苴蛮人连滚带爬地逃走后,周围的百姓才渐渐放下心来,纷纷围拢过来,对着叶青等人连连道谢。灵溪示意侍女安抚好百姓,随即转身对叶青躬身致歉:“殿下,让您见笑了,竟让这些蛮人在您面前如此放肆。”
叶青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周围面带惶恐的百姓,转向灵溪问道:“这个苴蛮大王,到底是什么来头?”
灵溪直起身,神色凝重地解释道:“殿下,这苴蛮大王是附近九盘寨的山大王,麾下聚集了不少蛮族部落的闲散人员和逃兵,盘踞在此地已有数年。我们的聚集地恰好处于他们的势力范围之内,这些年便一直受他们胁迫,时常来索要粮食、财物,稍有不从就会上门打砸劫掠。”
“你们净土宗好歹也是曾经的大宗门,难道就没有高手了吗?”叶青挑眉追问,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竟会被一群蛮人如此欺负?以你们当年的底蕴,对付这些人应该不在话下吧?”
提及此事,灵溪的脸上闪过一丝羞愧与无奈,低声说道:“殿下有所不知,早年我们确实与他们抗衡过,也斩杀过他们一批人。可他们人多势众,且九盘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们根本攻不上去。他们打不过就躲回山寨,我们束手无策;等我们放松警惕,他们又会出来劫掠。”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苦涩:“这些年争斗下来,我们这边的高手大多受了重伤,不少人看不到希望,也陆续离开了。如今留下的,大多是老弱妇孺,根本无力与他们长期抗衡。”
“那你们现在还有多少人?”叶青继续追问,想要摸清灵溪这边的实际实力。
“算上老幼,只剩不到一万人了。”灵溪垂眸答道,声音中带着几分黯然。
“不到一万?具体是多少?”叶青不打算就此含糊过去,进一步追问道。
“八千左右。”灵溪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八千?”叶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解,“你们有八千多人,还能被几十人的蛮人队伍欺负成这样?”
“殿下有所不知,这八千多人里,大多是老人、妇女和孩童,真正能拿起兵刃作战的,不过几百人。”灵溪急忙解释,语气中满是窘迫,“我们不仅要抵御苴蛮人的劫掠,还要保护这些老弱,根本抽不出足够的人手主动反击。更何况九盘寨易守难攻,我们连靠近都难,只能被动挨打。”
叶青闻言,瞬间明白了他们的窘境,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总结道:“你的意思是,只能他们主动来打你们,你们却打不到他们的老巢,只能被动防御?”
灵溪满脸惭愧地低下头,轻轻点了点头:“是……是民女无能,让族人受了委屈。”
“你们过得还真挺窝囊。”叶青毫不客气地说道,“既然此处如此凶险,你们就没想过换个地方落脚?”
“我们并非没想过。”灵溪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悲凉,“刚开始逃出青州时,我们还有几万人。可天下之大,却无处可去。我们尝试过分散迁徙,可巴蜀之地荒蛮,各处都有势力盘踞,想找个安稳的地方混口饭吃都难。不少人在迁徙途中失散、饿死,还有的死于战乱,渐渐的,人就越来越少,最后只能守在这深山里,靠着山里的野果、猎物勉强果腹。”
叶青想起当年净土宗在青州的光景,又问道:“那当初你们在青州,为何能立足?”
灵溪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眼神有些闪躲,低声说道:“当年……当年我们是勾结了青州的征北将军,借助他的势力才能在青州立足,否则仅凭我们自己,也早已混不下去了。”
叶青恍然大悟,心中暗道:果然如此,任何黑恶势力或是流亡势力,若没有官方势力勾结或默许,根本不可能长期存在。他看向灵溪,又问:“如今你们不愿与蜀王为伍,就没想过投靠蜀王,换取安稳?”
