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坐在后座上,离得极近。
殷风亭垂下眼就能看见江月胸口的那颗小痣,和白得晃眼的皮肤,他的视线缓缓往下落,带着几分下流的落在她细得好像一只手就能握住的腰上。
他扯了扯嘴角。
勾引他?
他靠在后座上,阖眼道:“所以我们就该接受这样的命运。”
比如说他生来就是个瘸子,江月生来就是个冒牌货。
嗤。
还挺般配。
殷风亭的脑海里挥之不去那张露出一点儿肉肉的屁股的照片,比蚊子还烦人一直在他脑海里嗡嗡作响。
让殷风亭失去了和江月聊天的兴趣。
江月也不爱听殷风亭的话,她斥责道:“殷风亭,你真没出息。”
“我才不要接受这样的命运。”
她这么好看,就应该过上天底下最好的日子,被所有人爱着才对。
江月眼底匆匆掠过几分惊惶,让她回到之前那个破破的出租屋像老鼠一样过一辈子,她才不要。
出租车停在h市最繁华的商圈附近的一片未拆迁的城中村里。
付钱的时候,司机透过后视镜偷看了他们两个几眼,大方地说:“21块7,给21块就成。”
江月不懂这里面的门道,不过她是个吝啬得一分钱都不肯出的人,她下了车,回头催促殷风亭:“你快点付钱吧。”
殷风亭扯唇,付了21块,下了车。
车门一关,司机立马拿起手机按下语音键,邀功一般地带着点儿喜悦地说道:“老婆,我今儿也算做慈善了,我刚拉了一个小帅哥和个小美女,啧啧啧,两个人身世凄惨的呦,我一时没忍住,就把零头给他们免了...”
殷风亭清轻车熟路地带江月在城中村里沿着各种小路打转,最后找到了一家城中村的麻辣烫小店。
要不是不远处的h市的地标,江月都差点儿以为殷风亭是人贩子了。
毕竟在江家活了二十五年,江月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
她越走,小脸越垮。
最后站在麻辣烫小店的门口,迟迟不愿意进去。
殷风亭唇角勾起来,眸光微闪,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不想睡觉了?”
江月再次在心里骂自己这个不知好歹居然依赖上了一个穷鬼的身体一顿,才沉着脸跟殷风亭走了进去。
现在才十一点左右,小店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看起来还算干净整洁的阿姨,看见殷风亭之后笑了笑:“风亭来了。”
殷风亭应了一声:“我的那份和之前一样。”
阿姨看向了江月,笑眯眯地问:“这是女朋友呀?”
殷风亭还没说什么,江月立马大声反驳:“我才不是。”
殷风亭看起来好像不在乎,只是声音多少有点阴阴沉沉的:“不是就不是,这里没人是聋子,你吃什么?”
江月漂亮的眼里满是嫌恶地看了一眼这里,哼哼唧唧:“我不吃。”
殷风亭早有预料到江月的性子,见状他只是对阿姨说:“吴婶,不用给她做,她不吃。”
吴婶看了一眼江月,江月一双眼睛委屈地往下落着,精致得像是苏绣一针针绣出来的五官和殷风亭的摆在一块儿,两个人跟年画上的一对娃娃似的。
吴婶也不生气:“行,那等下小姑娘要吃再和我说。”
江月扭过头命令殷风亭:“喂,等下我要去诏珞阁吃饭。”
诏珞阁是会员制的,年充值百万以上的才能办理会员,江月以前用的江家的会员卡,自从被赶出来了之后,自然是没有再去过的。
殷风亭倒是有,但是他偏不如江月的意。
他撑着头,懒散地说:“我没有钱,哪里来的诏珞阁的卡?”
江月高高在上地看了殷风亭一眼,她早就知道殷风亭这个小穷鬼肯定没有诏珞阁的会员卡,她之所以这么一提,不过是为了提醒殷风亭自己的身份罢了。
别以为刚刚她在出租车上那么一说,殷风亭就把自己当成和他一个世界的人了。
万一殷风亭爱上她了,以后要用交往威胁她才愿意哄她睡觉怎么办?
江月忧心忡忡地深谋远虑中。
殷风亭只一眼就看出江月在想什么了,他心里无语。
不过殷风亭和别人不太一样的地方是,别人的叛逆期一般出现在11岁到17岁之间,而殷风亭的叛逆期从他三岁开始意识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起就开始,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停止。
江月越想和他撇清关系,他就偏要让江月爱上身为穷鬼的他,和他一起在出租屋里过苦日子不可。
吴婶拿铁夹子夹着一个还在冒烟的砂锅就出来了,给江月看得一愣一愣的。
眼前的砂锅冒着香香辣辣的诱人香味。
江月鼻尖儿耸动了一下,咽了咽口水。
该死。
这些穷人的东西怎么味道闻起来这么香。
但是她是绝对一口都不会吃的!
今天吃穷人的东西,明天穿穷人的衣服,这样下去,她迟早有一天就会沦为穷人的。
江月眼里闪过一丝坚定。
“啪。”吴婶轻轻往桌子上放了两个干净的小碗,笑呵呵地说,“这个点儿小姑娘肯定饿了,你挑出点给她吃两口。”
说完,店里来了新客人,吴妈匆匆忙忙回了后厨。
江月嘴上说不吃,但是眼神却不断地往面前的空碗上瞟。
碗居然不是一客一换的。
但是好香。
砂锅旁边居然有油。
但是好香。
“吃吗?”殷风亭淡淡地问。
“吃。”江月的嘴在今天也背叛了她的灵魂。
话已经说出口,事已至此,江月也很难再说自己不吃了。
毕竟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过饭了,隔三差五去吃的漂亮饭味道也就那样,没人陪她她也没什么食欲。
说完江月一直偷瞄殷风亭,生怕殷风亭嘲笑她。
殷风亭熟练地分了一小碗米线,又往里面盛了点汤,放在她面前。
江月苦大仇深地盯着面前的小碗半晌,慢吞吞地说:“感觉碗好油,我不想碰。”
殷风亭静静地看她。
江月丝毫不心虚地命令道:“你喂我。”
殷风亭看了看她,正要说什么,江月抢先一步地说道:“你只是瘸子,又不是没手,快点喂我。”
江月张开嘴巴开始等待。
殷风亭看着江月粉嫩的唇张开露出一小排洁白整齐的牙齿,张开的角度让唇珠像是花瓣上摇摇欲坠的一滴露水,让人忍不住凑头过去含住她的上唇舔舐。
嫣红的舌头在齿间若隐若现,呼吸间那一点湿润的光泽浸透了唇齿,好像呼出去的温热的气息都带着香味。
殷风亭眸色深了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