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年10月7日晚上·记朝温和
夜幕降临,但气温并未骤降,反而保持在十五度左右,湿度维持在三十五,这是一个相对温和的秋夜。多云的天空遮蔽了星光,但月光偶尔从云隙中漏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很小,只有微弱的、带着湿润气息的夜风轻轻拂过,吹动营地里的火把,让火光在帐篷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记朝的夜晚在这一日显得格外宁静。从湖北区南桂城到河南区湖州城之间的广阔地域,大多村庄已经进入梦乡,只有偶尔几声犬吠打破寂静。官道上空空荡荡,连最勤奋的商队也不会选择在秋夜赶路——虽然不冷,但夜间视线不佳,容易发生意外。
在南桂城以北五十里的临时营地里,气氛却与这宁静的夜晚有些不同。营地中央的空地上燃着几堆篝火,火光映照着一张张表情复杂的脸。士大夫福政、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等人围坐在火堆旁,中间跪着一个人——三公子运费业。
运费业被父亲从树林里带回来后,没有立即受到惩罚,而是被带到了这些人面前。按照皇帝华河苏的意思,既然运费业偷吃的是准备招待众人的食物,那么也应该由众人来决定如何处置。
此刻的运费业跪在地上,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经过下午的躲藏和父亲的那番话,他已经彻底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他害怕,真的害怕——害怕众人的指责,害怕父亲的惩罚,更害怕在皇帝心中留下无法挽回的坏印象。
他抬起头,看着围坐在火堆旁的这些人。这些人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严肃,眼神中有着毫不掩饰的失望和责备。
运费业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着开口:
“这个……那个……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我干的……可是……可是也太香了……我只是按照以前的那个样子吃的……你们……你们不会……不会当真的吧?”
这话说得极其可笑。不知道是自己干的?只是按照以前的样子吃的?不会当真?
连他自己都知道这些话站不住脚,但他还是说出来了,因为这是他惯用的伎俩——装傻,装无辜,试图蒙混过关。
葡萄氏林香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她先是冷笑,然后用一种极其夸张的、抑扬顿挫的语调说:
“哦——我们并不怪你——”
这话明显是反话,是嘲讽。但说完后,她的表情忽然变得正常,语气也变得平和:
“唉,起来吧。俺们不会怪你的。”
她顿了顿,看着运费业那惊讶的眼神,继续说:“只是你莫要认为这是以前的事。以前的事,那些都是小事。可现在呢?现在是大事。你偷吃的是准备招待陛下的食物,是对陛下不敬,是对我们所有人的不尊重。”
这番话既给了运费业台阶下,又明确指出了问题的严重性。
运费业愣住了,他没想到葡萄氏林香会这么说。他以为所有人都会像红镜武那样,对他拳打脚踢,或者像父亲那样,严厉惩罚。但现在,葡萄氏林香却说“不会怪你”,虽然也指出了他的错误,但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宽容?
他不懂。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朕并不怪你。”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皇帝华河苏走了过来。他穿着简单的常服,外披一件灰色大氅,在火光的映照下,脸色显得格外温和。
皇帝走到火堆旁,看着跪在地上的运费业,缓缓开口:“朕并不怪你。贪吃,是人之常情。朕的孩子们小时候也经常偷吃朕的点心。”
这话说得极其宽容,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皇帝话锋一转:“但是,这不代表你可以不受到惩罚。你做错了事,就要承担责任。这是规矩,也是道理。”
他顿了顿,看着运费业:“那就罚你——给我们做200个英州烧鹅,100份蜂蜜。逐一列出,限你在三日之内完成。你如果不做完,别怪我们翻脸不认人。”
这个惩罚很特别。不是打骂,不是禁闭,而是……做食物?
运费业一听,眼睛亮了。他连忙磕头:“这个可以!我可以做!只要只要不受惩罚就可以!”
在他看来,做食物比挨打强多了。虽然他根本不会做英州烧鹅和蜂蜜,但他有别的办法——买。
只要有钱,什么买不到?只要能在三天内买到200个英州烧鹅和100份蜂蜜,就能蒙混过关,就能避免惩罚。
这个想法很投机,很取巧,但也很符合运费业的性格——他总是想用最简单、最省力的方式解决问题,从不考虑问题的本质,也不考虑后果。
他答应得太快,以至于没有注意到皇帝眼中闪过的一丝深意,也没有注意到其他人脸上那微妙的表情。
皇帝离开后,运费业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他觉得这个惩罚太简单了,简直就是变相的赦免。
200个英州烧鹅?100份蜂蜜?这有什么难的?只要有钱,什么买不到?
