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链拖地的声音,越来越近。
哗啦——哗啦——
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欧阳然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慕容宇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来了。
很快,一个身影,出现在了走廊尽头。
是刘振涛。
十几年的牢狱生活,让他苍老了许多。
头发花白,背也驼了。
脸上,布满了皱纹。
眼神浑浊,没有一点神采。
和照片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判若两人。
这就是……刘振涛?欧阳然压低声音,有些难以置信。
慕容宇点头,是他。
变化也太大了。
欧阳然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岁月和牢狱,真是把杀猪刀。
进去吧。狱警打开审讯室的门,他就在里面。
好,谢谢。
两人走进审讯室。
刘振涛已经坐在了椅子上。
双手,被铐在桌子上。
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欧阳然和慕容宇,在他对面坐下。
刘振涛。欧阳然先开口,声音平稳。
刘振涛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警官。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又提审我?
又提审。
看来,这些年,他没少被提审。
欧阳然点头,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问吧。刘振涛低下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没什么好说的了。
该说的都说了。
欧阳然和慕容宇对视一眼。
果然是老油条。
是吗?欧阳然笑了笑,我怎么觉得,你还有很多没说的。
没有了。刘振涛摇头,真没有了。
真没有?欧阳然挑了挑眉,那我问你,你父亲,你怎么不说?
父亲。
刘振涛的身体,微微一僵。
虽然很轻微,但还是被两人捕捉到了。
有戏。
我父亲?刘振涛抬起头,故作镇定,我父亲早就死了。有什么好说的。
死了?
欧阳然和慕容宇又对视一眼。
他说他父亲死了。
是真的死了,还是……
在撒谎?
死了?欧阳然笑了笑,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
早就死了。刘振涛说,病死的。
病死的。
欧阳然在心里,冷笑一声。
编,继续编。
是吗?他说,可我们怎么听说,你父亲,还活着呢。
还活着。
刘振涛的脸色,微微一变。
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不可能。他说,我父亲,早就死了。你们肯定是听错了。
听错了?
欧阳然笑了笑。
是吗?他说,那刘沧海这个名字,你总该听过吧?
刘沧海。
三个字,轻飘飘的。
可落在刘振涛耳朵里,却像是惊雷。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他猛地抬起头,盯着欧阳然,你们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怎么知道的?
欧阳然笑了笑。
我们不仅知道这个名字。他说,我们还知道很多别的。
很多别的。
刘振涛的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你们想知道什么?他问。
我们想知道,欧阳然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你父亲,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
刘振涛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父亲,就是个普通人。他说,没什么好说的。
普通人?
欧阳然笑了。
普通人?他说,普通人,能叫刘沧海?普通人,能是影子组织的创始人?普通人,能是……夜神?
夜神。
两个字,像是两把刀子。
狠狠扎进了刘振涛的心里。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们……他的声音,抖得厉害,你们都知道了?
都知道了。
欧阳然和慕容宇对视一眼。
果然。
刘振涛,什么都知道。
欧阳然点头,我们都知道了。
刘振涛沉默了。
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他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
刘振涛。慕容宇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冷,说说吧。
说说吧。
刘振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恐惧,有怨恨,有无奈……
还有一丝……
解脱?
