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竹轩的第三日黎明,是在一阵极细的雨声中到来的。楚风睁开眼时,晨光还未穿透窗纸,但七个节点已经自然苏醒,在体内形成完美的能量循环。三日斋戒,非但没有消磨他的锐气,反而让“势”更加凝练——如同被反复锻打的精铁,去除了所有杂质,只剩下最纯粹的本质。
他起身推开木窗,外面竹林在细雨中沙沙作响,那些枯黄的竹叶竟然泛起了些许绿意。不是错觉——楚风的后背感知节点清晰捕捉到,地下的“汲灵阵”在昨夜子时悄然停止了运转。显然,他前夜对林福说的那番话,已经传到了该听到的人耳中。
辰时初刻,脚步声准时响起。但今日来的不是送餐仆役,而是一身灰色布衣的林守拙。老人手中依旧拄着那根紫檀木杖,站在听竹轩外十步处,目光平静地看着楚风。
“三日净身已满。”林守拙的声音在雨声中格外清晰,“随我来,家主在静思斋等你。”
楚风踏出听竹轩的门槛——这是三日来第一次走出那个十步范围。雨水落在他肩头,却在他身周三寸处自然滑开,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这不是刻意运功,而是“势”稳定到一定程度后的自然外显。
林守拙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什么也没说,转身引路。
两人穿过那片枯竹林时,楚风注意到竹林深处站着几个人影——林青书、那个魁梧子弟、还有几位面生的林家年轻一代。他们远远望着,眼神复杂,但没有人上前,也没有人说话。三日前的挑衅仿佛从未发生,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张力。
走出竹林,眼前是一条青石板铺就的蜿蜒小径,通往林氏老宅的最深处。这里的建筑更加古朴,年代显然比前几进院落更久远,墙壁上的苔痕深如墨绿,瓦当上雕刻的兽面已经模糊不清。最特别的是空气中的“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每吸一口都感觉脏腑被洗涤。这是千年世家积累的底蕴,是无数代古武者在此修炼留下的生命印记。
“静思斋是林家历代家主闭关之处。”林守拙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在雨声中字字清晰,“现任家主林镇海,是我的三叔,也是薇薇的亲祖父。他执掌林家已四十二年,经历过抗战、建国、改革开放,见过无数风云变幻。楚风,你可知他为何要见你?”
楚风略一思索:“因为母亲?”
“是,也不是。”林守拙在一处月洞门前停步,门内是一片精心打理的梅园,此时虽未到花期,但枝干虬结如龙,隐隐有剑气萦绕,“苏云歌当年在老宅求学三年,与镇海叔有过七次长谈。最后一次,两人不欢而散。镇海叔说她‘离经叛道’,她说镇海叔‘固步自封’。那是二十三年前的旧事了。”
他转身看向楚风:“如今你来了,带着苏云歌的遗产,带着七个节点,还带着初成的‘势’。镇海叔要见的不是你这个人,而是你代表的道路——那条你母亲当年提出,却未能走完的路。”
楚风默然。母亲笔记中对林镇海的记载极少,只在一页夹缝中有一行小字:“林镇海,武道宗师,眼界如海,胸襟如渊。惜乎,海纳百川,独不容新流。”
两人穿过梅园,前方出现一座完全由青灰色巨石垒成的建筑。没有飞檐斗拱,没有雕梁画栋,只是一座朴素的三开间石屋。屋前一株古松,树下石桌石凳,桌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壶嘴正冒出袅袅白气。
松树下坐着一位老人。
第一眼看去,林镇海普通得令人意外——约莫八十上下,头发全白但梳理整齐,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脚上是老式布鞋。他正低头摆弄茶具,动作慢而稳,仿佛全天下最重要的事就是泡好眼前这壶茶。
但楚风的七个节点在踏入梅园的瞬间就同时震颤——那是遇到同等级能量源时的本能反应。林镇海坐在那里,没有运功,没有外放气势,却仿佛与整座西山、整片梅园、甚至整片天地融为一体。他不是“拥有”强大的“气”,而是他本身就是“气”的一部分。
“守拙,你先去前堂吧。”林镇海没有抬头,声音平和温厚,如同寻常人家招呼晚辈,“我和楚风单独聊聊。”
林守拙躬身行礼,转身离去,没有多说一个字。
楚风走到石桌前,执晚辈礼:“晚辈楚风,见过林家主。”
“坐。”林镇海指了指对面的石凳,终于抬起头。
那一瞬间,楚风看到了他的眼睛——不是想象中的锐利如剑,也不是林守拙那样的深邃如渊,而是一种包容一切的平静。但就在这平静之下,他仿佛看到了日月轮转、山河变迁、岁月流转。这不是武者的眼,这是“道”的眼。
“雨天的龙井,别有风味。”林镇海倒了两杯茶,推给楚风一杯,“尝尝,这是西山自产的野茶,每年只得三斤。”
