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初就该直接杀了你。”
赵勇的身体剧烈抖动,像是被电击一样。
他抬起头对上江尘的眼睛,眼睛里没有愤怒和任何情绪。
只有一种冷冰冰的认真。
赵勇在一瞬间确信,如果时间能倒流,江尘绝对会毫不犹豫在城西就把他解决掉。
赵勇的眼泪夺眶而出,是真的被吓哭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糙汉子,哭得涕泗横流。
“大哥……大哥我求求你了……给我一条活路,我上有老下有小。”
“江先生!”
马三刀终于鼓起勇气凑上来。
他的腿还在抖,但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不是因为心善,好吧,也有一点点心善的成分,主要是因为他怕江尘真的动手。
在柳家的地盘上杀人。
这个念头光是想想就让马三刀觉得天旋地转。
“消消气,消消气啊。”他小心翼翼靠近江尘,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快得惊人。
“这狗东西确实该死,但咱不能在这儿动手,这是柳家的地盘,出了人命那就是天大的事,到时候柳家翻了天来找咱们,整个九江城都待不下去了,咱们忍忍,先离开这里再说,”
江尘站直身体,
“你觉得我放了他,他会感激吗?”
马三刀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人家已经想好了怎么把咱们沉江了。”
江尘偏头看了看瘫在墙根的柳毅,语气里多了疲倦般的无奈。
“你放了他,他不会记你的好,他只会觉得你软弱,觉得下次可以找更多的人来收拾你。”
马三刀的嘴巴合上了。
他想反驳,但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因为江尘说的是事实。
赵勇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上次放了他,他转头就跑来找柳家报仇。
“我会感激的,我绝对会感激的!”
赵勇从地上抬起头,满脸的鼻涕反着光。
“大哥你放了我,我赵勇这辈子都记着您的恩,我发毒誓,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在您面前,您走到哪我绕着走,您吃饭的馆子我连门口都不经过,我从九江城搬走都行,搬得远远的,让您眼不见心不烦。”
江尘低头看着他,冷笑道:
“你要是真会感激,上次我放了你你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赵勇所有精心组织的语言,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无法反驳。
江尘收回目光,不再看赵勇。
他的右手随意往旁边一探,从翻倒的茶几上掰下根金属横杆。
不锈钢材质,沉甸甸的拿在手里刚刚好。
赵勇看到瞳孔骤缩。
“不——”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金属杆已经落了下来。
骨裂声炸开,紧跟着是赵勇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的小臂折了过去,整个人疼的在地上翻滚,嘴里发出不像人类的嚎叫。
江尘扔掉金属杆,拍了拍手。
“这条胳膊算是替你记个教训,下次再动歪心思之前,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想想今天晚上。”
赵勇抱着断掉的右臂蜷缩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抽搐般的呜咽。
“你敢在我的地方动手杀人。”
瘫在墙根的柳毅抬起头,声音嘶哑。
他半边脸肿得老高,但还是拼命睁大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江尘。
“你疯了,你特么彻底疯了,这里是九江会所,是柳家的地盘,你在这里伤人,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江尘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越过满地狼藉和碎玻璃,落在柳毅身上。
那个目光很平静,柳毅的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
“没杀,废了一只手而已,死不了。”
江尘朝柳毅的方向慢慢走过去,步伐不紧不慢。
“那么接下来,”
他在柳毅面前站定,低下头嘴角弯起弧度。
“说说你的事吧,柳少爷。”
柳毅的脸色变了。
之前不管被打被踹,他的眼底始终有一团不服输的火在烧着。
但现在当江尘居高临下看过来的时候,那团火忽然灭了大半。
赵勇那条断掉的胳膊确实吓人,还因为江尘的表情。
他处理赵勇的时候,就像在处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
过程行云流水。
这种人是真的下得了手的。
柳毅的后背贴着墙壁,开始不受控制往旁边挪动。
他的双手撑在地板,屁股一寸寸往后。
“你别过来。”
他的声音变了,从之前的咬牙切齿变成难以掩饰的颤抖。
颤抖不是装出来的,身体面对真正的危险时产生的本能反应。
江尘没有给他继续爬的机会。
他抬起脚一步跨过去,鞋底稳稳踩在柳毅的腹部。
柳毅立刻动弹不了。
“怎么处理你,确实挺让我为难的。”
江尘低头看着脚底下的柳毅,语气里真诚困惑。
“打一顿放了吧,你跟赵勇一个德行,前脚放你后脚你就能调集整个九江城来找我麻烦,不放吧……”
他顿了顿,脚底微微加了一点力。
“又嫌脏手。”
柳毅被踩的喘不上来气,但他的嘴巴还是没闲着。
在这种时刻,支撑着柳毅的已经不是勇气,而是一种根深蒂固的骄傲。
他从出生那天起就是九江城的太子爷,哪怕此刻被人踩在脚底下,那种我是柳毅我怕谁的意识依然在他脑子里拼命运转。
“你……你最好想清楚你在做什么。”
柳毅的嘴角扯出扭曲笑容,血丝从嘴角渗出来,混着唾沫往下淌。
“我爸是柳正坤,九江城首富,你动我一根手指头,他会把你挫骨扬灰。”
“是吗?”
江尘的脚底加重了力道。
柳毅的腹部传来钝痛,肺里的空气被挤压出去,他的脸瞬间通红。
“我要是你,就赶紧求饶,别在那跟我扯你爹你妈你七大姑八大姨的。”
“求饶?”
柳毅的笑容更加扭曲,血丝混着口水从嘴角涌出来,但他的眼底却燃着执念。
“你知道柳家在九江城有多少人吗?我柳家一句话,整个九江城都得抖三抖,你特么算什么东西?一个外地来的穷……”
“咔嚓。”
又是声骨裂。
江尘的右脚从柳毅的腹部移开,精准踩在他的右小腿上,胫骨应声而断。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