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菖听得玄螭传音,心头微松,旋即涌起一丝真切的笑意。
他倒未料到,玄螭竟将“破禁尺”直接赠予了他。
他翻手将那柄乌沉沉的小尺收入储物玉佩。
随即转身,朝殿门走去。
他须立刻赶往五行寂灭渊口,取走那关乎日后炼虚根基的五行法则碎片。
然而,他刚踏出大殿门槛时。
一道神识便如针尖般同时刺来,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更多的神识从四面八方汹涌而至,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周身每一寸虚空都锁得严严实实。
向从的玄青灵光、厉沧的灰白剑意、季辰的墨青灵光,三道身影呈犄角之势,将李菖的退路封死。
其余化神修士紧随其后,十四人呈扇形散开,将白玉大殿正面的每一寸空间都纳入掌控。
无人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菖身上,又掠过他肩头,落向他身后那座空荡荡的大殿。
寂静持续了三息。
向从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极力压抑的急切:“李道友,殿中之物……已取走了?”
李菖立于众人之前,面色沉静如古井无波,语气平淡:“向道友,这大殿之内,除了一座青玉石台,再无他物。”
厉沧闻言,当即冷笑一声:“你第一个进去,出来便说里面是空的?”
他背后那柄乌鞘长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剑意如寒潮般向四周扩散,“李道友,你觉得我们会信么?”
季辰也皱眉开口:“李道友,这座大殿的禁制之强,我等三方联合也未能破开。
若说殿中全无灵物,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李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将每个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向从面上含笑,笑意却未达眼底,目光深处是一片冰冷的审视;
厉沧眉宇间杀意不加掩饰,指尖已微微勾起剑诀;
季辰虽神色平静,但眼底那抹疑虑同样分明。
没有一人相信他的说辞。
李菖心中微叹,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是徒劳。
方才再次激活破禁尺,他的法力消耗极大。
此刻经脉中空空荡荡,尚需时日恢复。
他有意拖延,便继续道:“诸位若是不信,大可入殿一观。”
向从示意身后两名玄天宗长老:“进去看看。”
二人当即掠入大殿,片刻后便已折返,面色铁青地朝向从摇了摇头。
“宗主,殿内除了一座青玉石台和一堆灰色粉末,确实……再无其他物品的痕迹。”
向从面色微沉。
厉沧却一摆手,冷冷道:“这能说明什么?
或许那些灵物本就在石台之上,如今被他拆走,自然查无可查。”
向从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不疾不徐,带着显而易见的逼迫之意:“李道友,向某向来敬重道友的手段与品性。
但今日之事,确难令人信服。
以这等禁制守护的所在,绝无可能空无一物。”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李菖双眼,声线依然温和,却字字如针:“不如这样,道友取几件灵物出来,略作分润,今日之事便就此揭过。
你我日后仍是道友,如何?”
李菖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如水,甚至带了一丝无奈的坦诚:“向道友,李某所言句句属实。
若当真在殿中得了什么灵物,此刻拿几件出来换个平安,又有何妨?
可此地确实一无所有,李某拿不出。”
向从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厉沧早已按捺不住,冷哼一声:“拿不出,我们便替你搜出来!”
话音未落,他身后五名天剑宗化神齐齐踏前一步,剑意如潮水般铺展开来,将整片虚空绞出一片嗡嗡颤鸣。
玄天宗四人也随之而动,各自祭出本命法宝,灵光森然。
九州阁三人虽动作稍慢,也在季辰示意下纷纷亮出了手段。
十四道化神气息同时凝聚,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天罗地网,将李菖牢牢罩在中央。
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压倾轧而下,压得他骨骼发出细密闷响,呼吸都为之一滞。
向从最后看了李菖一眼,语气已彻底冷了下来:“李道友,向某最后再问一次……你当真一件都不肯交?”
李菖没有回答。
他抬眼望向面前这十四人,目光沉静如渊,眼底无波无澜。
他知道,再拖下去也无意义。
虽然法力尚未恢复圆满,但此刻已容不得他等。
他猛地双手结印,识海深处混沌元神剧烈震颤,他将残存的法力尽数调动,朝着眼前虚空狠狠一撕。
“撕裂虚空!”
空间在他掌下如薄纸般裂开一道漆黑的裂隙,边缘幽冷深邃,透出令人心悸的虚空乱流气息。
向从瞳孔骤缩,厉声喝道:“拦住他!”
但已晚了。
李菖身形一晃,便已没入裂隙之中。
那裂隙急速合拢,在十四道攻击落下的前一刻,彻底闭合,只余一缕残余的空间涟漪在虚空中缓缓荡开。
荒原之上,只剩下一座空荡荡的白玉大殿,以及十四名面色各异的化神修士。
厉沧脸色铁青,狠狠一拍剑鞘,声音裹着压不住的怒意:“空间神通……他竟然修成了空间神通!”
向从沉默地望着李菖消失的方向,眼底的冷意深沉如寒潭。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自语:“无妨。
他逃得再远,也出不了这秘境。
秘境关闭之时,所有人都会被传送回天虚山。
他不可能永远躲在秘境之中。”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众人,寒意凛然:“届时,我们便在出口处等他。”
厉沧冷冷一笑:“正合我意。”
季辰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数千里之外,一处虚空裂隙骤然张开。
李菖踉跄跌出,身形在半空中晃了两晃,才勉强稳住。
他面色苍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冷汗,胸膛剧烈起伏。
强行催动“撕裂虚空”逃遁,本就已将他残存的最后一丝法力榨得干干净净,经脉更因超负荷运转而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急促喘息着,神识向四周匆匆扫过,确认无人追踪,才稍稍松了口气。
此刻他必须尽快觅地恢复,五行寂灭渊口的法则碎片还在等他来取,只是如今这种状况无法前往。
他只盼向从等人不要察觉玄螭留在那里的禁制。
否则,这一趟苦心筹谋,怕又要横生枝节。
李菖咬了咬牙,强撑着一口气,朝远方一处隐蔽的岩壑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