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细梳理着可能的人选。
胡斌和其背后势力?自己正在查胡斌及背后之人的事,卫敏江那边已经有眉目了。是不是他们发现了什么,想通过制造混乱、烧毁民居来给自己抹黑,甚至把自己搞下台?
元平一脉?自己打了曹国公等元平勋贵府的脸面,这些人估计多年没丢过这么大人了,放火烧街报复自己,完全有可能。
王子腾?他自己被自己打了两耳光,儿子又被自己见“死”不救,妹妹在荣国府的势力被连根拔起,没办法给他继续输血。以王子腾的狠辣,放把火给自己添堵,也说得通。
还有谁?
贾琮想着想着,忽然觉得眼皮沉重。一夜未眠,又经历火场指挥,身体确实累了。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再多想。
明日早朝,或许会有主动跳出来的人。
第二日一早,贾琮穿戴整齐,骑马上朝。
小朝会在皇极殿举行。贾琮到达宫门外时,已有不少官员聚集。他翻身下马,将马匹交给随从,缓步走向人群。
一路上,他暗中观察着那些元平一脉的官员。曹国公、卢国公、越国公年纪大了,都不来上值,但这几家的子弟和不少元平勋贵都在。他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说话,见贾琮过来,不少人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贾琮觉得这些人的态度太明显了,若真是他们放的火,此刻就算不心虚,也不能如此气壮。
正思索间,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贾伯爷,好久不见啊。”
贾琮回头,瞳孔微缩。
二皇子楚明忻和五皇子楚明慎,正并肩走来。两人都穿着皇子服制,面带微笑,看起来意气风发。
贾琮这才想起,这两位皇子的禁足期已经满了。算算日子,正好是这几日解禁。
他心中一动,一个念头忽然闪过:会不会是这两个货干的?
自己与二皇子、五皇子结怨已深。二人的禁足跟自己也有不少的关系,如今这两人刚解禁,估计正憋着一肚子火,放把火给自己添乱,完全有可能。
“下官见过二殿下、五殿下。”贾琮行礼道,语气平静。
二皇子楚明忻上下打量贾琮,似笑非笑:“贾伯爷如今可是父皇面前的红人啊。听说昨夜南薰坊起了大火?贾伯爷身为东城兵马司指挥使,可真是辛苦。”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贾琮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殿下关心。火势已经扑灭,未伤人命。”
五皇子楚明慎接话道:“未伤人命就好。不过听说烧了不少房子?贾伯爷,你这指挥使当得可不够尽责啊。若是提前做好防火,哪会有这么大的火?”
贾琮抬眼看向五皇子,淡淡道:“五殿下说得是。不过经调查,此次大火乃人为纵火,起火点有五处之多,且同时起火。这等丧心病狂之举,防不胜防。”
“五处同时起火?”二皇子挑眉,“这可真是...胆子不小啊。贾伯爷可有线索了?”
“正在查。”贾琮道,“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他本想再试探几句,但就在这时,进殿的梆子声响起。
“梆——梆——梆——”
三声梆响,意味着朝会即将开始。官员们纷纷整理衣冠,按照品级排好队伍。
贾琮深深看了二皇子和五皇子一眼,转身走向自己的位置。
两位皇子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和担忧。
皇极殿内,气氛肃穆。
景平帝高坐龙椅,面色平静。朝会按部就班进行,先是各部汇报政务,再是商议几件大事。
贾琮站在武将队列中,静静听着。他的官阶虽不算最高,但因有伯爵爵位在身,位置靠前,能清楚看到御座上的皇帝,也能观察到大部分官员的表情。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几件大事议毕。就在众臣以为朝会将结束时,一名御史突然出班。
“臣,都察院监察御史李维,弹劾昭武伯、金吾前卫指挥使、东城兵马司指挥使贾琮玩忽职守,致南薰坊昨夜发生大火,百姓流离失所,财产损失惨重!”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贾琮抬眼看去,那御史四十来岁,面白无须,正是都察院里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色。他心中冷笑,暗道:果然来了。
景平帝看向贾琮:“贾琮,御史弹劾你玩忽职守,致南薰坊大火。你可有话说?”
贾琮出班行礼:“回陛下,臣要自辩。”
“讲。”
“昨夜南薰坊确实发生大火。”贾琮声音清朗,传遍大殿,“但火起之时,东城兵马司值守士卒第一时间发现,并立即组织扑救。臣接到消息后,立刻赶赴现场指挥。经东城兵马司全力扑救,火势在一个时辰内被扑灭,未造成人员伤亡。”
他顿了顿,继续道:“火灾造成商铺烧毁八间,民房烧毁十五处。当夜,臣已命东城兵马司协调附近空置房屋,安置受灾百姓,确保无人露宿街头。”
说到这里,贾琮突然提高音量:“而且,经东城兵马司初步调查,此次大火并非意外,而是人为纵火!”
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贾琮继续道:“起火点不止一处,而是五处。五处地点同时起火,且现场均有木柴堆积和火油引火的迹象。更夫老刘证实,起火之时,曾见几名黑衣人从起火点逃离。另有数名百姓证实,几处是同时起火,不可能是一处引燃其余。”
他转向那位御史李维,目光如刀:“李御史弹劾臣玩忽职守,却不知臣与东城兵马司士卒彻夜未眠,扑灭大火、安置百姓、调查案情。敢问李御史,昨夜大火之时,您在何处?可曾到现场看过一眼?可曾问过百姓一句?又是否真的了解过火情?”
李维被问得面色涨红,支吾道:“我...我...”
“好了。”景平帝开口打断,“贾琮,你继续说。”
贾琮拱手道:“陛下,南薰坊大火,虽未伤人命,但性质恶劣。在京城重地,人口密集之处,公然纵火,其心可诛!臣奏请彻查此案,揪出幕后真凶,以正国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