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2月4日,农历腊月三十。
四合院从早上开始,就热闹起来。
院门口挂着的两盏大红灯笼,门楣上贴着烫金春联——是李长河亲手写的:
上联:芯片铸基业,四代同堂承福泽
下联:篮球连世界,一门俊彦续华章
横批:家国同心
苏青禾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院子里来回走动。
大儿媳王雨桐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条羊绒披肩,走到婆婆身边,轻轻给她披上。
王雨桐今年六十岁了,但身体保养得极好,看着也就四十出头。
“妈,您别忙了,坐着歇会儿。”
王雨桐把婆婆按到椅子上。
苏青禾笑着拍拍儿媳的手:
“一年就这一天,我可得弄好了...对了,大孙子他们什么时候到?”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汽车声,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太爷爷!太奶奶!”
一个五岁的小男孩从门口冲进来,像颗小炮弹似的,一头扎进李长河怀里。
这孩子是李家的第四代——李思源的儿子,小名叫牛牛,大名叫李承业。
李长河正在院子里站着,被撞得往后踉了一小步,然后稳稳搂住重孙子,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
“哎哟,牛牛又长高喽!”
“太爷爷,我也要抱!”
一个小女孩跟在后面跑过来——是牛牛的妹妹糖糖,大名叫李承欣,扎着两个小辫子,跑起来一甩一甩的。
李长河一手搂一个,嘴里说着“好好好”,弯腰把两个孩子都圈在怀里。
两个孩子后面,跟着李思源和他妻子赵悦。
李思源三十出头,穿着件深色大衣,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货。
赵悦是他大学同学,文文静静的,现在在北师附小当老师。
正说着,又一拨人到了。
一辆黑色红旗停在门口,李晓晨走了下来。
她穿着件米色大衣,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
在联合国工作这些年,李晓晨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干练劲儿。
“老姑!”
两个孩子又扑过去。
李晓晨蹲下来,一手抱一个:
“想老姑没?”
“想!”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糖糖还补了一句:
“老姑给我带礼物了吗?”
“带了带了,待会儿给你们!”
话音刚落,胡同口又传来汽车声。
这回是一辆黑色凯雷德,停在那儿跟个小坦克似的。
车门打开后,李向东蹦了下来。
他今天穿得特别喜庆——大红色的羽绒服,上面居然绣着金色的龙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爸!妈!我回来了!”
李长河笑着摇头:
“这小子都四十了,还是这么咋咋呼呼的......”
李向东几步跑进院子后,从口袋里掏出红包:
“牛牛,糖糖,看小爷爷给你们带什么啦!”
红包是特制的,上面印着NbA篮网队的logo。
两个孩子欢呼起来,一人抢了一个。
“向东,你这衣服……”
李晓晨看着他那一身红,忍不住笑道:
“哪买的?太喜庆了!”
“专门定做的!”
李向东转了个圈,让那龙纹在阳光下闪了闪。
“怎么样,有气场吧...回头我们队春节赛,我就穿这件。”
“你穿上这个,科比他们不得笑死?!”
李思源在旁边插嘴。
“笑什么笑,这叫文化输出!”
李向东走到家门口,抬头看了一眼春联,挠挠头:
“这春联内容也太‘主旋律’了吧?”
李晓晨回头瞪了一眼弟弟:
“那你来写个更好的?”
“我写就我写!”
李向东还真来了兴致,站在那儿琢磨了两秒,张口就来:
“上联:火锅麻将春晚不能少;下联:红包压岁团圆最重要;横批:吃好喝好!”
这时,李向阳从屋里出来,拍拍弟弟肩膀:
“行了行了,你那对联留着贴自己屋吧!”
到了下午,厨房成了最热闹的地方:王雨桐、李晓晨,还有赵悦系着围裙,正在忙活着。
“小悦,帮我把那条鱼处理一下,要改花刀。”
王雨桐指着水池里的桂鱼。
“好嘞。”
赵悦拿起刀,手法还挺熟练。
“晓晨,葱姜蒜都切好了吗?”
“放这儿了。”
李晓晨把切好的配料推过去。
“妈,需要帮忙吗?”
“去去去,别进厨房添乱!”
王雨桐连忙摆手:
“陪你爷爷说话去。”
“那我负责尝菜总行吧?”
