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蕴峰附属的一座偏峰之上，萧荀、赵思、夏策、尹安四人齐聚一堂。
石案上灵茶尚温，几人却无甚饮兴，话题终究绕到了同一处。
李菖出关。
萧荀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审慎：“我看李前辈出关之后，多半不会久留清蕴峰。
此地灵脉虽不算差。
但对炼虚修士而言，终究还是逊了一筹。
拜师之事……怕是未必能成。
况且我这些年冷眼旁观，李前辈素来不问杂务、一心向道，哪像是有心思收徒之人？”
赵思不以为然，摇头道：“炼虚修士与化神大不相同。
到了那个境界，万里天地元气皆可为己所用，何必非要拘于一处灵气浓郁之地？
前辈未必因灵脉而走。”
夏策沉吟片刻，道：“无论李前辈走与不走，咱们总得试一试。
炼虚长老在宗门之中，岂能没有自己的班底？
若当真门下无人，便成了孤家寡人，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尹安一贯沉默寡言，此刻也轻轻点了点头：“试，总比不试强。”
几句话下来，几人便有了定论。
无论李菖出关后作何打算，无论如何都要当面一试，看看是否有缘拜入其门下。
毕竟，一位炼虚长老若在宗内毫无根基，便如无根之木。
既不合宗门规矩，也于自身不利。
他们未必能得偿所愿。
但若连试都不敢试，便彻底没了机会。
与此同时，与李菖同期飞升、同日入门的那批人，仍是老样子。
依旧在宗门任务中周而复始，依旧在还那笔五百万上品灵石的旧债。
此刻，十六人照例聚在一处偏峰小酌。
石桌上灵酒飘香，气氛却比往昔沉了几分。
那名面容方正的修士，名唤若谷。
他将手中酒杯重重一放，满脸俱是自嘲与苦涩：“我今日才明白，为何咱们这些飞升者，在宗门眼里始终是外人。”
众人齐齐望向他，等他下文。
若谷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突破炼虚，需要补齐灵根。
咱们在下界引以为傲的天灵根，到了上界，不过是废灵根一般。
天灵根者，须补全其余四种灵根。
每一种补灵根的灵材，皆是价值连城。
而且灵根不能一次补齐，每补一种，便要等上两百年。
否则，道基不稳、经脉难承。
算下来，等到我等有资格冲击炼虚，不知已是多少年后了。”
话音落下，满座皆寂。
无人质疑若谷所言。
他们这些飞升者，在下界时连化神以上是何境界都不甚了然，更遑论补灵根之事。
入门之后便一头扎进宗门任务中，日夜劳作还债，偶有余暇也只能翻阅些上界杂记古史。
涉及修行正途的典籍，根本无权查阅。
若想买，便要花上品灵石。
可他们连洗灵池的债都未还清，哪里舍得花灵石买那典籍？
更不会想到自己会在灵根上栽跟头。
沉默良久，邵凌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却掩不住眼底那一抹涩意：“终究是我等在下界进境太快，到了上界，便要还回去。
天道循环，也算公平。”
他顿了一顿，话锋微转，“如此看来，李菖能够突破炼虚，多半是五灵根飞升者。”
众人从沉默中回神，纷纷点头附和。
忽有一人低声道：“既然李菖已是炼虚长老，咱们……要不要依附于他？”
此言一出，气氛微微松动。
一名女修却苦笑道：“即便我等愿意，他未必肯接纳。
天灵根突破炼虚本就艰难，李菖怎会收留一群前途未卜之人？”
邵凌却摇头：“接不接纳，是他的事；
去不去，是我们的事。
我反正是受够了，整日炼器炼得如同傀儡一般。
再这样下去，五百年也还不清那笔洗灵池的债。”
半个时辰的议论之后，十六人终于达成一致。
都愿意依附李菖。
纵使有人心中仍存几分不甘，却也明白。
在这偌大的灵霄宫中，若无靠山，便永远只是被驱使的苦力。
而李菖，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
半个时辰后，邱元子的洞府之中。
邱元子炼虚后期修为。
他是个面相和善的中年道人，身量不高，微胖，笑起来眼睛眯成两道缝。
他招呼李菖在客位落座，亲自倒上灵茶，态度热络。
“李师弟，你这一破虚，咱们灵霄宫可算多一份实力。”
寒暄几句，邱元子便转入正题。
“你的长老俸禄，每年一百万上品灵石，以后每年开春由执事送到清蕴峰。
另外，你清蕴峰周围三千里之内所有产出。
都归你所有，不必再向宗门缴纳分毫。
洗灵池那五百万上品灵石的债，也一笔勾销。”
李菖微微挑眉。
这笔账他一算便知，单是那五百万灵石的债务免除，便省了他至少两百年的劳役。
再加上清蕴峰三千里之地的产出，每年少说也有数十万上品灵石的进项。
“多谢宗门厚待。”他拱手道。
邱元子摆了摆手：“应该的。
不过师弟，有几件事我得先与你说明白。”
他放下茶杯，神色认真起来：“第一，你会炼制归墟丹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目前宗内只有老祖、玄矶、你、我四人知晓。
第二，归墟丹的主药，如今已经在流云大陆市面上难以大批购得了。
归元宗那边似乎嗅到了什么风声，也在抢购那几味主药。
你切勿私下购买，引起归元宗的注意。”
李菖眉头微皱：“归元宗与我宗有仇怨？”
邱元子恍然，李菖未必了解。
他淡淡说道：流云大陆南境，我宗与归元宗彼此争伐数万年了。
之前每隔千年便有大战。
每次大战，都死伤惨重，且严重破坏南境环境。
既然争不出输赢，时日一久，便觉索然无味。
于是双方商议，彼此互不侵犯。
只是战事虽消，彼此却仍在暗中积蓄力量，以待将来一击灭之。
因此，我等购买归墟丹主药，他们一旦知晓，必会关注此事。
“若你购买，他势必知道是你炼制。
届时，你便是他们要猎杀之人。”
李菖听罢瞬间明白。
“多谢师兄好意，我不会购买炼制归墟丹的灵药。”
邱元子笑着道：“好！师弟知道便好！”
接着他取出一个储物袋，递到李菖面前。
“目前已经备齐了十炉的量，还望师弟尽快完成。”
李菖点了点头：“好！”
二人又交谈了约莫半个时辰，邱元子将宗门长老之职、南境宗门格局大致讲了一遍。
李菖一一记在心中，方才告辞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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