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蕴峰巅，云海翻涌如潮。
转眼间，百年闭关已至尾声。
洞府之内，李菖缓缓睁开双眼。
如今，修为境界已然稳固。
功法神通尽数融会贯通，神识也在岁月沉淀中稳步增长。
炼虚期蕴神丹的丹方，早已被他反复推敲、了然于心。
百年之期已满，是时候出关，前往玄矶长老处复命了。
他长身而起，步入传送阵中。
灵光一闪，身形便已消失不见。
。。。。。。
玄矶真人的洞府依旧朴素如初。
门前那株枯松斜生，藤萝垂落如帘。
李菖刚在洞府门前落定，石门便自行开启。
玄矶真人已从内迎了出来，满面笑意。
“李师弟，百年闭关，一朝破虚，真是可喜可贺。”
他上下打量李菖片刻，眼中赞许之意更浓。
“根基扎实，气息浑厚，比我初入炼虚都要稳固。
快快请进。”
二人入内落座。
玄矶亲自沏了一壶灵茶，茶香清冽，弥漫整个主室。
玄矶道：“你炼制归墟丹之事，我已禀报老祖。
老祖极为重视。
这百年来，邱元子师兄一直在各地采买炼制归墟丹的主药。
如今已备齐了不少。”
他神色突然郑重：“你当知晓，这归墟丹对宗门而言，举足轻重。
流云大陆南境，有我灵霄宫的宿敌归元宗……”
话音未落，一道传音忽至，截断了玄矶的话语。
李菖见玄矶真人神色忽转恭敬，连连点头。
显然是在聆听更高辈修为的传音。
片刻之后，二人传音交谈结束。
玄矶收回心神，目光落在李菖身上，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师弟，老祖要见你。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便走！”
李菖闻言，微微错愕。
他未曾料到，灵霄宫那位唯一的合体老祖，竟会亲自召见自己。
一名炼虚修士，何至于如此郑重？
不过转念一想，他便释然了。
归墟丹。
是他手中那门能炼制归墟丹的本事，让老祖不得不重视。
玄矶在前引路，二人穿过数座传送阵，又飞行了约莫半个时辰，最终落在一座山峰之前。
此峰高约莫千余丈，通体覆满苍翠古木。
山腰云雾缭绕，没有任何殿宇楼阁。
若非玄矶引路，李菖绝不会多看它第二眼。
“老祖只见你一人。”玄矶在山脚下停步，朝李菖点了点头，“我先告退了。”
说罢转身便走，片刻便消失在遁光之中。
李菖深吸一口气，飞身而上。
穿过密林与溪涧，行至峰顶。
一座洞府嵌在岩壁之中，门额无字，石质青灰，与山体浑然一体。
他刚靠近，洞府禁制无声瓦解，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道苍老而平静的声音从内传出，清晰地落在李菖识海。
“李菖，进来吧。”
李菖抬步入内。
石门在身后合拢的刹那，眼前景象骤然一阔。
这哪里是洞府？
分明是一方被强行拘束于山腹之中的小小世界。
远处有假山起伏，近处碧波荡漾，湖面如镜倒映着天光。
一座青石小桥横跨水面，桥下四级妖兽云鲤游弋，鳞片泛着细碎金光。
桥尽头是一片修竹，竹影婆娑，掩映着一条碎石小径。
小径通向一座八角凉亭，亭顶覆着翠色琉璃瓦。
檐角挂着铜铃，微风过处叮咚作响。
凉亭之中，一名老者负手而立。
他身形清瘦，身着一袭青道袍，袍面灵光流转。
须发皆白，面容枯瘦，皮肤上遍布细密的皱纹，像是被岁月风干的老树皮。
然而。
那双眼睛却清亮得惊人，澄澈如千年不冻的寒泉，沉淀着难以估量的岁月沧桑。
李菖心头微震。
这老者周身气息收敛得近乎于无。
若非肉眼所见，他的神识竟完全感知不到对方的存在。
这便是合体修士的境界吗！
他快步上前几步，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弟子李菖，拜见老祖。”
玄苍道人目光落在他身上，略一打量，微微颔首：“根基扎实，不错。”
他摆了摆手，示意李菖不必拘礼，转而问道：“炼虚功法，可有着落？
若没有，可以去藏经楼任意挑选。
你如今也是宗门长老了，该有的权限，都会有。”
李菖心中一暖，回应道：“谢老祖。”
玄苍道人移步至亭中石凳上坐下，抬手示意李菖也坐。
李菖略一迟疑，便在对面石凳上落座。
石凳触感温润，不知是何材质所制。
一股微弱的灵力从下方缓缓渗入经脉，令人心神宁定。
玄苍道人语气平淡如同闲话家常：“我叫你来，想必你也猜到了。
归墟丹之事。”
他目光落在远处假山上：“归墟丹乃天虚观当年珍稀之宝。
天虚观全盛之时，门下炼虚修士有数百之数，皆赖此丹之助。
然而，自其覆灭之后。
此丹丹方虽流传于世，能炼成者却屈指可数。
你一个下界飞升的化神修士，竟能炼出一枚……”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李菖：“你定是用了‘月华凝珠’。”
李菖心头一凛。
果然，在活了上万年的大修面前，根本无法隐瞒。
玄苍似乎看穿了李菖心底的诧异，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不必惊慌。
‘月华凝珠’是你的机缘，宗门不会强取。
我也不问你从何处得来、如何得来。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老夫早已不好奇这些。”
紧接着玄苍语气便变得郑重起来：“但宗门要你做的，你须做到。
十炉归墟丹，你需成丹十到十二枚。
至于多出来的……你即便炼出，老夫未必敢用。
你自己处置便是，宗门不过问。
你可愿意？”
李菖心头微动，面上不露分毫。
果真……在合体修士面前，自己心中那点算计，真是无所遁形！
有“月华凝珠“在手，炼制归墟丹的成丹率只会越来越高。
炼制十炉，若以二成计，可得二十枚；
若以三成计，便是三十枚。
这数目，远超宗门所需。
来时，他本已打定主意，交付宗门定额之后，其余皆私下出售，以换取更多修行资源。
没想到被老祖直接点破，而且老祖根本不在意。
但那句 “老夫未必敢用” 是什么意思？
难道宗门若是大量炼制归墟丹，便会招来什么莫测祸事？
还是说，当年天虚观的覆灭，本就和归墟丹脱不开干系？
而这，最导致月亮谷被击毁，飘落外界……
李菖心头猛跳。
他骤然想起自己翻阅过的那些古籍记载。
天虚观，是毁于仙界仙人一掌之下。
莫非…… 天虚观招来灭顶之灾。
正是因为手握归墟丹，能够批量催生出炼虚修士？
不过，这只是他的猜测而已。
李菖收回心神，当即恭敬道：“弟子愿意。”
玄苍道人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老夫也劝你一句。
归墟丹，对外出售。
须隔上二三百年才出手一枚。
否则……”
他抬眼看了李菖一眼，“否则，必有麻烦落在你身上。”
李菖沉声应道：“弟子谨记。”
玄苍道人便不再多言，微微阖目：“去吧。
去找邱元子取灵药。
他会告诉你宗门的具体安排。”
李菖起身，躬身一礼，退出凉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