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菖阖上双目，神识内敛，沉入丹田深处。
原本那凝实如幼童的混沌元神，此刻竟已化作一道淡白色的少年虚影。
身影虽虚淡如烟，却蕴藏着远超从前的凝练与灵动。
它盘膝坐于丹田中央，周身白色道纹如天然脉络般缠绕流转。
每一次呼吸般的灵光波动，都牵引着经脉中的法力随之共鸣。
从此，这元神虚影可长时间脱离肉身远游。
穿山万里，探查消息、隐匿窥伺。
甚至直接以元神之姿出手搏杀，皆可为之。
神魂与元神已彻底合一，再无彼此之分。
这意味着，即便肉身遭受重创，也再不会直接伤及道基根本。
夺舍之危、魂飞魄散之险，被降到了极低极低的程度。
甚至可尝试炼制一具元神分身，独立存在、自行修行，成为另一个自己。
他缓缓收回内视，又感知到另一层变化。
炼虚之后，元神与经脉不再只是封闭于肉身之内的循环系统。
而是真正打通了与天地之间的那层隔膜。
他只需心念一动，万里之内的天地元气便会如百川归海般自行汇聚而来，源源不断渗入经脉、化为己用。
法力不再是“积蓄”和“消耗”的二元关系。
而更像是一种“吞吐”与“流转”。
只要天地元气不尽，他的法力便近乎无穷。
当然，若遇短时间内疯狂消耗法力不及元气补入自身，也会有法力枯竭的时刻。
但那已是极端情况。
寻常斗法之中，他几乎不会再为法力枯竭而忧心。
寿元更是彻底打破了桎梏。
只要每过一千八百年扛过一次天劫，便可长久存活于天地之间。
李菖又将神识铺展开去，直至二万里方圆方才到极限。
李菖微微挑眉，心中掠过一丝满意。
寻常炼虚初期修士的神识，通常只有一万五千里之遥。
而他因根基深厚、元神凝练，硬是多出了五千里。
李菖又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温润如玉的肌肤之下，凡血早已涤荡一空。
此刻筋脉之中流淌的是近乎透明的淡金色灵液。
骨骼莹莹发光，如千年温玉经万般打磨后透出的内敛光泽。
血肉之中再无一丝凡俗浊气，无垢之体已成。
这意味着此后无论飞渡不同界面，肉身都不会受损。
李菖吐出一口浊气，将突破炼虚喜悦压下。
翻出记载《混元造化经》玉简，查看炼虚境相应功法。
忽而，他想起一事。
当年在“太上灵境图”的图灵曾言，《混元造化经》乃是上界混元宗的镇派功法。
可他自飞升灵寰界以来，翻阅灵霄宫藏书阁无数典籍，从未见过“混元宗”三字出现在任何宗门名录之中。
莫不是图灵口中的“上界”，并非灵寰界。
而是更高一层的大世界？
又或者混元宗早已湮灭于岁月长河之中，连名号都不曾流传下来？
他摇了摇头，将这一念暂且压下，开始深读功法内容。
半个时辰后，李菖研读完毕。
与之前一样，炼虚境《混元造化经》又有两个新的神通。
一、虚空囚域。
此术能以元神之力扭曲方圆百里内的局部空间，编织出一道封闭的空间囚笼。
被囚于其中的对手，所有传送、瞬移之术尽数失效。
外界无法干涉，内里也无法脱逃。
囚域内部空间会持续挤压收缩，如同无形巨手不断攥紧，给敌人肉身与元神带来持续不断的撕扯之力。
更精妙处在于，此术可与其他神通配合施展。
先将敌人锁在域中，再以混元剑阵或混沌七劫雷炎从容绞杀，可谓攻守兼备、进退自如。
二、混元寂灭。
此术修成之后，可在一瞬之间释放一道极细、极快的混元白光。
那白光快若惊电，破空无声。
一旦击中同阶修士，便可当场将其灭杀，绝无幸理。
更可怕的是，白光所过之处，万物生机尽数被抽干。
李菖缓缓收回神识，心中暗自感慨。
炼虚之境，果然与化神截然不同。
这两大神通的杀伤力与掌控力，已然超出他先前的想象。
至于之前其他神通都有极大的增强与质变。
如虚空遁突破炼虚后，便如同撕裂虚空一般。
只是撕裂虚空能达数千里，而虚空遁则是最远千里。
但虚空遁比撕裂虚空更为灵活，几乎无需反应时间。
一步踏出便是千里。
只有殒神术有些意外。
不能再像化神时期那般轻易一击袭杀同阶，越阶杀敌。
炼虚修士神魂与元神合一，防御层次远非炼虚以下境界可比。
想要以神识一击毙命，除非对方完全不曾防备。
或施术者修为高出整整一个小境界。
炼虚中期对炼虚初期、炼虚后期对炼虚中期，方可勉强做到。
不过，李菖心中并无太多遗憾。
殒神术虽不能秒杀同阶。
但用来瞬间灭杀数名化神修士，依旧轻而易举。
依然是一柄锋利至极的暗刃。
他看完《混元造化经》又将《真龙万化诀》取出查看。
炼虚期的《真龙万化诀》也有新增神通，名唤“御雷真诀”。
此术以真龙精血为引，无需复杂掐诀蓄势，心念一动便可释放出一道紫雷，破空击敌。
同阶修士若正面承受一击，不死亦重伤。
堪称突袭与截杀的绝佳手段。
李菖将玉简收好，随即稳固修为，继续闭目打坐，潜心修行功法与神通。
窗外天光澄澈，万里无云。
灵霄宫深处，玄苍道人遥望清蕴峰方向，眼中掠过一丝满意之色。
“灵霄宫又多了一位炼虚修士，如今已足十四位。
待李菖出关炼制归墟丹，百年后……
我宗炼虚修士不知能增添多少。
届时，灵霄宫必可跻身流云大陆二等宗门之列，也算达成师父所托，将宗门发扬光大。”
他抬首远眺，目光中满是对外界的向往。
片刻后，收回神思，直接以神识传音，横跨三万里，直达一座山峰洞府之内。
传音落入一名炼虚后期长老邱元子耳中。
“炼制归墟丹的主药，筹备得如何了？”玄苍道人问道。
邱元子听到老祖的传音，立刻回禀道：“回禀老祖，目前已备齐八炉之量。
只是……我们在收购主药时，被归元宗的修士察觉。
他们随后也大肆抢购，导致主药价格翻了一倍有余。”
玄苍道人心中微动。
难道归元宗已然知晓，李菖是用归墟丹突破炼虚的？
下一瞬，他便否定了这个念头。
想必，是收购主药一事，被他们知晓，他们推测而已。
不过，时日一久，此事终究瞒不住。
玄苍道人传音道：“那便不必再在流云大陆收购，转往灵寰界其他大陆采买。
务必在李菖出关之前，尽量多囤主药。”
邱元子道：“弟子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