李思源笑嘻嘻地溜进来,伸手从盘子里捏了块刚炸好的酥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
“嘶!哈!好吃!”
院子里,李长河坐在藤椅上,腿上盖着毯子。
李向东凑过来,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
“爸,给您看看我们队今年新秀,厉害着呢。”
李长河接过来看了看,点点头:
“你们队,今年能走多远?”
“常规赛没问题,季后赛看状态。”
李向东收起手机。
“您当初让我买球队,真是英明...球队市值又涨了,周边产品也卖得很是火爆啊!”
正聊着,牛牛和糖糖跑过来,手里拿着刚写好的福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墨迹还没干。
“太爷爷,看我们写的字!”
李长河接过来端详了一会儿,认真点头:
“写得好...走,太爷爷教你们怎么贴。”
他撑着椅子站起来,一手牵一个,走到正屋门口。
牛牛举着福字往上贴,糖糖在下面喊“歪了歪了”。
李长河眯着眼指挥:
“往左一点,再往左一点...好...就这儿!”
下午五点,天擦黑了。
餐厅里,直径两米的大圆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水晶肘子、酱牛肉、凉拌海蜇、四喜烤麸、糖醋小排、桂花糯米藕……
“开饭啦!”
苏青禾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一家子陆续落座后,李向阳开了瓶茅台,先给父亲斟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李向东不爱喝白的,自己开了一瓶红酒。
李向阳端起酒杯:
“第一杯敬爸妈,祝二老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敬爷爷奶奶!”
“敬太爷爷太奶奶!”
酒过三巡后,话题从菜聊到工作,从工作聊到孩子...东一句西一句,热热闹闹。
吃完饭,李长河爷儿四个凑了一桌麻将...这是李家的老规矩,每年吃完年夜饭,必须搓几圈。
“老规矩,一块钱的底,十块封顶。”
李向东熟练地洗牌。
“爸,您今天手气怎么样?”
“肯定好,我昨天都梦见胡牌了。”
李长河信心满满。
第一圈,李向东打了张牌,李长河眼睛一亮:
“碰!”
又打了几圈后,李长河握着一张牌犹豫不决,拇指在牌面上来回摩挲。
李晓晨忍不住说道:
“爸,您快点,我等到花儿都谢了。”
“催什么催,我这不是在思考吗!”
李长河瞪了女儿一眼,终于打出那张牌:
“三条!”
“胡了!”
李向东推倒牌。
“给钱给钱!”
李长河瞪大眼睛:
“嘿!你小子是不是做牌啦?”
“爸,麻将桌是自动洗牌的,我怎么做得了啊?”
李向东无辜摊手。
“再来再来!”
第二圈,李长河再度点炮,输给李晓晨。
第三圈,还是输。
老爷子脸色越来越黑,嘟囔着:
“不对不对,这桌子风水不好...赶明儿把桌子挪个位置!”
李向阳哭笑不得:
“爸,桌子跟风水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你看这正对着门,财都跑了。”
牛牛趴在椅子边上,咯咯直笑:
“太爷爷,是您技术不行呀!”
李长河瞪着重孙子:
“臭小子,敢笑话太爷爷...来,你帮我打一把。”
他把牛牛抱到腿上,手把手教着:
“这个叫三万,这个叫五条,咱们要凑成顺子或者刻子……”
在李长河的“指导”下,牛牛打出一张牌,正好给李向东点炮。
“哈哈哈哈!”
李向东笑得前仰后合:
“爸,您这教练不行啊!”
李长河老脸一红:
“这不怪教练,是学员太年轻!”
到了十一点五十分,所有人都聚到院子里。
糖糖拿着烟花棒转圈,划出一圈圈亮光。
牛牛在旁边点着小鞭炮,噼里啪啦的,吓得糖糖直往后退。
“还有五分钟。”
李长河搂着苏青禾,站在海棠树下。
苏青禾靠在他肩上,轻轻说了一句:
“又是一年了。”
这时,孩子们开始倒数:
“十、九、八、七……”
“六、五、四……”
“三、二、一——新年快乐!”
零点的钟声敲响,电视里传来欢呼声。
远处的烟花突然密集起来,一朵接一朵,把夜空染得绚烂多彩。
一岁又除,新春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