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一下,宁小啾拉开了门,一把把外面锲而不舍,一直拍门的女子拖了进来。
“你说,隔壁有什么妖魔鬼怪,你偏要我们去隔壁!”宁小啾指着她鼻子,凶神恶煞。
女子有点恐惧,“没有,没有,这间没有收拾,是我的疏忽,对不住对不住……”
纪钊觉得她好像怕的不是宁小啾。
走过去,忽地手里出现一把匕首,抵着女子的脖子,恶狠狠,“说老实话,是不是这屋里死过人!为什么有哭声传来?”
匕首寒光逼人,女子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起来。
“快说!”匕首朝里一压。
女子脖颈就见了血。
混在欢场的女子,哪个都不是傻的,这两兄妹,压根不是什么傻白甜。
就看这哥哥,眼底的凶气可不比楼里的打手少。
而且,那两个随从还一直贴在那要命的墙壁上,倾听着里面的动静。
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这几人给哄出去,只怪自己粗心大意,忘了管事嘱咐,今天别带客人进这个屋子。
强自镇定了下,女子仓促解释,“没有死人,没有的事,那是下面,不是诸位贵客要去的地方,不是隔壁……”
人越是慌,越是出错,话戛然而止。
更引得人怀疑了。
想想花谷里被囚起来放血的孩子,她就觉得恐怕这下面也囚了人。
不管放血还是片肉,反正不是好事。
宁小啾怒从胆边生,对着那匕首压了一下,“不管隔壁还是下面,是怎么回事?你们在做什么坏事?不说,切掉你脑袋!”
她是真用了点力气。
女子只觉脖颈刺痛,温热的感觉汩汩而下。
吓得花容失色,“姑娘,姑娘,有话,好好说,我,我就是个年老色衰……”
纪钊打断她后面的话,“说吧,不怕告诉你,我有个亲戚丢了,今儿来是找我亲戚的,你说了呢——”
手一抬,两张银票递过去,“两百两,够不够?不够的话,你就可以先死一死了。”
外面已经传来一个年轻郎君的声音,“红姐不是说贵客在荷花室?怎么没人?”
女子求生的欲望达到顶峰。
一把扯过银票塞进腰里,急急道:“下面,楼主的密室,今日闯进去个小郎君,楼主正在调教他,求求你们,移到隔壁去吧,不然我会被管事打死的!”
门被轻轻拍响,“我好像听到动静了,红姐?你在菊花室里吗?”
门口一个姑娘甜甜的声音问。
女子赶紧回应,“客人跑进这菊花室不肯动,我正劝他们呢。”
纪钊似笑非笑看着她甩锅,“小郎君长什么模样?从哪处能下去?”
那个什么楼主,肯定就是那个大公主。
什么小郎君闯进去,不知在下面干什么勾当呢。
“那我们在这里面伺候贵客也行的,红姐?怎么还栓着门?”
“里面怎么了?”
门外起码有三四个人在嘀咕。
红姐急了,“楼主可不是好相与的,你们别惹祸,楼主会毒术,很厉害的毒术,哎呀,跟你们说了可别连累我啊,二楼演台后面有个走廊,尽头有个暗门,可以下去。”
说完,也不顾脖子上纪钊还没收回的刀,匆匆去开门。
脸上神情瞬间恢复,先站在门口,与年轻男女一起看着屋里,“还请贵客们,换个房间。”
几人若无其事,跟着换去了隔壁的屋子。
红姐轻轻阖上门,留下两男两女四位陪客。
四个人年纪都不大,十四五岁的样子,坐到椅子上,还很拘束。
对面四个人也拘束,别看纪钊跟老油条似得,也是头一次进这种场合。
余同临和王祥还好,毕竟他俩只演随从。
宁小啾倒是好奇,但是,四个不管男女,都涂脂抹粉,一坐过来就是那香粉味儿,她有点受不了。
还是愚年兄清清爽爽的味道好闻。
和纪钊一对视,这时候哪里还有心情和几个花娘公子做戏。
纪钊从怀里掏出银票,一人分一张,“你们拿着吧,你们只要在这里坐够时辰就可以出去了。”
四人起身就朝外面走。
一个公子急忙问,“若是有人问贵客的行踪……”
宁小啾一摆手,“就说我们出恭去了。”
说完,四人身影一闪,就闪进了通向外面的通道内。
这个通道是上了二楼就观察好的,似乎是个废弃的通道,里面黑黢黢的。
四个人躲在通道口站了片刻。
外面一切正常,丝竹声声悦耳,他们刚出来的屋子,一片安静。
“那个公主会毒术。”纪钊凝重道。
行走江湖,最怕的就是会玩毒的,那可真是防不胜防。
几人商量了几个方案,都不大合适。
宁小啾索性道:“干脆我直接打下去好了,你们在后面接应,若是情况不好,你们就先跑,我把这给烧了得了。”
她已经观察过,这条街与名花楼那条街不一样,除了这春丽茶楼一枝独秀,几乎周边很少房屋。
若说像的话,有点像云间雅室,若是烧起来的话,不会连累相邻的建筑。
她火元素在离京之前偷偷升了级,操控火元素的能力越发强了,只要她不离开太远,就能控制火别烧过头。
纪钊摇头,“目标太大,人太多,万一引起混乱不利我们后面的行动。”
这里可是赵参军的地盘,若闹大了,明日恐怕谁都出不了府城。
宁小啾笑嘻嘻道:“只要我不烧这楼,就不会闹大了呗。”
商议片刻,三人坚持和她一起下去,最多见机行事,决不能让她自己一个人冒险。
宁小啾无奈,只好如此了。
顺着丝竹声,经过这条废弃的通道,竟然真的被他们摸索到演台后面去了。
走进那条通道,来到尽头,果然看见一道和墙壁颜色相近的暗门。
王祥朝三人打手势,暗杀是他强项,进暗门易如反掌。
咯哒一声轻响,暗门被王祥给鼓捣开了。
又是一条黑黢黢的暗道。
余同临从怀里掏出个夜明珠,清冷的珠光照亮通道盘旋而下的台阶。
暗门再次阖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台阶只容一个人下去,王祥打头,余同临举着照明,后面宁小啾紧跟,纪钊压尾。
四个人丁点动静都没发出,缓缓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