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示?”
老亲王眯起眼睛,“你想制造‘神迹’?佐雅,玩弄神灵的意志,是危险的”
“不,叔祖公”
佐雅摇头,脸上露出一种奇异的表情,混合着敬畏与决心
“我不是在‘制造’,我是在……引导人们去‘看见’,去看见早已存在的苦难,去看见被忽略的希望”
“如果星辰之神真的眷顾波玉国,那么祂的启示,或许早就藏在民间的哭声和渴望里,只是需要有人去解读,去将它彰显出来”
这番话,其实带了几分李舒辰灌输给她的“现代解释学”味道,但用在此情此景,却奇异地有说服力
老亲王再次陷入沉默,他的目光在佐雅年轻却坚毅的脸上停留了很久,仿佛在评估,在权衡
最终,他长长叹了一口气,仿佛瞬间又老了几岁
“明晚,我会在观星台”,他没有做出任何承诺,但这已足够
佐雅心中一块大石落下,再次行礼
“多谢叔祖公,无论未来如何,萨瓦尔家族需要您这样的定海神针,波玉国,也需要有人记住它曾经的样子,和它应该成为的样子”
离开庄园时,夜风更凉了
乌木尔在暗处接应她,低声道
“公主,成了?”
“第一步,成了”,佐雅紧了紧衣袍,望向王宫观星台的方向,那里已经开始布置灯火,“接下来,就看‘星辰’是否‘配合’了”
而此刻,在驿馆的秘密角落里
李舒辰正对着几个从系统购买出来的、看起来像大号烟花筒但结构复杂得多的金属管,以及一些闪烁着微光的粉末和透镜,进行最后的调试
她嘴里念念有词:“……高度、角度、折射率、延时引信……应该没问题,佐雅,舞台给你搭好了,灯光和特效我也尽力了,能不能‘演’好这出戏,让老亲王和所有人都‘入戏’,就看你的了”
她想象着明晚观星台可能发生的情景,嘴角露出一丝期待的笑容
这可比在鉴宝会上耍嘴皮子刺激多了
星辰清朗夜
观星台
夜空如一块深蓝色的丝绒,星辰格外璀璨
苏莱曼王宫最高的观星台上,火炬林立,将汉白玉的台面照得亮如白昼
国王阿尔丹穿着最为隆重的祭星礼服,头戴镶嵌巨大月长石的金冠,面带矜持的笑意,接受着贵族与使臣们的朝拜
巴刹王子紧随其后,意气风发,目光时不时扫过使团中的女眷方向,尤其在叶冰璃身上停留,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老亲王苏莱曼站在国王侧后方稍远的位置,神情肃穆,眼神深邃地望着星空,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紫星使团被安排在视野颇佳的位置
梁昱瑛面容沉静,长宁郡主则是一副“本郡主倒要看看你们搞什么鬼”的骄矜模样,实则全身紧绷
叶冰璃低着头,仿佛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手指却无意识地蜷缩着
李舒辰摇着一把小巧的折扇,眼睛滴溜溜乱转,嘴里小声跟旁边的顾梓滢嘀咕
“这波玉国的星星是亮哈,就是不知道今晚有没有‘流星雨’看”
阮经尚陪在长宁郡主身边,低声与几位波玉国官员寒暄,耳朵却竖着,留意着四周一切动静
祭祀仪式冗长
白衣祭司吟唱着古老晦涩的祷文,将混合了香料和清水的液体洒向四方
国王阿尔丹接过象征性的星杖,对着北方最亮的星辰行礼
整个过程庄重而沉闷
就在祭祀即将结束,国王准备发表例行的、歌颂国运昌隆的讲话时
异象突现
先是北方天际,一颗原本静止的、中等亮度的星星,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闪烁起来
一下,两下,光芒忽明忽灭,速度越来越快,仿佛在传递某种信号
“快看!那颗星!”,观星台上顿时有人惊呼
“怎么回事?从未见过星辰如此闪烁!”
国王阿尔丹的讲话戛然而止,惊疑不定地望向那颗星
巴刹王子也皱起眉头
紧接着,更加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那颗剧烈闪烁的星辰,猛地爆发出远超平时数倍的耀眼光芒
随即,一道清晰可见的、略带粉紫色光晕的“星芒”,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自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自那颗星体斜斜向下,倏地划过夜空!
它不是普通的流星,因为它并非完全直线坠落,轨迹竟然带着些许弧度,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
那道绚烂的、拖着淡淡光尾的星芒,以令人屏息的速度,划过天际,最终仿佛精准地坠向西南方向!
那里,是传说中古老的泪痕河谷,早已干涸数百年,被视为不祥之地
而在星芒坠落的终点天际,残留的光影似乎隐约形成了一个模糊的、类似某种飞鸟展翅的图腾轮廓,持续了足足两三秒才缓缓消散!
“神迹!星辰示警!”
“星坠西南!指向泪痕谷!”
“那光影……像是……像是古老的‘沙雀’图腾?那不是西部沙漠部落的守护神徽吗?”
观星台彻底炸开了锅!
惊呼声、议论声、祈祷声混杂一片
贵族们脸上写满了震惊、惶恐、不解
祭司们目瞪口呆,手中的法器差点掉落
国王阿尔丹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强作镇定,厉声喝道
“肃静!不过是寻常流星!休得惊慌!”
“父王”,巴刹王子却指着西南方向,声音有些发干,“那方向……泪痕谷……还有刚才那天上的影子,儿臣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隐约觉得那图腾有些眼熟
“闭嘴!”
阿尔丹狠狠瞪了几子一眼,心中又惊又怒
这突如其来的“星变”完全打乱了他的安排,而且那坠向和光影,让他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就在这时,一个清越却带着激动颤抖的声音响起,压过了嘈杂:
“叔祖公!您看到了吗?星辰……星辰在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