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萨猛地往前跨出一步,伸手一把拽住情绪失控的科尼拉,将他从塌陷开裂的木板区域拉开,脚下不断涌入的咸水已经漫过鞋帮,冰冷刺骨的海水裹着铁锈碎屑黏在皮肤上,刺得人皮肤发紧。
“收敛你的脾气!现在船体每一处破损都要命,再乱折腾,咱们脚下这块舱板直接塌进海底,到时候连容身的地方都没有。”
罗萨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抑多年的疲惫,指了指墙体那条持续拓宽的纵向裂缝:“你自己看看,船身的钢架锈蚀得只剩薄薄一层,随便一点外力震动,都可能直接扯断承重结构,整艘船都会加速解体。”
科尼拉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低头看向脚下不断上涌的浑浊海水,嘴唇哆嗦着,再也不敢胡乱跺脚发泄情绪。
奥蒂斯缓步走到塌陷的舱板边缘,蹲下身,指尖触碰开裂翘起的木板,木板被咸水浸泡数月,木质纤维完全腐烂,指尖轻轻一用力,一大块木片直接碎成渣,混着铁锈泥浆沉进积水里。
奥蒂斯闭上眼,指尖持续按压发胀的太阳穴,脑海里复盘全舰现存所有物资储备清单,每一项物资的消耗速度都远超预估,没有外部补给介入,所有人的生存底线都在不断后退。
“淡水、口粮、修缮建材,三样核心物资全部濒临枯竭,船体破损还在持续恶化,通讯完全封锁,我们和外界彻底隔绝,没有任何求援渠道。”奥蒂斯缓缓睁眼,目光落向舱壁纵深的裂缝。
“甲板上不少士兵已经出现情绪崩溃的迹象,昨天还有两名士兵因为争抢半瓶冷凝淡水爆发冲突,老兵们靠着多年驻防经验勉强稳住心态,新兵根本扛不住长期绝望的环境。”
罗萨闻言重重叹气,五年驻守生涯,他见过海域风浪、物资短缺,却从未经历过如今这般四面绝境的处境。
“甲板值守的弟兄每天顶着暴晒修补船体渗水孔洞,没有防锈涂料,只能用磨碎的鱼油脂简单涂抹钢板延缓锈蚀,泡沫筏每次下海捕捞都要承受海浪冲击,筏体多处开裂,随时可能倾覆。”
“药品储备也见底了。”科尼拉补充道,胳膊上的霉菌红疹瘙痒难忍,他只能克制住抓挠的冲动。
“抗过敏药膏、消炎碘伏只剩少量存货,不少士兵身上大面积滋生霉菌红疹,还有人修补钢板时被锈蚀金属划伤,伤口反复发炎,没有抗生素压制,已经出现轻微化脓的情况。”
狭小的底层储藏室内,三人陷入长久沉默,只有锈水滴落、海水涌动、远处船体金属扭曲摩擦的细微声响不断传来,将压抑绝望的氛围拉到极致。
九十多名官兵被困坐滩老舰,物资耗尽、船体濒临解体、通讯完全中断,所有人只能困在这片孤立礁盘上,日复一日煎熬求生。
现在为了延缓船体破损,他们不得不把平时用来打捞海货的小船拆解,用里面可用的材料去填马德雷山号这个大窟窿。
马尼拉海军指挥大楼作战室
作战室里的空气焦躁紧绷,数十名菲猴国海军军官围站在巨型海域电子沙盘周边,沙盘中央清晰标注出仁爱礁马德雷山号的坐标点位,一名中将军衔的军官正用力捶打沙盘边缘,脸上满是焦躁与恼火。
这名军官名为凯斯奇,是菲猴国海军近海指挥官,也是菲猴国负责统筹仁爱礁海域全部海上行动的第一负责人,此刻他死死盯着屏幕上代表东大巡逻舰、海警船的密集标识,喉咙里挤出压抑的怒吼。
“我们连续三周向小日子递交移交老旧军舰的申请,反复催促交付流程,如今军舰终于完成移交手续,马卡布总统已经多次催促。”
“可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最大阻碍就是东大的海上巡逻力量,他们完全封锁整片礁盘周边海域,巡逻舰、大型海警船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轮换值守,形成完整封锁圈,我们任何船只都无法靠近仁爱礁。”
“让你们想办法你们支支吾吾说不出一个有用的!一群蠢猪!”
“根据以往马德雷山号传回的资料我们已经推测出马德雷山号解体在即,要是在没有新的建材送到舰上,亦或是没有新的坐滩军舰能够进入里面重新接替马德雷山号的位置,那我们臭不要脸霸占了东大数十年的仁爱礁就要重新拱手让人了!”
“现在的我们是在与时间赛跑,马卡布总统和罗德里戈防长都在等我们的行动计划!”
指挥室内一片死寂,所有军官都垂着头不敢出声,没人敢接凯斯奇的怒火,方才中将一番斥责,戳破了所有人心知肚明的死局。
站在凯斯奇左手边的海军上校拉莫斯上前半步,微微躬身凑近凯斯奇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将军,我们已经反复推演所有可行航线,但东大海警与海军构建多层环形封锁,还有二十四小时管控,巡逻舰船吨位、数量也全面碾压我们。”
他这说法还是比较委婉点的,实际上他的意思是,就他们菲猴国这几艘烂蒜别说和东大海军碰一碰了,就一个海警南洋海区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他希望凯斯奇自己心里有个数,别天天喊着菲猴国海军强大就真给自己业绩骗里面去了。
拉莫斯抬手点开身前触控显示屏,屏幕上铺满密密麻麻的东大船只坐标标识,层层叠叠如同密不透风的铁桶,将仁爱礁整片海域牢牢锁死。
这还只是东大故意显露出身形的海警单位巡逻快艇及海警船只,那没被扫到的东大海军、潜艇又有多少。
“此前我们三次派出小型侦察快艇试探封锁边缘,每次刚靠近管控海域三海里范围,立刻会有两艘大型海警船与数艘海警巡逻快艇上前拦截。”
“将军,不是我们不努力,是东大太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