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苏晚荷一个人打退赵家上百人的事,在天黑之前传遍了崖湖村每个角落。
几个平时最爱嚼舌根的妇人凑在一起,声音压得极低。
“听说了吗?小苏一个人,拿条鞭子,把赵家那位老神仙都打得跪地求饶。”
“什么小苏,叫晚荷姐。人家现在是仙师了,你不怕她听见?”
“她平时看着那么老实,没想到这么厉害……”
“所以才说你眼瞎。我早就觉得她不简单,你想,哪个寡妇能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还能把日子过得那么干净?”
没有人接话。大家都知道这话说得晚了些,但也没人拆穿。
……
夜,小院。
月光洒在院子里,照得青石板泛白。
陆熙坐在竹椅上,面前石桌上放着一壶茶,两只杯子。
姜璃坐在他对面,墨蓝衣裙在月光下显出柔和的轮廓。
她端起茶杯,没有喝,放下。
“师尊,这个村子有古怪。”
陆熙抬眼:“嗯?”
“不只是这个村子。”姜璃说,“青石镇也有问题。”
陆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确实。”
姜璃看着他:“师尊知道?”
“知道一些。”
姜璃没有追问,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也罢。以我们的实力,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陆熙笑了笑:“是这个理。”
夜风拂过院子。
两人没有再说话,安静地喝着茶。
忽然,陆熙放下茶杯,抬起头,望向北方的夜空。
姜璃也放下茶杯,同样望向那个方向。
“来了。”陆熙说。
“嗯。”姜璃点头,“是岚姐姐。”
北方的夜空中,一道银白色的剑光正在接近。
剑光速度极快,拖曳出一道长长的尾迹,像流星划过天际。
剑光在崖湖村上空减速,盘旋了一圈,然后朝着小院的方向降落下来。
云岚从飞剑上跃下,银白长剑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袖中。
她穿着素白衣袍,青丝用木簪挽起,面容在月光下清媚绝伦。
陆熙已经站起身,看着她,微笑道:“岚儿,你来了。”
云岚看着他,唇角也弯起弧度:“前辈。”
姜璃也站起身,笑着招呼:“岚姐姐,一路辛苦了。”
云岚转向她,笑容更深了些:“璃儿妹妹。”
陆熙伸手示意:“坐下说吧。”
云岚在石桌旁坐下,陆熙为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云岚端起茶杯,低头看了一眼茶汤色泽,又闻了闻茶香,然后喝了一口。
温热的茶汤滑入喉间,带着一股清润的甘甜。
她放下茶杯,看着陆熙:“前辈泡的茶,还是这么好喝。”
陆熙笑了笑,打趣道:“之前不是说不突破领域便不来吗?”
“莫非是改变注意了?”
云岚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
“我感知到了一些东西。”她抬起头,看着陆熙,目光认真,“前辈近期可能会有危险。”
陆熙微微挑眉:“哦?”
姜璃也放下茶杯,眼中露出一丝诧异:“岚姐姐,你感知到了什么?”
云岚摇了摇头:“具体是什么,我说不清楚。只是一种感觉,很强烈。”
她看着陆熙,目光里带着担忧:“我了解前辈的实力。”
“能让前辈感到危险的存在,必然非同小可。我放心不下,所以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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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青石镇。
老孙在青石镇打了三十年更。
他熟悉镇上的每一条巷子,每一户人家的狗见了他都不会叫。
咋天晚上,他照常打更。
三更天,走到棺材铺门口,看见一个人蹲在路边。
老孙提着灯笼照了照,是个年轻后生,穿着灰布衣裳,低着头,看不清脸。
他问:“后生,大半夜不回家,蹲这儿做啥?”
年轻后生抬起头,是老孙认识的人。
王屠户的儿子,王小满。
他笑着说:“孙伯,我爹让我来取口棺材。”
老孙觉得不太对劲。
王屠户好好的,取什么棺材?
但他没有多想,只当是王家有人过世了,自己还不知道。
他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他想起来一件事。
棺材铺的老板几天前就去外面进货了,还没回来。
门上有着纸条通告。
难道王小满不清楚?