你们想知道什么?他问,声音沙哑得厉害。
全部。慕容宇说,从你父亲,到影子组织,到夜神。全部。
全部。
刘振涛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好吧。他说,我说。
终于肯说了。
欧阳然和慕容宇,都松了口气。
说吧。欧阳然说。
刘振涛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
像是在回忆。
又像是,在组织语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我父亲……他的声音,很轻,确实叫刘沧海。
果然。
两人对视一眼。
他确实是,刘振涛继续说,影子组织的创始人。
创始人。
也是……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第一任夜神。
第一任夜神。
终于确认了。
欧阳然的心里,一阵激动。
二十年的谜团。
终于,要揭开了。
继续说。慕容宇说。
刘振涛点头,我父亲……他是个很厉害的人。
厉害。
刘振涛的语气里,说不清是崇拜,还是怨恨。
他白手起家,刘振涛说,从一个小混混,做到了那么大的家业。很不容易。
白手起家。
欧阳然在心里,冷笑一声。
什么白手起家。
不过是,靠走私贩毒,发的黑心财。
可是,刘振涛话锋一转,语气里,充满了怨恨,他从来,都没有把我当过儿子。
没当过儿子。
欧阳然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在他眼里,刘振涛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我就是个工具。一个棋子。
工具。
棋子。
欧阳然和慕容宇对视一眼。
果然。
和日记里写的一样。
能具体说说吗?欧阳然问。
具体说说?刘振涛苦笑一声,有什么好说的。
说说吧。欧阳然说,我们想知道。
刘振涛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缓缓开口。
我小时候,他说,很少见到我父亲。
很少见到。
我母亲说,他继续说,我父亲在外面做生意。很忙。
做生意。
那时候,刘振涛笑了笑,笑得很苦涩,我还真以为,我父亲是个大老板。还挺骄傲的。
挺骄傲的。
后来,他说,我长大了一点。才发现,不对劲。
不对劲。
我父亲,他说,从来不带我去他的公司。从来不让我见他的朋友。甚至,连他的电话号码,我都不知道。
连电话号码都不知道。
这也太奇怪了。
我问我母亲,刘振涛说,我母亲也不说。只是让我别问。
别问。
那时候,他说,我就觉得,我父亲,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瞒着他们。
再后来,刘振涛的声音,低沉了下去,我上高中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一件事。
什么事?欧阳然问。
我父亲,刘振涛咬着牙,他设计我。
设计你?
欧阳然愣了一下。
父亲设计儿子?
怎么设计的?他问。
他找人,刘振涛说,带我去赌博。
赌博?
一开始,刘振涛说,让我赢。赢了很多钱。
赢了很多钱。
那时候,他苦笑一声,我还以为,我运气好。还以为,找到了发财的门路。
发财的门路。
结果,他说,越赌越大,越输越多。
越输越多。
到最后,他的声音,抖得厉害,我欠了几百万的赌债。
几百万。
在那个年代,几百万,可是天文数字。
我那时候,刘振涛说,才十八岁。
十八岁。
十八岁的孩子,欠了几百万的赌债。
我吓坏了。他说,不敢告诉家里。
不敢告诉家里。
可是,他说,那些放高利贷的,天天找我。说再不还钱,就砍我的手。
砍手。
我实在没办法了,刘振涛说,就回家,跟我母亲说了。
跟母亲说了。
我母亲吓坏了,他说,赶紧给我父亲打电话。
给父亲打电话。
然后呢?欧阳然问。
然后,刘振涛苦笑一声,我父亲就回来了。
回来了。
他帮我还了赌债?欧阳然问。
还了。刘振涛点头,但是,有条件。
有条件。
欧阳然的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重点来了。
什么条件?他问。
他让我,刘振涛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帮他做事。
帮他做事。
果然。
和日记里写的,一模一样。
做什么事?欧阳然问,虽然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帮他,刘振涛说,传递消息。接应交易。还有……
他顿了顿。
还有什么?欧阳然追问。
还有,刘振涛咬着牙,帮他,盯着警察。
盯着警察。
内鬼。
果然是内鬼。
所以,欧阳然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当年,就是你父亲,安插在警方身边的内鬼?
内鬼。
刘振涛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没有!他猛地抬起头,激动地说,我没有安插在警方身边!我只是……只是帮他传递一些消息!
只是传递一些消息。
欧阳然冷笑一声。
只是传递消息?他说,你知道,因为你传递的那些消息,死了多少警察吗?
死了多少警察。
刘振涛的脸,更白了。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最后,只能低下头。
我知道。他说,声音很轻,我知道,我有罪。
有罪。
可是,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我有选择吗?
有选择吗?
我不帮他,他的声音,抖得厉害,他就不还赌债。那些人,就会砍我的手!
砍手。
而且,他继续说,他还威胁我。说如果我敢不听话,就杀了我母亲!
杀了他母亲。
我能怎么办?刘振涛的声音,带着哭腔,我那时候,才十八岁啊!
十八岁。
确实。
十八岁的孩子,遇到这种事,能有什么办法。
一边是自己的手,一边是母亲的命。
他能怎么选?
欧阳然看着他崩溃的样子,心里,有些复杂。
说恨吧,确实恨。
因为他,死了那么多警察。
可说同情吧,也确实有点同情。
被自己的亲生父亲,设计成这样。
也是够惨的。
所以,慕容宇忽然开口,声音很冷,你就心甘情愿地,帮他做事?
