事凑巧,幸得掌门将安隅佩交付于她,不然燕霏性命堪忧。
“安隅佩,能否暂且借予燕霏一段时日?她的伤势需要依靠这件至宝持续调理,恐怕一时半刻还不能还给你。” 永怀真人说道。
十四笑道:“没关系,就让安隅佩暂且留在李师姐身边,直至她伤势全然痊愈为止。”
“多谢。”
她摇头:“器物本就该尽其所用,我很庆幸安隅佩能帮到师姐,长老若是知晓,也会高兴的。”
二人又闲谈数语,就此道别分开。
十四道别后往前走,迎面遇上李成霖。对方看见她,下意识想要转身避开,或许是觉得举动太过显眼,又停下脚步,回身打招呼。
“十四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十四问他:“你是来探望师姐的吗?”
“她还好吗?”
“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你可以去见她。”
李成霖抬手摊了摊,语气带着几分涩然:“算了,估计她眼下也不愿见到我,还是不打扰,让她安心休养吧。”
十四无意勉强,只是点了点头。
二人一时无话,僵持在原地。
“是我的错觉吗?” 十四看向他,“这两日,你好似刻意避着我。”
被一语点破,李成霖扬起惯有的笑意:“怎么会,是十四姑娘的错觉罢了。”
十四也回以标准的微笑:“是么……”
嘴上虽说没有,可他一举一动都刻意保持距离,和初次相见时截然不同。再也不像从前那样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安静得一反常态。
喂喂,你轻浮随性的人设去哪了?
十四没再多深究,心想觉得无所谓。
她向他道别:“那回头见。” 转身之际,瞥见他脸颊一道细小伤口,“嗯?你的脸……”
李成霖随口应道:“没事,是和大小姐比试那会儿不小心伤到的。说起来,大小姐的实力让我有些意外……!”
话说一半忽然停下,他整个人顿住,目光落在十四抬起的手上,眼见她正要伸手触碰他脸颊的伤口。
十四的手还没碰到他,就收了回去。
她心里有些懊恼:啊、不行不行,一不小心职业病又犯了,看见伤口就想上前查看,要改掉才行。
李成霖望着她收回的手,神色间透出几分失落:“……”
十四摸出一小瓶药膏递了过去,表示对愈合伤疤有好处。
李成霖接过,挑眉笑问:“哈哈,十四姑娘是在担心我?”
十四笑道:“想要讨女孩子欢心,这张脸可不能留下瑕疵哦。”
这人向来轻浮爱撩人,既然要做这等事,理所当然该维持一副好看样貌,若是破了相,被搭讪的姑娘家可不就吃亏了,哈哈。
李成霖听见这话,慌忙抬手捂脸,藏住脸上泛起的羞色。
糟了,明明再三告诫自己要远离她,可到头来,根本做不到。这样的话,用自己习惯的方式去靠近她,也可以的吧……
心念一定,他忽然跨步上前执起十四的手,单膝屈膝跪地。往日那副游刃有余的轻浮笑意重新攀上眉眼,语气带着惯有的打趣:“十四姑娘,说不定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伴侣!”
十四一脸无语:“……”
什么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