他回头看了一眼。
棺材铺门口,没有人。
灯笼的光在风里晃了晃。老孙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面,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该深究。他把灯笼压低了些,加快了脚步。
今天白天,老孙特意想看看王屠户家是不是真出了事。
王屠户家的院门开着,院子里晾着几副猪大肠。
王屠户本人正坐在门槛上抽烟袋,看见老孙,招了招手:
“昨晚打更辛苦了?进来坐坐?”
老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打量着王屠户。
王屠户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圆脸,络腮胡,说话嗓门大,笑起来肚子一颠一颠的。
老孙问:“你家……最近没啥事吧?”
“没事啊!”王屠户弹了弹烟灰,“能有什么事?”
老孙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昨晚我打更,在棺材铺门口看见小满了。”
“他说你来让他取口棺材。”
王屠户的笑容顿住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声音变得很轻,很干:“你……看见小满了?”
“是啊。”老孙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心里发毛,“他说你来让他取棺材……”
“你什么时候看见他的?”
“昨、昨晚……三更天……”
王屠户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那不是我的儿子。”
“小满……小满三个月前就死了。”
老孙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死了?
王小满已经死了三个月了?
那他昨晚看见的是什么?
他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本能地想要转身离开。
忽然,王屠户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想去哪儿?”
老孙叫了一声:“疼!”
王屠户的力气不知为何特别大,像一把铁钳,箍得他骨头生疼。
听见老孙的叫声,王屠户松开了手。
老孙赶紧退开几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王屠户站在门槛边,张了张嘴,像是想叫住他。
今天下午,老孙没有打更。
他坐在自己屋里,抽了一下午的旱烟。
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昨晚的事。
死了三个月的人,怎么会出现在棺材铺门口?
他想起昨晚看见的那个年轻后生,灰布衣裳,冲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他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又想起王屠户。
王屠户说小满三个月前就死了。
可三个月前,他没听说王屠户家办过丧事。
青石镇不大,谁家死了人,全镇都知道。
王屠户住了几十年,邻里关系不差,如果真的死了儿子,不可能悄无声息。
除非,王屠户不想让人知道。
为什么不想让人知道?
天黑之后,他还是拿起了梆子和灯笼。
不打更就没有工钱,没有工钱就买不了米,买不了米就得饿肚子。
他安慰自己,昨晚可能是看花了眼,年纪大了,难免有眼花的时候。
那个应该不是王小满。
二更天,他走到棺材铺门口,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他提着灯笼照了照。棺材铺门口,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松了口气,暗骂自己疑神疑鬼,正要继续往前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孙伯。”
老孙的身体僵住了。
那个声音他很熟悉,是王小满的声音。
和昨晚一样,带着年轻人的清亮,甚至还有一点笑意。
他缓缓转过身。
棺材铺门口,那个年轻后生又蹲在那里,穿着灰布衣裳,低着头,和昨晚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姿势。
老孙的手在发抖,灯笼的光跟着晃。
他声音发干:“小满……你爹说你三个月前就死了。”
年轻后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抬起头。
灯笼光照在他脸上。
还是那张年轻的脸,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都是王小满的模样。
但他的表情很奇怪。
那是一种复杂的、欲言又止的神情。
他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孙伯,我爹说的话,你别信。”
老孙一愣:“什么意思?”
王小满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靠近老孙的灯笼光里。
他看了看四周,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偷听,然后凑近老孙,声音更低了:
“我爹……他不是人了。”
老孙握着灯笼的手猛地一紧。
“三个月前,死的人不是我。”
王小满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老孙,瞳孔在灯笼光里微微收缩。
“是我爹。他掉进河里淹死了。”
“我亲手把他埋葬的。”
老孙的脑子乱了。
王屠户说儿子死了,儿子说王屠户死了。这两个人,到底谁说的是真话?
他盯着王小满的脸。
王小满的表情很真诚,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
“孙伯,我没有骗你。”王小满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要相信我……”
老孙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王屠户今天的反应。
听到他说看见小满时,王屠户的表情平静得奇怪。
正常来说,死了唯一的儿子,表情不应该是很痛苦的吗?
