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李四白倒吸一口凉气:
“还真被他招到人了?”
小马也是一脸惊疑:
“谁说不是,足足六条福船,栽了一千多人呢!”
“据卑职属下查探,船上的人形迹可疑,恐怕真有不少奸细”
“如果贸然放入辽东,日后恐怕酿成大祸。以卑职之见,不如全部驱逐算了!”
李四白闻言失笑:
“真要这么干,就等着被候询弹劾吧,而且还是一弹一个准!”
小马却是满脸凝重:
“大人,咱们河东十几年风雨不透,靠的不就是没有外人出入么?”
“真让这些人进来,恐怕以后难免消息外泄!”
李四白闻言苦笑:
“除非把候询也抓起来,否则有没有这批标兵,此事也再所难免!”
“正所谓只要篱笆扎的紧,外头的野狗也难进来。你转告李玄乙,这些人登陆可以,但必需拍照建档,在此之前谁也不准离开旅顺…”
小马当然明白李四白的意思。除非现在扯旗造反,否则不可能阻挠候询自费组建标营。
不过他作为情报系统的头子,却要眼睁睁放一群心怀叵测的人进到自己地盘,那感觉简直好似活吃苍蝇一般…
闻言愁眉苦脸领命而去,亲自赶赴旅顺口,主持总督标营建档之事。
李四白倒是没有那么悲观。在这个时代,除了他手中掌握的电报机。别的势力传递情报全靠人员传递。而在辽海这一亩三分地,有几个人能避开小马的耳目?
就算有那也必然是昼伏夜出,在成功躲避侦查的同时,也丧失了获取辽海军情报的可能!
就连候询自己,对辽海的真实状况也不过一知半解,更别提依附于他的标营了!
于是在李四白大练兵的同时,候询的标营新兵,也陆续乘船抵达旅顺口。登记建档之后,才登上火车北上辽阳。
而在建档过程之中,小马发现许多人的体貌特征,与所提供的路引等证明多有不符。
然而外省没有照相机,只要人家一口咬定,是因旅途劳顿导致消瘦或浮肿,此时也很难追究。于是不动声色,把所有来历不明之人单独归档秘密上报。
李四白闻讯也大吃一惊。他本以为候询最多不过任用私人,现在看来还真有点异常。
不过正如小马所顾虑,这年头又没有照相机,只要原始户籍真实存在,李四白就是派人到河南也查不出什么。更何况他又不是皇帝,外省官员能搭理他才怪。只能命小马严加监视,等平定了辽东之后再做计较。
转眼到了七月,辽海独立团建成的同时,一万朝军和侯恂三千标营全部到位。竞赛一般各自操练,如火如荼的进行战争准备。
那一万朝军,李四白准备先用作辅兵运输辎重,到战时再补充到各部做预备役。因属于附属部队随时拆分,所以并不需要专职主官,在军中选拔基层军官即可。
但独立团是李四白寄予厚望,准备亲自掌握的直属力量,当然不能没有主心骨。
恰逢此时吴三木交接了工作,从宝岛跨海而来。于是顺理成章的成了这支队伍的领头人。
不过光有一个团长当然不够,李四白又把杨八弟、许钺编入了新的独立团,或者说是警卫二团。
于此同时,宝岛的赤塔则接收了淡水团,统领全岛陆军。候定海统领全岛海军。
如此变动,也是李四白无奈之举。他原本是想将赤塔调回辽东,却不料被郑芝龙横插一脚。
虽然东华一战大获全胜,却也让李四白意识到,宝岛虽孤悬海外,却也不是万无一失。
尤其是如今岛上物产丰富,仅生丝、蔗糖、稻米这三样,就足以让郑家、荷兰、西班牙、乃至葡萄牙人疯狂,随时可能前来抢夺。
当年李四白令赤塔镇守宝岛,就是预防着今天的局面,现在看来一如所料,实在是无法抽身。
说回正题,且说独立团三营人马。吴三木兼领一营,杨八弟和许钺领二三营。
不仅如此,李四白还把李小明、赤风、赤云一并送到独立团,不过不是做军官而是作为大头兵参加训练。
军营之中无岁月,转眼秋风又起,到了崇祯十二年的八月,辽东又迎来收获的季节。
尽管又是一个大旱之年,河东借助海量的水利设施,再次取得不错的收成。
尤其是春叶铁路沿线,因为新移民的到来,屯垦面积再创新高。在其影响之下,今年河东秋粮入库又大幅增长。
随着一车又一车的秋粮入库,战争的阴云也飘然而至,笼罩着数千里的辽东大地。
李四白已上奏朝廷,即将于九月初攻打北卫堡。他只是知会一声,没料到崇祯闻讯大喜过望,立刻召见阁臣讨论此事。
建极殿中,朱由检高踞龙椅。御座之下,温体仁独坐锦墩,其余几位阁臣束手而立。
崇祯先扫视众人一周,这才语气低沉的开口:
“日前蓟辽督师李四白上报,秋后即将攻打北卫堡。诸位爱卿怎么看?”
众人闻言心中一颤。皇上问你怎么看,那百分百是对这件事有点意见,要么是做的不好,要么干的不够!
辽事乃朝廷第一大患。皇上做梦都想早日平定辽东,李四白攻打北卫堡崇祯高兴还来不及,那肯定不是干的不好!
一念及此,礼部尚书东阁大学士杨嗣昌上前一步:
“陛下,辽事迁延日久,糜费甚巨以致国库空虚人民疲弊!”
“李督师此战若只攻北卫堡,即使能胜,也难改辽东大局…”
“依微臣之见,可令洪承畴兵出山海,与李督师两面夹攻。若能一举破敌,辽事可定矣!”
朱由检闻言眼现喜色,却是不置可否。目光转向温体仁:
“温阁老,你怎么看?”
温体仁心里早把杨嗣昌八辈祖宗问候个遍。去年勤王之战中,这货作为兵部尚书搭车躺赢因功入阁。虽然现在挂着礼部尚书,实际仍掌控兵部。
问题是你功劳怎么来的自己心里没数?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要改变李四白的既定计划,把一场局部战役变成大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