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青沧在察觉到那道剑光来向的瞬间,已经来不及用铜杵正面格挡。
他只能将身体在原地强行扭动了,约莫小半个身位的角度,用身上那袈裟下,内甲上最厚的那一片,
甲片去迎向那道正在逼近的剑光。
剑尖在接触到袈裟下内甲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如同铁条划过铁板般的尖锐嘶鸣,
那声响持续了约莫半息的时间才缓缓消散,在青沧的腰甲上留下了一道正在泛白的深切划痕。
而那道划痕,虽然没有贯穿甲片的厚度,但从划痕深处渗出的那层正缓慢扩散的暗色水渍足以表明,
那道剑光已经触及了甲片下方的软衬。
青沧的面色在那道划痕出现的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了。
只见,他的身形在那道冲击之后向内侧快退了数步,而靴底在虚空中踩出数道正在消散的白色气浪,
才将那道冲击的余力完全卸去。
而他的呼吸比方才粗重了许多,嘴角处那一道方才已经被他抿去的暗红色血线,则再次浮现了出来,
但这一次的痕迹比方才更深一些。
而朱骁的身形在青沧退却的同时已经重新调整了方向,如同一道正在被持续校准的箭头,
在青沧身形尚未完全稳住的时候,已经再次逼近了将近三丈的距离。
而他的长剑在追击的过程中完成了下一道蓄力,剑身上的铁灰色光芒正在以一种越来越密集的频率,
持续闪动着。
青沧稳住身形后猛然停住了脚步,将铜杵横握在胸前,所有的防御都汇聚到了那道横举的防线之上。
他的声音在喘息中带着一种被压到极处之后的干涩嘶哑,
给我滚开!他的话音刚刚落下,那柄正在持续闪动铁灰色光芒的长剑已经撞在了他横举的铜杵上。
那一击的声响与方才任何一次都不同——不是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不是沉闷的铁砧撞击声,
而是如同两座正在同时崩溃的铁塔在接触的瞬间,所发出的那种持续数息的长鸣。
两种灵力的接触点,在两人之间的虚空中形成了一道正在持续扩散的环形冲击波,那冲击波的直径,
覆盖了将近五丈的范围,激得周围的碎石尘土,如蜂虫般狂舞!
只见,朱骁的身形在那道冲击中稳如铁石,而青沧的身形却向后退了将近两步的距离,后背朝向的,
始终是那片开阔的平台,居然距离寺墙的方向是越来越远。
与此同时,赵天一已然亲率众弟子,来到了寺墙之下。
他的身形如同一片无声落定的墨色叶片,靴底在触到寺墙根部砖石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垛口的缺口处——
只见,那里覆盖着的浅金色灵力网络,虽然因主阵者换为了青渠,竟变得比方才明显还要薄了数层,
但其结构却依旧稳固!
此刻,赵天一抬手,将那柄合拢的折扇在指间轻轻转动了小半圈,然后向前推了出去。
那柄折扇展开的幅度不大,约莫三寸的宽度,扇面上凝聚的墨色灵力如同一道正被释放的墨色洪流,
从扇骨的缝隙中涌出,以一种持续不断的方式,便朝着那道缺口处的浅金色网络灌注而去。
那些墨色灵气在接触到网络表面的瞬间并没有发出剧烈的爆裂声,
而是呈现出一种如同墨水浸入纸面般的缓慢渗透——它们从网络的纹路缝隙中逐寸渗入、逐层扩散,
如同一条正在从地下向上涌动的暗河在持续浸润着上方的土层。
那道浅金色的光芒在墨色灵气的持续渗透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层溶解,如同被水冲刷的沙画,
表面的轮廓在不断地模糊、不断地消散。
而那些墨色灵气所过之处,那些正在流转的灵力丝线从原本的金色转入了灰黑,从灰黑转入了暗沉,
再从暗沉转入了正在碎裂的碎片。
使得那道缺口处的浅金色网络,正在以一种虽然缓慢但不可逆转的方式持续溶解着,如同一面正在,
被酸液腐蚀的铁幕,从边缘处向中心逐寸推进着自身消失的范围。
而就在赵天一开始攻击僧阵光网的同时,青沧则是在那道冲击之中,又向后滑退了将近三尺的距离。
他的靴底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正在快速愈合的白色划痕,
就连他的双手,握着铜杵的虎口处,也同时渗出了细密的血丝,那些血丝沿着杵身向下滑落了几寸,
在铁链状经文的缝隙中停驻了片刻然后滴落下去,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正在缓慢消散的暗色水渍。
与此同时,朱骁的第五剑已经在青沧身形停止滑退的同一瞬间再次释放了出来。
那一道剑光与前四剑截然不同——
它不再是任何一种的变体或组合,而是如同一道正在被人从极高的地方倾倒下来的铁灰色瀑布,
所有的力量都在同一时刻从剑身的最前端向外倾泻,没有任何保留、没有任何余力、
没有任何给自己准备的退路。
那道剑光的覆盖范围极广,从青沧的头顶到腰际所有的防御区域都被同时笼罩在了那道正在下落的,
铁灰色瀑布之中。
青沧的面色在那道剑光落下的瞬间终于出现了那种不可力敌的判断。
只见他的铜杵在他手中没有选择正面迎击那道正在下落的铁灰色瀑布,而是向侧面快速拨转了约莫,
两寸的角度,用杵身的最末端在那道剑光的边缘处斜向挑了一下——
那是一个不以硬拼为目的、只求改变方向的自救动作。
杵身在挑中剑光边缘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如同铁条被弯曲到极限之前那最后的呻吟,
然后那道铁灰瀑布在他的偏转下,从正对着他头顶的方向滑偏了约莫两尺的距离,砸在了他身侧的,
那虚空之中,将那片区域的虚空,撕裂出了一道正在快速愈合的缺口。
而青沧的身形在完成那道偏转之后已经不再犹豫。
而他的身形从防御的姿态猛然转入了后撤的节奏,如同一道正在被收回的赤色铁索,沿着来时的路,
便朝着寺墙方向夺路而逃!
“可恶,没想到这家伙这么棘手!若是拿下他定然要付出惨烈代价,而那个赵安之,已经开始破阵了!
若真的被他们破开,并杀入寺中,那我杀了这家伙也是无用!
快!只要现在赶回阵中!重新接管大阵,并全力防守,倒是还能坚持一会!”
心中这样想着,青沧的速度是愈发快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则是紧随其后:“青沧长老,您这是要去哪里啊!”
“哼!”青沧心中大惊,没想到对方的速度居然也这么快,虽然他的心中满是震惊但还是冷哼一声说道:
“阴魂不散!”
话落,他手中铜杵便向后一扫,旋即只见一道凌厉的圆弧状攻击,便朝着身后的朱骁扫去!
只见,青沧那道圆弧状的攻击在夜空中划出一道赤色的半月形光刃,光刃的边缘因高速旋转带起了,
一层正在向外飞散的灵力碎屑,如同一把正在被甩出的赤色镰刀,
朝着朱骁的正面横扫过去。
而那道光刃的覆盖范围极宽,几乎将朱骁所有直线追击的路线同时封死,逼得他要么侧向闪避要么,
向上跃升,否则便会被那道正在高速旋转的赤色月弧正面斩中。
然而,朱骁的身形,却在那道赤色光刃接近的瞬间没有选择后撤,而是将手中长剑在身前横向展开,
用一种几乎与光刃旋转速度同步的频率,向前递出了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