还有王屠户抓住他肩膀时的那股力气,不像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力气。
他又想起昨晚,王小满蹲在棺材铺门口,说要取棺材。
如果王屠户真的死了,王小满来取棺材,倒也说得通。
他可能是因为太伤心了,所以没有看见门口上的纸条通告。
老孙的脑子越来越乱。
他不知道该相信谁。他决定先稳住王小满。
“行,我知道了。”他点了点头,“你先回去。”
王小满看着他,点了点头,转身往黑暗中走去。
老孙看着王小满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松了一口气。
能说话,能走路,能解释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应该是人。
老孙这样想着,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他决定明天去一趟崖湖村。
听说那边住着一位陆先生,是有大本事的人。
镇上的人说那位陆先生一眼就让赵家的少爷当街昏睡过去。
如果真有这样的人,也许能问清楚王小满到底是怎么回事。
至于衙门,老孙没抱什么希望。
赵家倒是养着修仙者,但他一个打更的,连赵家大门的门房都搭不上话。
他敲了两下梆子,喊了一声“天干物燥”,声音在空荡荡的街巷里回响。
刚拐过街角,前方传来脚步声。
有人从另一条巷子里走出来,是一个中年妇人,手里挎着一个竹篮。
老孙认出她来了。
马秀兰,靠给人洗衣裳过日子。
三十五六岁,面容姣好,身材匀称,镇上有些闲汉爱在她门口晃悠。
这个时辰出现在街上,有些反常。
“秀兰?”老孙提着灯笼照了照,“这么晚了,你一个妇人家出来做什么?”
马秀兰看见老孙,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
她抓紧了竹篮的提手:“我睡不着,出来走走。”
老孙皱了皱眉:“这大半夜的,你一个妇道人家在外面走,不安全。”
“要是碰到歹人怎么办?”
马秀兰低下头,声音很轻:“我知道的。就走一会儿,马上就回去了。”
老孙点了点头,正要继续往前走,忽然想起什么,脚步顿住了。
马秀兰来的那个方向,会经过棺材铺门口那条街。
也就是说,她有可能遇到王小满。
老孙转过身,叫住她:“秀兰。”
马秀兰已经走出几步,听见他叫她,停下来,回过头。
“你过来的时候,有没有遇见小满?王屠户家的儿子。”
马秀兰的脸色变了。
疑惑,恐惧,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她盯着老孙,声音发颤:“你说什么呢?王小满三个月前就死了。”
老孙的心猛地一沉。
“我亲眼看见的。”
马秀兰的声音又急又低。
“那天傍晚,他在河里淹死了。我正好在河边洗衣裳,看见他爹把他捞上来的。”
“肚子胀得像面鼓,脸白得跟纸一样。”
“我帮着喊的人,帮着抬的尸,看着他爹把他埋在坡上的。”
她盯着老孙,眼神里带着一种恐惧:“你问我有没有遇见小满,是什么意思?”
老孙的腿开始发软。
他扶着墙,才没有倒下去。
“我昨晚遇见他了。”老孙的声音干涩,“就在棺材铺门口。”
马秀兰的脸白了。
“今天白天,我去问了王屠户。”老孙继续说,“王屠户说他儿子三个月前就死了。”
“可是刚才,我又遇见王小满了。”
“秀兰。”老孙看着她,“你说你亲眼看见王小满淹死的。”
“那你知不知道,王屠户为什么不办丧事?”
马秀兰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你知道什么,告诉我。”老孙的声音带着一种恳求。
“我不知道该信谁,不知道该怎么做。你要是知道什么,就告诉我。”
马秀兰沉默了很久。
“那天傍晚,我在河边洗衣裳。”她开口了,声音很轻。
“王小满在河对岸摸鱼。我看见他踩滑了一块石头,掉进水里。”
“他不会游泳,扑腾了几下就沉下去了。”
她顿了顿。
“我当时吓坏了,扔下衣服就往对岸跑。”
“等我跑到那边,王屠户已经到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浑身湿淋淋的,已经把王小满捞上来了。”
“王小满躺在地上,肚子鼓着。我摸了摸他的鼻子,没有气了。”
“我说我去喊人,王屠户拉住我,说不用。他说他自己来处理。”
“我以为他是太伤心了,糊涂了。”
“我帮他喊了几个人来,把王小满抬回去。当天晚上,王屠户把他埋在坡上了。”
老孙问:“既然埋了,为什么不见丧事?”