他完全没想过要自己动手做——开玩笑,他三公子运费业从小到大,连厨房都没进过几次,怎么会做菜?更别说英州烧鹅这种名菜了。
他的计划很简单:去南桂城,花钱买。买够数量,拿回来交差,完事。
至于钱从哪里来?他有办法。作为大将军的儿子,虽然现在失势,但身上总有些值钱的东西:玉佩、金饰、银票……实在不行,还可以向父亲要——虽然可能会挨骂,但总比完不成任务、受到更严厉的惩罚强。
想到这里,运费业心情大好。他甚至觉得,这次惩罚不仅不是坏事,反而是个机会——一个向众人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
你看,你们要我找200个英州烧鹅、100份蜂蜜?我不仅能找到,还能超额完成!到时候,看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这个想法让他兴奋起来。他连夜开始准备,清点身上的财物,规划路线,计算需要多少钱……
第二天,十月八日,天刚蒙蒙亮,运费业就出发了。
他向南桂城而去。南桂城距离营地约五十里,骑马需要两个时辰。运费业骑着一匹从营地借来的马,怀里揣着从自己行李中翻出的所有值钱东西——三块玉佩、五枚金戒指、一张面额五百两的银票,还有一些散碎银子。
他的目标是:在南桂城尽可能多地购买英州烧鹅。
英州烧鹅,顾名思义,是来源于山东区英州城的一种名菜。但由于其美味,早已传遍记朝各地,各地都有仿制。南桂城作为湖北区的重要城池,自然也有不少酒楼和食肆售卖这道菜,虽然可能不如正宗的英州烧鹅地道,但至少形似。
运费业不在乎地道不地道,他只在乎数量。只要长得像烧鹅,味道过得去,能蒙混过关就行。
上午辰时(约七点),他抵达南桂城。
经过前几日的混乱,南桂城已经恢复了秩序。皇帝派来的官员正在接管城池,安抚百姓,整顿治安。虽然市集不如往日繁华,但至少店铺大多已经开门营业。
运费业直奔南桂城最大的酒楼——“醉仙楼”。
“掌柜的!”他一进门就大声喊道,“你们这里有多少英州烧鹅?我全要了!”
掌柜是个胖胖的中年人,闻言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运费业。虽然运费业穿着普通,但气度不凡,而且开口就要“全要了”,显然不是普通人。
“这位客官,”掌柜赔着笑,“英州烧鹅是本店的招牌菜,但制作需要时间。现在店里只有五只现货,如果客官想要更多,需要预订,明日才能取货。”
“五只?”运费业皱眉,“太少了。那其他酒楼呢?你知道哪家还有?”
掌柜想了想:“城东的‘聚香阁’可能有三只,城西的‘风味斋’可能有两只,城南的‘老字号’可能有一只……客官如果想要更多,恐怕得等。”
运费业等不了。他只有三天时间,今天必须买到足够多的数量。
“这样,”他掏出那块最大的玉佩,拍在柜台上,“这块玉佩,至少值一百两。我用它换你店里所有的英州烧鹅,包括预订的。你马上让人去其他酒楼,把所有能买到的英州烧鹅都买来,钱我出!”
掌柜看着那块晶莹剔透的玉佩,眼睛亮了。他拿起玉佩仔细看了看,确定是真货,而且是上等货。
“客官稍等!”掌柜立刻来了精神,“我马上安排!”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里,运费业几乎跑遍了南桂城所有售卖英州烧鹅的店铺。他每到一处,就掏出银票或值钱物品,大手一挥:“所有的烧鹅,我全包了!”
有些店铺存货不多,他就预订明天的;有些店铺愿意现做,他就加钱让人赶工;有些店铺甚至没有这道菜,他就让人现学现做——反正给够钱,什么都好说。
到下午申时(约三点),他已经买到了近三百只烧鹅。但还不够,他的目标是至少五百只——这样才能确保“超额完成”,才能让众人刮目相看。
于是他继续买,继续跑。
傍晚时分,他来到城北一家不起眼的小店。这家店主要卖卤味,但也有仿制的英州烧鹅。掌柜是个老实巴交的老头,听说运费业要“所有的烧鹅”,有些为难。
“客官,小店只有三只,而且……而且不是正宗的英州烧鹅,只是仿制的,味道可能……”
“没关系!”运费业打断他,“只要是烧鹅就行!多少钱?我全要了!”