“确实有部分族人受不了苦,已经投靠蜀王了。”灵溪的语气带着几分悲凉,“他们嫌弃我们这里困苦,也觉得跟着我没有希望。只是这些留下的老弱病残,我实在不忍心抛弃,只能陪着他们一起守在这里。”
叶青看着灵溪清瘦的身影,又看了看周围破败的木屋和面带菜色的百姓,心中泛起几分感慨,轻声叹道:“原来你这个圣女,其实早已众叛亲离,身边只剩下这些老弱病残了。”
灵溪闻言,身形微微一颤,眼中闪过浓浓的酸楚,却也无力反驳,只能默默垂泪。
叶青见状,也不再多言这茬,话锋一转,重新聚焦到苴蛮势力上:“既然这九盘寨如此棘手,那你可知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灵溪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定了定神,沉声回道:“殿下,九盘寨地形复杂,九路十八弯,并非只有一处寨子,而是由好几处大小不一的寨子组成,分散在九盘山各处。整体算下来,他们的总人数有好几万。不过真正的核心是位于九盘山山顶的大寨子,那里驻扎着一万多人,苴蛮大王也坐镇在其中,是整个九盘寨势力的中枢。”
叶青指尖轻轻敲击着身旁的竹桌,陷入了短暂的思索。片刻后,他抬眸看向灵溪,语气认真地问道:“若是给你两万精兵,你有把握打下这个山顶的大寨子吗?”
灵溪听到这话,想都没想便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不能。”
“两万精兵都拿不下一个蛮族寨子?”叶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
“殿下有所不知,并非兵多就能攻克。”灵溪急忙解释,神色凝重,“九盘山的山路太过险峻,很多地方只能容一人通行,根本不适合大军展开作战。我们汉人将士走在这样的山路上,步履维艰,稍不留意就会跌落山崖;可那些蛮族人生长在山间,走山路如履平地,机动性极强。我们若是贸然进攻,无异于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即便有两万精兵,也很难奏效,反而会损失惨重。”
叶青听完灵溪的解释,望着她眉宇间的愁苦,心中泛起几分感慨,轻声叹道:“没想到你这些年,竟过得如此不容易。”
感慨过后,他神色一正,沉声道:“既然硬攻不行,那便想个智取的办法。”
话音刚落,一旁的李莫愁便挑了挑眉,开口打趣道:“你倒是忘了,自己最擅长的是什么?”
叶青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拍了拍额头笑道:“对呀!我怎么把这茬忘了。既然从外面打不进去,那我们就从里面动手!”
他转头看向灵溪,语气急切地问道:“灵溪,你可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潜入九盘寨的山顶大寨子,见到那个苴蛮大王?”
灵溪闻言,陷入了沉思,片刻后缓缓摇头,语气无奈地说道:“难。九盘寨的各个关卡都有专人把守,戒备森严。除非是他们主动放行,让我们上去,否则仅凭外力,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山顶大寨子。”
“主动放行?”叶青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思绪快速运转,很快便有了主意,“有了。刚才我们打走了那批苴蛮人,他们吃了亏,最迟明天,肯定会带更多人过来报复。到时候我们先把他们的人都拦下,然后主动提出谈判。借着谈判的由头,我们几个人跟着他们上山,直接见到苴蛮大王,到时候就能在山寨里面解决问题。”
灵溪闻言,脸色微变,急忙劝阻道:“这太冒险了!九盘寨里有一万多蛮兵,我们几个人即便能跟着上去,也无济于事,万一被他们围困,根本逃不出来!”
“这你不用担心。”叶青摆了摆手,语气笃定,“不需要太多人,只要我跟着上去就行。之前我便跟你说过,我会撒豆成兵,对付他们,绰绰有余。”
灵溪自然是不信“撒豆成兵”这种近乎神话的说法,只当他是在宽慰自己,眉宇间仍带着担忧。可她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又无力反驳叶青的决定,只能沉默着低下头,神色满是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