心甘情愿?
刘振涛愣了一下。
然后,苦笑一声。
心甘情愿?他说,我怎么可能心甘情愿。
那你为什么,慕容宇说,不报警?
报警?
刘振涛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报警?他说,报什么警?告我父亲?
有何不可?慕容宇说。
有何不可?刘振涛笑了,笑得很疯狂,你以为,我没想过吗?
想过。
那你为什么,慕容宇说,没报?
因为,刘振涛说,我父亲说,他在警察局里,有人。
有人。
内鬼。
我报警,他说,不仅没用。还会把我自己搭进去。还会害了我母亲。
害了他母亲。
我不敢赌。刘振涛说,我赌不起。
赌不起。
欧阳然在心里,叹了口气。
确实。
换做是谁,也不敢赌。
万一输了,就是两条命。
所以,慕容宇说,你就一直帮他做事。做到了,被我们抓住。
被抓住。
刘振涛点了点头。
他说,我被抓的时候,其实……挺解脱的。
解脱?
欧阳然愣了一下。
坐牢,还解脱?
刘振涛说,解脱了。
终于不用,他说,再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了。终于不用,再做那些违心的事了。
违心的事。
坐牢虽然苦,他笑了笑,笑得很释然,但至少,踏实。
踏实。
欧阳然看着他,心里,更复杂了。
这个人。
可怜,又可恨。
那你父亲呢?慕容宇问,你被抓了,他就没管过你?
管过他?
刘振涛苦笑一声。
他说,他巴不得我死在里面。
巴不得他死。
为什么?欧阳然问。
因为,刘振涛说,我知道的太多了。
知道的太多了。
我活着,他说,对他来说,就是个威胁。
威胁。
所以,慕容宇说,他从来没来看过你?
没有。刘振涛摇头,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
连信,都没写过一封?欧阳然问。
没有。刘振涛继续摇头,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欧阳然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这个刘沧海,也太冷血了。
那可是他的亲生儿子啊。
说不管,就不管了?
那你母亲呢?欧阳然又问。
我母亲……刘振涛的眼神,黯淡了下去,我进去第三年,她就病死了。
病死了。
我父亲,他说,连她最后一面,都没回来见。
最后一面都没见。
欧阳然的心里,一阵发凉。
这个刘沧海,还是人吗?
连自己的老婆死了,都不回来看看?
这个混蛋……欧阳然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
混蛋。
确实是混蛋。
还是个,没有人性的混蛋。
好了。慕容宇说,说说你父亲吧。他现在,在哪儿?
在哪儿?
刘振涛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说。
不知道?
慕容宇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不知道?他说,你是他儿子,你会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刘振涛说,我已经十几年,没见过他了。
十几年没见过。
那你知道,他还活着吗?慕容宇又问。
活着吗?
刘振涛想了想。
应该……还活着吧。他说,语气不太确定。
应该还活着。
为什么这么说?欧阳然问。
因为,刘振涛说,前几年,还有人给我送东西。说是,我父亲让送的。
送东西。
送的什么?慕容宇问。
没什么。刘振涛摇头,就是一些衣服,吃的。还有钱。
衣服,吃的,钱。
送东西的人,你认识吗?欧阳然问。
不认识。刘振涛摇头,每次来的人,都不一样。
每次都不一样。
那你就没问问,你父亲的情况?欧阳然说。
问了。刘振涛说,但他们不说。
不说。
他们只说,刘振涛继续说,让我好好改造。别胡思乱想。
好好改造。
别胡思乱想。
就这些?欧阳然问。
就这些。刘振涛点头。
欧阳然和慕容宇对视一眼。
看来,从刘振涛嘴里,是问不出刘沧海的下落了。
不过,至少确认了一件事。
刘沧海,还活着。
而且,他还在关注着刘振涛。
也就是说,他和国内,还有联系。
这就够了。
只要有联系,就能查到他。
还有一个问题。慕容宇说,刘子轩,你认识吗?
刘子轩。
刘振涛愣了一下。
刘子轩?他说,谁啊?
谁啊?
他不认识?
欧阳然和慕容宇,都愣了一下。
不认识?
怎么会不认识?
那可是他儿子啊。
不对。
等等。
刘子轩,是刘沧海的长孙。
也就是刘振涛的儿子。
可刘振涛,怎么会不认识?