老头报了个价,运费业直接掏钱,连价都没还。
就这样,他一直买到天黑。
当最后一家店铺的烧鹅被他“包圆”后,他清点了一下今天的收获:总共944只烧鹅。
是的,944只。远远超过了200只的要求。
运费业看着堆积如山的烧鹅——有的用油纸包着,有的装在食盒里,有的还在烤炉里烤着——心中涌起一股满足感。
看,我三公子运费业,只要想做事,就能做到最好!你们要我200只?我给你们近千只!看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他雇了几辆马车,将烧鹅全部装车,准备运回营地。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今天的疯狂采购,已经在南桂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百姓们议论纷纷,不知道是哪位大人物如此豪奢,几乎买空了全城的烧鹅。更有人传言,这位大人物是要举办什么盛大的宴会,或者是要进贡给朝廷……
这些传言,运费业不知道,也不在乎。
他现在只想着一件事:超额完成任务,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十月八日晚上,运费业将944只烧鹅运回营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当士兵们看到那几十辆马车,车上堆满了一包包的烧鹅时,都惊呆了。连皇帝华河苏和大将军运费雨都闻讯前来查看。
“这……这些都是你买的?”运费雨看着儿子,眼中满是惊讶。
运费业得意地点头:“没错!爹,你看,我说到做到!你们要我200只,我买了近千只!”
运费雨沉默了片刻,问:“你花了多少钱?”
运费业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几乎花光了所有值钱的东西。但他不在乎,钱没了可以再赚,面子更重要。
“没花多少……”他含糊地说。
运费雨没有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转身离开了。
皇帝华河苏看着那些烧鹅,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但也没有说什么。
运费业以为他们是被自己的“壮举”震撼了,更加得意。
但他不知道,这只是开始。
第二天,十月九日,他需要完成第二个任务:收集100份蜂蜜。
蜂蜜比烧鹅更难弄。烧鹅可以买,但蜂蜜……尤其是天然蜂蜜,不是随时都能买到的。而且皇帝明确说了,要“蜂蜜”,不是糖浆,不是蜜饯,是真真正正的蜂蜜。
运费业想了想,决定亲自去采集。
他并不是完全不会——事实上,他小时候经常跟着家丁去郊外玩,偶尔也会看到采蜜人如何工作。后来在南桂城当城主时,他也曾因为好奇,跟着当地的采蜜人进过几次山,学习了一些基本的采蜜技巧。
更重要的是,在被凌族绑架、囚禁在湖州城的那几天,他曾被关押在森林附近,亲眼看到凌族的人如何采集野蜂蜜。虽然当时他是囚徒,但好奇心让他记住了那些技巧。
现在,这些经验派上了用场。
十月九日清晨,运费业带着几个从营地借来的士兵,向南桂城附近的森林出发。他准备了一些必要的工具:防蜂服、烟雾器、割蜜刀、蜜桶……
森林位于南桂城东南方向,是一片连绵的丘陵地带,植被茂密,野花遍布,是野蜂理想的栖息地。虽然已经是深秋,但南方气候温暖,依然有不少野蜂在活动。
运费业带着士兵们进入森林。他根据记忆和经验,寻找可能有蜂巢的地方:大树洞、岩缝、灌木丛……
很快,他们找到了第一个蜂巢。
那是一个巨大的蜂巢,挂在一棵古树的枝丫上,像一座倒挂的城堡。成千上万只野蜂在巢穴周围飞舞,发出嗡嗡的声音。
士兵们有些害怕,但运费业却兴奋起来。
他穿上防蜂服——虽然简陋,但至少能防护头部和颈部——点燃烟雾器,对着蜂巢喷烟。烟雾让野蜂变得迟钝,纷纷离开巢穴或缩回巢内。
运费业趁机爬上树,用割蜜刀小心地割下一块蜂巢。金黄色的蜂蜜从切口流出,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他小心地将蜂巢放进蜜桶,然后继续割。
第一个蜂巢,他采集到了大约五斤蜂蜜。
这远远不够。他要的是100份,按照一份一斤计算,就是100斤。五斤只是二十分之一。
但运费业不急。他知道,这片森林很大,蜂巢很多,只要肯找,一定能采够。
他带着士兵们继续深入森林。
第二个蜂巢在一处岩缝里,第三个在一棵枯树的树洞里,第四个在一片灌木丛下……
每找到一个蜂巢,运费业都亲自上前,用烟雾驱蜂,然后小心翼翼地割蜜。他的动作虽然不够专业,但至少像模像样,而且足够小心,没有激怒蜂群,也没有破坏蜂巢的核心——这样蜂群还能继续生存,继续产蜜。
士兵们从一开始的害怕,渐渐变成了敬佩。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养尊处优的三公子,竟然真的会采蜜,而且做得不错。
从清晨到中午,从中午到下午,运费业一直没停。他忘记了饥饿,忘记了疲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采够蜂蜜,超额完成任务。
到傍晚时分,他们终于结束了采集。
清点收获时,连运费业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们总共采集到了1344盘(约1344斤)蜂蜜,还有3946瓶分装好的蜂蜜(每瓶约半斤)。
这远远超过了100份的要求。
运费业看着堆积如山的蜂蜜桶和蜜瓶,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这不是用钱买来的,这是他亲手采集的。虽然过程辛苦,虽然被蜜蜂蜇了几次(虽然有防护,但还是有几只钻进了缝隙),但看着这些成果,他觉得一切都值得。
他让人将蜂蜜装车,运回营地。
十月九日晚上,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再次燃起了篝火。
但与前几天不同,今天的气氛轻松了许多。长桌上摆满了食物——虽然不是御厨精心准备的大餐,但足够丰盛:有烤鱼、炖肉、时蔬、米饭,还有……堆积如山的英州烧鹅和蜂蜜。
这些都是运费业这两天的“成果”。
士大夫福政、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等人围坐在火堆旁,看着眼前的景象,表情复杂。
他们原本以为,运费业会敷衍了事,随便弄点东西糊弄过去。或者干脆完不成任务,然后被皇帝严惩。
但他们没想到,运费业不仅完成了任务,还超额完成了——而且是超额了好几倍。
944只英州烧鹅,1344盘蜂蜜,3946瓶蜂蜜……这些数字,让人震惊。
葡萄氏林香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食物,喃喃自语:“这也……太多了吧?”