马秀兰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觉得一个死了儿子的父亲,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老孙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他儿子死后那几天,他哭得死去活来的,谁都劝不住。”
“但过了几天,他突然就好了,跟没事人一样,照常杀猪卖肉,还跟人开玩笑。”
马秀兰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
“你说,一个刚死了儿子的人,怎么可能好得那么快?”
“他跟他儿子感情那么好,他儿子头七还没过,他就笑得出来了?”
老孙的脑海里浮现出今天早上王屠户坐在门槛上抽烟袋的样子。
圆脸,络腮胡,笑起来肚子一颠一颠的。
当时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现在想起来,那笑容确实有些太自然了。
一个死了儿子三个月的父亲,提到儿子面容竟然很平静。
即使那不是他儿子。
而是一个跟他儿子长得一模一样的妖怪也不应该是这种反应啊。
马秀兰站在那里,过了一会,说:“我该回去了。”
她转身,快步走进了巷子里。脚步声很快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马秀兰走后,老孙一个人在街上站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该信谁。
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
三更天,老孙心神不宁地继续打更。
他走到镇东时,看见一个人影站在巷口。他提起灯笼照了照,是王屠户。
王屠户站在巷口的阴影里,半个身子在黑暗中,半个身子在灯笼光里。
他穿着围裙,手里握着一把菜刀,垂在身侧,就那么站着,看着老孙。
老孙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握着灯笼的手微微发汗。
王屠户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你今天早上说,你看见小满了?”
老孙的心跳加快了。
王屠户的眼神不对。
他现在看着王屠户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灯笼光里,反着一种微微的黄光。
不像人的眼睛,倒像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我可能是看花了眼。”老孙往后退了一步,“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你别放在心上。”
王屠户没有说话。
他从阴影里走出来,一步一步朝老孙走过来。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但老孙注意到,他走路没有声音。
一个两百斤的屠户,走在石板的路上,怎么可能没有声音?
老孙的手开始发抖。
他往后退,背撞上了身后的墙壁,无路可退了。
王屠户走到他面前,停下。
灯笼光照在他脸上,老孙看见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睛。
他的眼睛是空的,像两口干涸的井。
“老孙头,”他的声音很轻,很平,“你真的看见小满了?”
老孙的牙齿在打颤。
他头皮发麻,只觉得自己今晚在劫难逃了。
就在这时,巷子的另一头传来一个声音:“孙伯!”
是王小满。
老孙猛地转过头,看见王小满站在巷子另一头,手里提着一盏油灯,灯光映着他年轻的脸。
他的表情很焦急。
“孙伯,快过来!”王小满喊道,“别跟他待在一起!”
老孙看了看王小满,又看了看面前的王屠户。
王屠户站在原地,没有回头,但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老孙咬了咬牙,提着灯笼,跌跌撞撞地朝王小满跑过去。
他跑到王小满身边,回头看了一眼。
王屠户还站在巷口,没有追过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他们,像一尊雕像。
“快走!”王小满拉住老孙的胳膊,拖着他往巷子深处跑。
两人跑出很远,直到看不见王屠户的身影,才停下来。
老孙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抬起头,看着王小满:“你爹……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王小满的脸色很难看。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孙伯,我也不瞒你了。我爹……他早就不是人了。”
“三个月前,他掉进河里淹死了。”
“但第二天晚上,他又回来了。我以为是他命大,没死透,自己爬回来了。”
“但我很快就发现不对。”
“他不吃饭,不喝水,晚上不睡觉,就坐在院子里,望着月亮。”
“他的眼睛……”王小满的声音发颤,“有时候会变成黄色的,像野兽一样。”
“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他蹲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块生肉,在啃。”
老孙听得头皮发麻。不仅仅是因为王屠户的怪异。
什么情况?
王屠户和马秀兰说是王小满死了。
现在王小满又说是王屠户死了。
他应该选择相信谁的话?
“我想跑,但我能跑到哪里去?”王小满苦笑了一声。
“我试过逃走,但每次都被他抓回来。”
老孙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今天早上王屠户抓住他肩膀时的那股力气。
想起他走路没有声音的脚步,想起他眼睛里的那口枯井。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老孙问。
王小满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我有一个办法。但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