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师看出静安的紧张,就安慰道:“其实没啥大事儿,你就把知道的说一说,不过,少说为好。”
一路上,李老师叮嘱静安几句,后来,路上碰到一个熟人,李老师就跟熟人去办事。
静安回到报社。她已经两三天没来报社,自从被划分到日报之后,静安很少来这里。
除了开会,她不得不来。
这里,曾经是她梦想起飞的地方,但现在常总离开了,晚报这些采编人员的身份就很尴尬。
工资低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当初的心气儿没了。
静安去报社的时候,看到省城晚报的老谭。
老谭正在发行部跟孙姐他们聊天。
有人看到门前走过的静安,喊了一嗓子,老谭也推开门:“老陈,进来,找你有事儿。”
喊静安老陈的,都是跟静安同期来到报社的人,属于元老级别。喊静安姐的人,都是后来的,比静安年龄小。
发行部里,坐的竟然都是晚报的记者,日报的编外人员,看到静安去了,大家聊得更热乎。
孙姐把一张省报递给静安:“省报的新闻看了吗?老陈,还写你了呢——”
静安一愣,接过报纸,看到老谭写的一篇新闻。
她怎么也没想到,老谭把常总这件事,当成新闻写了,还刊登在省报上。
也确实是新闻,还是吸引眼球的大新闻。
前两天,老谭来到报社采编部,当时郝主任没在,众人聊了几句,静安也在。
老谭问静安:“现在工资咋样?”
静安随口说:“不好,工资太低,每月600多元,越干越没劲。”
静安在报社发牢骚,已经不遮掩。她去意已决,只是在等时间和机会。
暂时,写杂志赚的还不够她辞职的。
老谭又问了一个问题:“抵押金给你了吗?欠你几个月工资?日报没说法儿?没人找你谈?马局呢?马局不对你可好了吗?”
静安一听老谭后面这句话有些跑偏,正色地说:“你说话注意点,什么马局对我可好了?好哪儿了,你给我指出来!”
大家都知道静安犟脾气,平常没事嘻嘻哈哈,怎么开玩笑都行。可一旦碰到静安的逆龄,那事情就不一样。
静安追着广告员杨哥楼上楼下大骂的情景,大家都记忆犹新。后来的记者也向以前的记者打听过,知道静安一骂封神的场景。
老谭看到静安要翻脸,就嘻嘻地笑:“你看看你,都多大了,开玩笑都听不出来。”
静安没给老谭好脸:“多大了,有些事也不能开玩笑。人家马局一世英名,你好好说,别有的没的瞎扯淡!”
静安直肠子,没有想到老谭突然出现在采编部是什么情况。发完脾气之后,她就回家了。
没想到,老谭把这件事写出来,还写了静安说的那些话。
静安看完孙姐递过来的报纸,她把报纸一把烀在老谭脸上,眼睛都立了起来:“你特么有病吧?我什么时候同意你把我说的话见报?”
老谭没想到,静安说翻脸就翻脸,报纸和巴掌一起落在他脸上,把他的一张长满粉刺的脸拍麻了。
静安扑上去,还要揍老谭:“你想出名想疯了?你是不是想报复常总和马局?”
众人连忙拉开两人。或者说,他们单方面的拽开了静安。
老谭很有绅士风度,虽然被拍了一巴掌,但他一直没还手。
要是还手,他也未必占便宜。静安生气,跟老虎下山似的。
静安被孙姐他们拉住,气得暴跳如雷,她大骂老谭:“谭志刚,你为了出名,把我们晚报的记者都卖了,给你升官发财当垫脚石?晚报就是再不济,你也是从这里起步的,你忘恩负义,就这么报复他们?”
广告部的刘会计听到这屋的动静,开门进来,探头探脑,戴着近视镜的那出,跟老鼠似的,一看就是经常打小报告那个死样。
静安用手一指刘会计:“滚出去!个内奸,没你事儿!”
给静安叫姐姐的那些记者,当年没看到静安骂杨哥的场面,都是道听途说,这回可开了眼,静安还敢大骂刘会计?
刘会计谁敢得罪?报个出租费的票子,不都得找会计?
静安是无欲则刚,她从来也不找刘会计办事,除了借过两次工资。
她对刘会计把常总给的工资,都上缴报社买好,气不打一处来。
刘会计自知理亏,他心里明镜似的,他亏欠晚报的这些人。被静安骂了,他竟然一句话都没说,马上从门缝里把头缩了回去。
孙姐连忙开门出去,跟刘会计解释:“老陈跟老谭吵架呢,跟你没关系,刘哥你别往心里去。”
广告员杨哥,从广告部后门出来,原本听到发行部吵架的动静,也想来看看热闹,见静安把刘会计骂了,他不敢再去发行部,怕再被静安收拾一回。
老谭没想到静安火冒三丈,他从地上捡起报纸,用手掸着报纸上的灰尘。他有点不理解:“静安,你对晚报感情这么深吗?”
静安还想骂几句难听的,但这时候她已经理智了一些,接过老谭示好递过来的烟,一把将老谭手里的打火机夺了过去。
点上一支烟,静安心灰意冷,知道这回彻底是大势已去。她不接受也得接受。
老谭在旁边絮絮叨叨:“老陈,咱俩推心置腹地聊聊,翻脸可以,别动手,晚上我还得去幼儿园接我闺女,满脸花,我闺女问起来我咋说——
“说到哪儿了?对,这件事我不写,别人也会写,就像你以前,因为你朋友女儿的事情找我一样,我不写,别人也会写,还可能歪曲事实,那不如我写,还能笔下留情!”
静安也知道老谭说得是对的,但静安对晚报有感情,对常总的知遇之恩,一直难以忘记。
虽然她后来和常总闹掰,但谁说常总一个不字,她心里还是不舒服!
要是没有常总破格录用她做记者,她发现不了自己有潜力,写不出那么多大稿子,她也不会长了见识,增长了阅历,更不会走上写杂志这条路。
这都跟她做了三年记者有关,她眼界不一样了,想法也改变了很多。
尤其马局,对她那种照顾,她一辈子也忘不了。
可静安毕竟不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她知道晚报这件事,迟早会捅出去。
李老师已经说过,上面的领导要找静安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