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外面传来喧闹声。
“迎亲的队伍到了!迎亲的队伍到了!”
宋清越心头一跳,站起身。
莹霜和凝雪一左一右扶着她,走到院中。
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桃花源的所有乡亲都来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也带着不舍。
“姐姐!”宋砚溪扑过来,抱住她的腰,“姐姐今天真好看!”
宋屹和宋屿也跑过来,两个小家伙穿着新衣,眼圈红红的。
“姐姐,”宋屹仰着小脸,“你嫁人了,还会回来吗?”
“当然会。”宋清越蹲下身,摸摸他们的头,“姐姐会常回来看你们的。”
“那……”宋屿吸吸鼻子,“王爷会对姐姐好吗?”
“会的。”宋清越笑了,“他答应过姐姐,会对姐姐好的。”
正说着,外面乐声越来越近,鞭炮声炸响。
“迎亲的来了!迎亲的来了!”
院门大开,周于渊一身大红吉服,大步走进来。
阳光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他本就生得俊朗,此刻眉眼含笑,更是英气逼人。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周于渊。
周于渊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宋清越身上。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静止了。
周于渊眼中闪过惊艳,随即化为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他一步步走向她,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走到她面前时,他停下,深深一揖:“本王,前来迎娶王妃。”
这话说得郑重,是承诺,是誓言。
宋清越的脸红了,心跳如擂鼓。
刘氏走上前,眼泪止不住地流:“王爷,越越就交给您了。一定要照顾好她!愿你们相互携手,共赴白头。”
“岳母大人放心。”周于渊郑重道,“我会一辈子爱护越越,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刘氏哭着点头,将宋清越的手交到他手中。
“王爷,”宋清越轻声唤道。
“嗯。”周于渊看着她,眼中是温柔的星光,“我来接你了。”
“吉时到——新娘上轿!”司仪高声唱道。
周于渊弯腰,一把将宋清越打横抱起。
宋清越惊呼出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
周于渊抱着她,大步走出院子。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大红吉服交叠在一起,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院外,八抬大轿早已等候多时。
周于渊将她轻轻放进轿中。
帘子落下,轿子被稳稳抬起。
“起轿——”
乐声再次响起,比来时更加热烈。
尚武和张老三开始大把大把地抛撒喜糖,孩子们欢呼着去捡。
宋大川带着村里的青壮,开始搬运那十船嫁妆。一箱箱,一担担,装上车,跟在迎亲队伍后面,绵延数里。
“十里红妆啊……”有老人感叹,“咱们桃花源嫁姑娘,头一回这么风光!”
“那是!嫁的可是王爷!”
轿子里,宋清越掀开盖头一角,透过轿帘缝隙往外看。
“王妃,”轿外传来莹霜的声音,“王爷让我告诉您,往后想家了,随时可以回来。王爷说了,桃花源也永远是您的家。”
宋清越擦擦眼泪,笑了。
是啊,她不是离开,只是开始新的旅程。
队伍渐行渐远,桃花源渐渐消失在视野中。轿子上船,又走了两个时辰水路。
前方,是怀远城,是雍王府,是她和他共同的家。
雍王府的喜宴一直持续到深夜。
前厅里觥筹交错,官员们、将领们、桃花源的乡亲们,都沉浸在喜庆的气氛中。
周于渊被众人围着敬酒,一杯接一杯,饶是他酒量不错,也有些招架不住。
“王爷,末将敬您一杯!祝您和王妃百年好合!”
“王爷,下官也敬您!早生贵子!”
“王爷,咱们桃花源的规矩,新郎官得喝三杯!”
宋大川、刘大牛、阿进、王大力几个年轻人也凑热闹,端着酒杯围着周于渊。
他们既是送亲队伍,也是宋清越的娘家人,这酒,周于渊不能不喝。
尚武这次终于机灵了,看见王爷眼神示意,连忙上前:“诸位,王爷今日大喜,不能再喝了!这杯我代王爷喝!”
“那可不行!”阿进笑道,“这可是王爷的喜酒,得王爷亲自喝!”
“就是就是!”
周于渊无奈,只得又喝了几杯。眼看众人还不罢休,他心念一转,身子晃了晃,扶住桌子,声音含糊:“不行了,本王……醉了……”
尚武连忙扶住他:“王爷醉了!快,扶王爷回房!”
众人这才作罢,哄笑着让开路。
尚武扶着周于渊离开前厅,走出众人的视线后,周于渊立刻站直了身子,眼神清明,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王爷,”尚武憋着笑,“您装得可真像。”
“不装怎么脱身。”周于渊整理了一下衣襟,“那些小子,一个比一个能喝。”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王妃那边怎么样?”
“云岫方才来说,王妃一切都好,刚刚才传了晚饭。”
周于渊失笑:“忙了一天,是该饿了。你去后厨,让他们做几个菜送到栖梧院,动静小点。”
“属下明白!”
栖梧院,新房内。
红烛高烧,满室暖光。
宋清越坐在床沿,凤冠已经取下,但身上的嫁衣还没换。她饿得前胸贴后背——从早上到现在,除了几块糕点,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云岫端着一个食盒进来:“王妃,这是我让后厨做的,您快吃点吧。有糖醋排骨,酱肘子,油焖大虾,都是您爱吃的。别光吃那些干果垫着了。”
食盒打开,香气扑鼻。
宋清越眼睛一亮:“云岫,你真是我的救星!”
她也不顾形象了,拿起筷子就吃。糖醋排骨酸甜适口,酱肘子软烂入味,她吃得津津有味。
正吃着,房门被轻轻推开。
周于渊走了进来,看见她吃得正香,眼中闪过笑意:“越越,正好我也没吃饱。”
宋清越吓了一跳,筷子差点掉地上:“王爷!您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外面……散席了?”
“没散,我是装醉脱身的。”周于渊在她身边坐下,“那帮小子太能喝了,一个劲灌我酒。”
他看着桌上的菜,也拿起筷子:“正好,咱们一起吃。”
“王爷,”宋清越脸微红,“这……这不合适吧?哪有新娘子洞房花烛夜在房里大吃大喝的?等下让人知道了,会议论说新娶的王妃怎么这么能吃……”
周于渊失笑:“谁敢议论?再说了,本王在席上也没吃饱。”
他转头朝外喊道:“尚武,去后厨传膳,就说本王在席上没吃饱。”
尚武在门外应声:“是!”
宋清越嗔怪地看他一眼。
周于渊一本正经,“哪有新郎官洞房花烛夜都不给吃饱的?”
这话说得一本正经,可宋清越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等反应过来时,脸“腾”地红到了耳朵根。
周于渊看着她红透的脸颊,眼中笑意更深,夹了块排骨放到她碗里:“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