难道……
不是他的儿子?
你不认识?欧阳然问。
不认识。刘振涛摇头,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从来没听过。
欧阳然和慕容宇,又对视一眼。
这就奇怪了。
难道,日记里写错了?
不对。
不可能。
那是刘沧海亲手写的日记。
怎么会写错。
那就是……
刘振涛在撒谎?
可看他的样子,又不像是在撒谎。
真不认识?欧阳然又问了一遍。
真不认识。刘振涛一脸茫然,他是谁啊?跟我有关系吗?
跟我有关系吗?
欧阳然看着他的表情,不像是装的。
难道……
刘子轩,不是刘振涛的儿子?
那是谁的?
刘沧海的其他儿子?
可刘振涛,不是独子吗?
不对。
日记里没说,刘振涛是独子啊。
说不定,刘沧海还有别的儿子。
刘子轩,是他其他儿子的孩子?
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刘振涛不知道?
还是说,刘沧海故意瞒着他?
故意瞒着?
为什么?
欧阳然的脑子,有点乱。
好了。慕容宇说,今天就到这儿吧。
到这儿?
欧阳然愣了一下。
这就完了?他说。
慕容宇点头,该问的,都问得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
确实。
该确认的,都确认了。
剩下的,慢慢查就是了。
那……欧阳然看了一眼刘振涛,他怎么办?
他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慕容宇说,送回去。
送回去。
欧阳然点头。
慕容宇按下了桌子上的呼叫铃。
很快,狱警走了进来。
警官,审完了?狱警问。
慕容宇点头,把他带回去吧。
狱警走过来,解开刘振涛手上的铐子,然后又给他戴上了脚镣。
走吧。狱警说。
刘振涛点了点头,站起身。
临走前,他忽然回过头,看了慕容宇一眼。
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警官。他说。
怎么了?慕容宇问。
我父亲……刘振涛顿了顿,他是个坏人。
坏人。
我知道。慕容宇说。
所以,刘振涛说,你们一定要抓住他。
一定要抓住他。
放心吧。慕容宇说,我们会的。
会的。
刘振涛看着他,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跟着狱警,走了出去。
铁链拖地的声音,再次响起。
越来越远。
直到,听不见了。
审讯室里,只剩下欧阳然和慕容宇两个人。
你说,欧阳然先开口,他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吗?
大部分,应该是真的。慕容宇说。
大部分。
那刘子轩呢?欧阳然问,他真的不认识?
不知道。慕容宇摇头,可能是真不认识,也可能,是装的。
装的?
可他装得也太像了吧。欧阳然说。
像?
慕容宇笑了笑。
刘振涛是什么人?他说,老油条了。装个不认识,还不容易。
也对。
那他为什么,要装不认识?欧阳然问。
为什么?
慕容宇想了想。
可能,他说,是为了保护刘子轩。
保护刘子轩?
毕竟,慕容宇说,那是他儿子。
他儿子。
欧阳然愣了一下。
可他不是说,不认识吗?他说。
不认识,慕容宇说,才是最大的保护。
最大的保护。
欧阳然想了想,点了点头。
也对。
如果他承认了,刘子轩是他儿子。
那警方,肯定会去查刘子轩。
到时候,刘子轩就麻烦了。
可如果他说不认识。
警方就没有线索。
刘子轩,就安全了。
这个刘振涛,欧阳然叹了口气,也挺不容易的。
不容易。
慕容宇点了点头。
他说,被自己的亲生父亲,算计成这样。确实不容易。
确实不容易。
不过,欧阳然话锋一转,他犯了罪,就是犯了罪。再不容易,也不能抵消他的罪。
不能抵消。
那当然。慕容宇点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人人平等。
好了。欧阳然站起身,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两人站起身,走出了审讯室。
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暖洋洋的。
可两人的心里,却沉甸甸的。
刘沧海。
刘子轩。
影子组织。
夜神。
还有很多谜团,没有解开。
但没关系。
至少,方向已经有了。
剩下的,就是一步步查。
总有一天。
所有的真相,都会水落石出。
所有的罪犯,都会绳之以法。
走吧。欧阳然拍了拍慕容宇的肩膀,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还有得忙呢。
慕容宇点头。
两人并肩,朝着监狱大门走去。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