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光再次凝聚,路明的手掌还贴在铜盘上,掌心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烙铁烫过。他没动,也不敢大口喘气,只用鼻腔短促地吸着气。额角的血已经干了半边,混着汗黏在鬓角,另一道新划的血线正顺着眉骨往下爬,流到眼角,刺得睁不开。
他知道时间不多。
那股频率又来了,低沉、稳定,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穿透力,从空中那枚古印中压下。可就在刚才第四次冲击时,他试出了门道——当自己体内根骨微微震动,模仿出遗迹石壁那种原始脉动,黑光震了一瞬,像琴弦偏音,威力立减。
他猛地抽手,指尖离开铜盘边缘时带起一丝焦味。护罩青光摇晃,但没立刻崩。他咬牙站起,膝盖一软,撑住旁边石棱才没跪回去。
“听我说。”他的声音沙哑,却压得极稳,“那东西打出的力量,和我们进过的遗迹是同源。它破封,我们见过封。”
三人抬头看他,脸上全是灰土与冷汗,没人说话,也没人质疑。
“它打一次,我能拖半息。”路明喘了口气,左手按住肋下旧伤,“下次再来,我引频率,你们把灵力送进铜盘,不用多,跟着我的节奏走,像踩鼓点。”
一人点头,握紧手中符刃:“怎么算节拍?”
“呼吸。”路明说,“我吸,你们聚气;我呼,你们放。”
另一人立即接话:“我守阵眼,维持护罩不散。”
第三人将铁尺插回腰后,抽出一张残符贴在手臂内侧:“等他们乱,我就冲。”
路明看了他一眼,没反对。他知道这一击必须快、准、狠,不能给对方重新稳住的机会。
话落不过五息,空中黑光骤然压缩,螺旋光柱再度成型,比前几次更快更凝实,空气发出撕裂般的尖啸。地面裂纹炸开,碎石弹跳如雨。
就是现在。
路明一步踏回铜盘基座前,双掌同时按上滚烫表面。他闭眼,不是为了静心,而是把全部感知收束到掌心接触点。那一瞬间,他把自己当成一根导管——根骨里的凉意升上来,顺着血脉流向双手,再一点点注入铜盘。
他开始调频。
起初毫无反应。黑光已劈至半空,护罩青光剧烈扭曲,边缘泛起白泡似的溃散痕迹。
但他没停。
第三次共振完成时,铜盘震了一下。
不是被动承受的那种震,是主动回应。
他睁开眼,低喝:“跟上!”
三人同时动作。守阵者双手结印,灵力灌入红绳节点;另两人闭目凝神,呼吸节奏强行同步于路明的起伏。他们的灵力微弱,不成气候,可当三股气息叠加在他引导的频率之上,铜盘竟发出一声闷鸣,像是沉睡的钟被敲响第一下。
黑光轰然砸落。
冲击波扩散的刹那,螺旋结构突然一滞,中心幽芒剧烈震颤,如同高速旋转的轮子被人猛地卡住边缘。光柱扭曲、崩解,威力骤降七成有余。
护罩未破。
裂纹停止蔓延。
路明嘴角溢出血丝,单膝跪地,右手撑地才没倒下。他抬头,看见那个一直悬浮半空的灰袍首领猛然一颤,喉间紫光断了一瞬,左臂伤口喷出一股鲜血。
机会。
持符刃之人早已蓄势待发,趁着黑光溃散的瞬间,足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如箭射出。他贴着地面前冲,避开空中残余能量乱流,在距对方不足三步时跃身而起,符刃高举,直劈肩颈连接处。
灰袍首领仓促抬臂格挡,袖口炸裂,肩甲应声碎裂。刀锋切入皮肉半寸,鲜血飞溅。
那人落地翻滚,退至铜盘边缘,胸口剧烈起伏,符刃只剩半截。
场中一时寂静。
护罩仍在,青光黯淡却未熄。铜盘静静嵌在地面,表面裂开一道细缝。路明扶着盘沿缓缓站起,左手缠上布条止血,右手搭在基座上,指尖还在抖。
灰袍首领浮在半空,一手捂肩,灰袍被血浸透大片。他盯着下方,眼神阴冷,却没有再抬手。
路明看着他,一句话没说。
远处,黑光再次开始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