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摆在她面前的，是越来越大的订单、越来越多的货源，以及即将扩大的向前服装厂。
她把账本合上，抬头看向对方。
“那咱们进去谈。”
娄晓娥出月子的那一天，天刚蒙蒙亮。
屋子里很安静。
孩子睡得正熟，小手搭在脸旁边，偶尔吧唧一下嘴，翻个身，又继续睡。
娄晓娥却已经醒了。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屋顶发了好一会儿呆。
一个月。
整整一个月，她几乎没有真正离开过这间屋子。
刚开始的时候，她觉得这段日子过得挺快。
每天看看孩子，听听孩子哭声，给孩子换衣服，哄孩子睡觉，时间一下就过去了。
可到了后来，她渐渐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拴在了屋里。
她不是不喜欢孩子。
恰恰相反，她喜欢得不得了。
每次孩子冲她笑一下，她心里都软得一塌糊涂。
可是喜欢孩子，和喜欢整天闲着，是两回事。
尤其是这一个月，她越来越能感觉到外面的变化。
院子里的声音没有断过。
谁家买了什么。
谁家又做了什么。
向前饭庄每天忙成什么样。
秦淮茹带着几个媳妇把服装生意做得热火朝天。
就连许多人见了秦淮茹，都开始称呼她一声“秦老板”。
这些消息，娄晓娥都听在耳朵里。
她嘴上没有说什么。
心里却有一点痒痒的。
那不是嫉妒。
而是一种久违的冲动。
她也想做点事情。
不是非要赚多少钱。
就是不想让自己每天除了抱孩子、哄孩子之外，再没有别的事情可干。
她翻了个身，悄悄坐起来。
动作很轻。
她先看了一眼孩子。
孩子没醒。
娄晓娥这才松了口气。
她披上一件衣服，轻手轻脚地走到柜子前。
柜门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些东西。
她翻了翻。
最后从最下面抽出来一个旧木盒。
木盒并不大。
边角已经有些磨损。
娄晓娥把木盒放到桌上，手指在盒盖上轻轻擦了一下。
这个东西，她已经很多年没有碰过了。
打开以后，里面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只有几张已经有些发黄的纸。
还有几页娄家过去留下来的手写配方。
娄晓娥拿起来看了一眼。
目光落在上面。
她的神情慢慢变了。
小时候，她见过家里做糕点。
那时候家里人多，厨房里每天都热热闹闹。
面粉、糖、油、鸡蛋，还有各种果仁，经过一道道工序，最后变成一盘盘香气扑鼻的糕点。
有些糕点刚出炉，她就偷偷拿一块。
烫得直吹气。
可还是舍不得放下。
后来家里的事情越来越多，这些东西也慢慢被收了起来。
再后来，她离开那个环境以后，就很少再碰。
今天重新看到这些旧纸，她竟然觉得那些已经模糊的记忆一下子清晰起来。
她甚至还能想起当年厨房里的味道。
甜香。
奶香。
烘烤后的焦香。
还有锅里糖浆翻滚时散出来的味道。
娄晓娥轻轻笑了一下。
“原来还在。”
她用手指抚过其中一张纸。
上面写着一种糕点的比例。
字迹已经有些淡了。
可她看得懂。
“这个我会。”
她喃喃自语。
又翻了一张。
“这个也会。”
再翻。
她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这个……”
她突然坐直了。
这一页写的是一种适合长时间保存的甜点。
过去家里做的时候，并不是每天都做。
只有逢到一些特殊时候，才会拿出来。
娄晓娥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如果把这些糕点重新做出来呢？
不只是自己吃。
而是做成商品。
装起来。
卖出去。
这个念头一出现，她自己都愣了。
“我也能做生意？”
她轻声问自己。
很快，她又摇了摇头。
“当然能。”
以前她不是没有见过生意。
只是那时候很多事情轮不到她操心。
现在不一样了。
向前饭庄已经做起来。
秦淮茹的服装生意也开始有模有样。
李向前更是在不断把各种生意串联起来。
她为什么不能做？
而且，她手里还有一样别人没有的东西。
就是这些娄家留下来的旧配方。
想到这里，娄晓娥的心跳渐渐快了。
她重新把几张配方摆在桌上。
然后找来纸笔。
开始抄。
一边抄，一边回忆。
有些地方记得很清楚。
有些地方却已经模糊。
她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
“这个应该少一点。”
“糖不能太多。”
“火候也得变。”
“以前那个炉子和现在不一样。”
她越想越有精神。
孩子突然哼了一声。
娄晓娥马上停下来。
转头看过去。
孩子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她轻轻拍了拍胸口。
“吓我一跳。”
说完，她忍不住笑起来。
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做坏事似的兴奋。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兴奋过了。
到了早饭时间，何雨柱发现她今天特别精神。
“你怎么了？”
娄晓娥故意装作若无其事。
“没怎么。”
“你这脸上的笑都快藏不住了。”
“有吗？”
何雨柱盯着她。
“有。”
娄晓娥没忍住。
“傻柱，我想做点东西。”
“做什么？”
“糕点。”
何雨柱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糕点？”
“对。”
“你会？”
娄晓娥顿时不乐意了。
“怎么，我就不能会？”
“不是。”
何雨柱连忙解释。
“我是没想到你还会这个。”
娄晓娥哼了一声。
“我小时候就会。”
何雨柱看她兴致这么高，也没有泼冷水。
“那你准备怎么做？”
“先试。”
“用什么地方？”
“厨房。”
“饭庄厨房？”
“不能吗？”
何雨柱想了想。
“可以试。”
“不过饭庄厨房现在忙。”
“我知道。”
娄晓娥说道：
“我不会影响你。”
“那就行。”
她又看向何雨柱。
“我还想做罐头。”
何雨柱这一次真的愣住了。
“罐头？”
“嗯。”
“你连这个也会？”
娄晓娥笑了。
“我家以前做过。”
“真的假的？”
“你不信？”
“信。”
何雨柱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些惊讶。
他和娄晓娥生活了这么久，竟然不知道她还有这一手。
娄晓娥看着他的表情，心里那点得意更加明显。
“等我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行。”
何雨柱笑道：
“我等着。”
吃完饭，娄晓娥便抱着孩子去找李向前。
她没有绕弯子。
“向前。”
“嫂子，怎么了？”
“我想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