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写到月底也就结束了,新书《天幕证神:孙二娘是妲己和观音!》已经开始,有兴趣了的读者可以看一看,特别说一下,新书是以水浒传为蓝本写的,与真实的历史不一样,不喜欢的不要去看,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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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的暖阁里,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初冬的寒意,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
朱元璋刚刚送走太子朱标。他难得地没有摆皇帝的架子,就像个普通的、担忧儿子的老父亲,拉着朱标的手,说了许多宽慰的话。从云南大理的变故,说到朝廷近来的纷扰,语气刻意放得平缓,甚至还勉强挤出几分笑意,叮嘱朱标要注意身体,不必过于忧虑,天塌下来还有他这个父皇顶着。
朱标面色有些苍白,眼下的青黑显示他最近的睡眠很不好。他恭敬地听着,不时点头,但眼神里的疲惫和深处那一丝难以掩饰的惶惑,却逃不过朱元璋和马皇后的眼睛。他知道父亲是在强撑着安慰自己,可越是如此,他心头那份身为储君、面对乱局却似无能为力的压力就越发沉重。晋王弟弟的惨死,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朝野上下因天幕而滋生的种种诡异现象和绝望情绪,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
终于,朱标行礼告退,背影在宫灯下拉得长长,显得有些单薄,慢慢消失在殿外的夜色里。
朱元璋脸上的那点强装出来的温和,随着儿子身影的消失,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良久没动,肩膀几不可察地塌下去一丝。
“重八……”马皇后走到他身边,声音里带着哽咽,轻轻拉住他的衣袖,“老大他……我心里真怕……”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怕什么?怕标儿承受不住这内外交困的压力,身心垮掉;怕那该死的“天幕预言”最终还是会应验在长子身上;怕这个家,这个国,在越来越诡异的命运漩涡里,彻底分崩离析。
朱元璋没有立刻回应马皇后的担忧,他像是没听见,又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牙缝里,极低地、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话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了马皇后本就揪紧的心上。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听丈夫说这句话了。天幕出现后的这大半年里,尤其是最近接二连三的打击之后,“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几乎成了朱元璋的口头禅。可每一次说出来,都透着比上一次更深的无力感和焦躁。
马皇后抬眼,借着昏黄的灯光,仔细看着丈夫的侧脸。那张曾经棱角分明、充满霸气和决断力的脸庞,如今刻满了深深的皱纹,眉宇间是化不开的郁结和疲惫。眼里的锐光还在,却被一层浓重的阴霾所笼罩。以前的朱元璋,是天不怕地不怕,白手起家打下江山的开国雄主,仿佛没有什么能难倒他。可现在,坐在她身边的,更像是一个被无形巨手扼住喉咙、苦苦挣扎却找不到出路的手足无措的老人。
马皇后心里一阵刺痛。她怕儿子挺不住,又何尝不怕身边这个相伴一生、顶天立地的丈夫,先被这接踵而至的变故和沉重的压力给击垮了?他肩上的担子实在太重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担忧蔓延之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一个值守的内侍几乎是踮着脚小跑进来,在门口跪倒,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尖:“启禀陛下,娘娘,宫门外……前锦衣卫指挥使、德庆侯廖二虎,有十万火急之事,恳请面圣!”
“廖二虎?”朱元璋和马皇后同时一怔,脸上的忧色被讶异取代。
这个名字,他们已经有一阵子没听到了。上次因为徐妙云(燕王妃)的流言在京城暗中传播,廖二虎身为锦衣卫头子,竟然知情不报,或者说处置不力,惹得朱元璋勃然大怒,认为他揣摩上意、首鼠两端,一撸到底,直接罢免了他锦衣卫指挥使的官职,只保留了一个德庆侯的空头爵位,打发回凤阳老家“闭门思过”去了。
这才过了多久?他不在凤阳好好“思过”,突然跑回应天,还夤夜求见,说有“十万火急之事”?他想干什么?喊冤?还是……另有所图?
朱元璋的第一反应是不耐和疑心,这个时候,他实在没心情理会一个失势旧臣的“急事”。
没等朱元璋开口发话,一直沉默的马皇后却突然出声了,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陛下,让他进来吧。直接到这里来。我也听听,这位德庆侯爷,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急事’。”
朱元璋转头看向妻子,看到她眼中除了疲惫,还有一丝罕见的坚持和警惕。他立刻明白了马皇后的用意——她是怕自己正在气头上,或者因为最近这些事情疑心病太重,廖二虎贸然求见,话没说清楚,就被盛怒或疑惧中的自己直接给处置了。她要在这里盯着,既是给廖二虎一个说话的机会,也是在约束自己可能失控的情绪。
朱元璋心里叹了口气,知道妻子是为自己好,也是为大局着想。他确实需要冷静。于是,他没再反对,只是对那还跪着等待旨意的内侍,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内侍如蒙大赦,赶紧磕了个头,飞快地退出去传话了。
没过多久,殿外再次响起脚步声,这次更快、更重。帘栊一挑,一个身影几乎是跌撞着冲了进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帝后面前的地上,以头触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来人正是廖二虎。他比离京时清瘦了不少,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风尘之色,眼圈深陷,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里面翻腾着激动、惶恐、急切,还有一种近乎狂热的、终于见到主人的神情,活像一条被狠心赶出家门、历经磨难后又终于寻回来的老狗。
“罪臣廖二虎,叩见陛下!叩见娘娘!”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颤抖,伏在地上的身躯也在微微发抖,显然情绪极其激动。
朱元璋冷冷地看着他,没叫起。马皇后则温声道:“德庆侯起来说话吧。你星夜赶来,所谓何事?”
廖二虎又重重磕了个头,才艰难地撑起身子,但依旧跪着,仰起脸看向朱元璋和马皇后,努力平复着呼吸,但眼中的急切丝毫未减:“陛下,娘娘!臣……臣有泼天要紧的事情,必须立刻、当面禀报二老!是这么一回事……”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接下来的话需要用尽全身力气,语速极快却又异常清晰地说道:“臣在凤阳,无意中查探到一桩隐秘!此事关乎……关乎天幕所示之未来根本,更牵扯到如今朝野暗流之源头!臣不敢有丝毫延误,更不敢假手他人,只得冒死潜回应天,面陈陛下!”
“什么?”朱元璋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微微前倾。天幕未来?朝野暗流源头?廖二虎这话,分量太重了!难道他发现了什么连锦衣卫现行体系都没查到的关键线索?
马皇后也是脸色一凝,坐直了身子。
廖二虎看到帝后的反应,知道自己这番话起了作用,但他知道这里不是细说的地方,眼神警惕地扫了一下四周侍立的宫人。
朱元璋立刻会意,心中那点因廖二虎突然出现而产生的不耐和疑云,瞬间被巨大的惊疑和一丝难以抑制的、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急切所取代。他猛地站起身,对廖二虎沉声道:“你,跟咱来!”
说罢,他转身就往暖阁一侧的耳房走去,那里有一间他偶尔用来处理绝密事务的小隔间。
马皇后看着丈夫瞬间挺直的背影和眼中重新燃起的锐利光芒,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神情复杂的廖二虎,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至少眼下看来,廖二虎带来的消息足够重要,重要到能让重八暂时抛开对他的成见和惩罚,重要到可能真的触及了某些核心。今天,廖二虎的脑袋,应该是暂时保住了。
至于他到底发现了什么……马皇后望着朱元璋带着廖二虎匆匆消失在耳房门口的背影,心中既有一丝希望悄然升起,又有更多的不安沉沉压下。这秘密,恐怕非同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