公子田训点头:“确实。我以为他最多能弄到200只烧鹅、100份蜂蜜就不错了。没想到……”
红镜武则是一脸不服气:“哼,肯定是花钱买的!他这种人,除了花钱,还会什么?”
但赵柳摇了摇头:“不全是。我听士兵们说,那些蜂蜜是他亲自带人进森林采集的。他们从清晨忙到傍晚,采了一整天。”
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亲自采集?进森林?一整天?
这……这真的是那个贪吃贪睡、懒惰成性的三公子运费业吗?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运费业走了过来。
他的样子看起来很狼狈:衣服被树枝划破了好几处,脸上有几处红肿——是被蜜蜂蜇的,手上也有伤痕,显然是采蜜时弄的。但他的眼睛很亮,脸上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自豪的表情。
他走到众人面前,挺直脊背,大声说:
“你们看!你们看!我三公子运费业是不会那么容易让人失望的!而且再说了,就算我偷吃了,我也能找到更好的!”
这话说得依然有些自负,但比起之前的理直气壮和逃避责任,已经好了很多。至少,他承认自己“偷吃”了,而且愿意“补偿”。
士大夫福政看着运费业,眼中闪过惊讶的神色。他缓缓开口:
“没想到,你这三公子还挺厉害的嘛。竟然……竟然找到了许多替代品,甚至……甚至可能更好。”
这话是真心话。944只烧鹅,虽然可能不如御厨做的精致,但数量惊人;那些蜂蜜,虽然可能不如南方运来的特产纯净,但胜在新鲜,而且是亲手采集的。
葡萄氏寒春也点头:“我富裕……我也觉得,这个这个确实确实非常的好。而且与我们原有的美菜相比,甚至我们都不如。”
她说的是实话。御厨们准备的食物虽然精致,但数量有限,只够少数人享用。而现在这些烧鹅和蜂蜜,足够整个营地的人吃了——甚至还能分给百姓。
葡萄氏林香叹了口气:“说啥呢?竟然补偿都补偿了,而且还超额完成任务了。那么三公子,我们就原谅了。”
这话说得很直接,也很宽容。
公子田训则微笑着补充:“拭目以待吧。”
最后,红镜武、红镜氏、赵柳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几乎是同时开口:
“记住你这个话。如果你让我们失望的话,我们不介意再打你一顿哦。”
但红镜武很快又补充:“不过现在不能打了。因为你立下的功,还超额完成任务,我们怎么可能会打大功臣呢?”
这话说得有些调侃,但也是事实。
运费业听着这些话,看着众人脸上那不再是愤怒和鄙夷,而是惊讶、赞赏、甚至有些钦佩的表情,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那是一种……被认可的感觉。
从小到大,他无论做什么,得到的都是批评、指责、失望。父亲说他不成器,兄弟说他没用,手下说他荒唐,百姓说他可恨……
但现在,这些人——这些曾经最恨他的人——竟然认可了他。
虽然只是因为他超额完成了任务,虽然可能只是暂时的,但对他来说,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
“谢谢。我……我会记住的。”
这话说得很简单,但很真诚。
火光照耀下,众人围坐在一起,开始享用那些烧鹅和蜂蜜。虽然食物可能不如御厨做的精致,但气氛很好,笑声不断。
运费业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忽然意识到,也许,改变并不是那么难。也许,只要肯去做,肯去努力,肯承担责任,就能获得认可,就能……重新开始。
夜色渐深,气温开始下降,但营地里的气氛,却比任何时候都温暖。
而三公子运费业的路,也许,才刚刚开始。
(未完待续 请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