楚风双手接过,浅啜一口。茶汤清冽,入口微苦,但回甘绵长,更特别的是——茶水中蕴含着一丝极淡却精纯的天地灵气,入腹后自然融入七个节点的循环中。
“好茶。”他放下茶杯,“谢家主赐茶。”
林镇海微微一笑,那笑容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位慈祥的邻家老人:“不必拘礼。你母亲当年坐在这里时,可没你这么客气。她第一次喝这茶,说的是‘灵气尚可,火候差了点’。”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回忆之色:“苏云歌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外姓弟子。不,她甚至算不上弟子——她来林家是交流学习,名义上是客座研究员。但她三个月时间,翻完了藏书阁三层以下的所有典籍;六个月,提出了十七处典籍中的谬误;九个月,开始质疑林家基础功法的效率问题。”
楚风静静听着。这些事母亲从未提过。
“最后那三个月,我们吵了七次。”林镇海端起茶杯,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她说古武传承千年,已经走入死胡同,抱着祖宗典籍不放是自取灭亡。我说她不懂武道真意,只知计算效率是舍本逐末。最后一次争吵,她说要开创一条新路,一条融合现代科学与古武精髓的路。我问她需要什么,她说——‘借林家藏书阁顶层三月,再给我十个自愿的实验者’。”
雨势渐大,打在梅枝上噼啪作响。林镇海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悠远。
“我拒绝了。”他缓缓道,“不是不相信她,而是不能开这个先例。林家千年规矩,藏书阁顶层非宗家核心弟子不得入内,更别提外姓人。至于实验者......那时她的理论还太激进,风险未知。我身为一族之长,不能拿子弟的安危冒险。”
楚风终于开口:“所以母亲离开了。”
“她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雨天。”林镇海望向雨幕,“我站在这里看着她走出梅园,没有回头。那时我就知道,这个女子会做出惊天动地的事。只是没想到......”
他收回目光,看向楚风:“没想到她的路,最终由她的儿子来走。更没想到,你真的走出了些名堂。问心石显白光,百年未见;隔空引动困龙竹残阵,连老七都惊动了;面对规矩束缚,不急不躁,反而借势打磨自身‘势’——楚风,你比你母亲当年,更沉稳,也更危险。”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但楚风听出了弦外之音。他放下茶杯,平静回应:“晚辈只是走该走的路。至于危险......要看对谁而言。”
林镇海笑了,这次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实:“好,直来直去,像你母亲的脾气。那我们开门见山——你来临江,赴中秋之约,究竟想要什么?”
问题终于来了。楚风坐直身体,目光直视林镇海:“三件事。第一,了解母亲当年在林家求学的完整经历,特别是她离开前的最后三个月。第二,借阅藏书阁中关于‘天地裂隙’和‘归墟’的古籍——我知道林家收藏了外界没有的孤本。第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获得林家的正式认可,不是对我这个人,而是对‘节点理论与古武融合’这条道路的认可。”
雨声忽然变小了。不是雨停了,而是以静思斋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雨滴同时改变了落势——它们不再垂直落下,而是如同被无形的手牵引,绕着梅园缓缓旋转,形成一道雨幕组成的屏障。
林镇海放下茶杯,眼中那包容一切的平静终于出现了变化——不是怒,不是威,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审视。
“第一个要求,我可以答应。苏云歌在林家的记录,除最高机密外,你皆可查阅。”他缓缓道,“第二个要求,涉及林家千年秘藏,非宗家核心不可接触。但若你能证明自己的价值,可以破例。”
“至于第三个......”林镇海站起身,走到古松下。他伸手抚过树干,动作轻柔如抚婴孩,“楚风,你知道‘认可’二字在千年世家意味着什么吗?那不是一句口头承诺,不是一纸文书,而是要将你的道路纳入林家传承体系,意味着林家未来的子弟可能要修习你的理论,意味着林家千年武学体系可能因此改变。”
他转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楚风身上:“这等于让林家赌上未来三百年的气运。你觉得,凭什么?”
楚风也站起身。他没有运功,但七个节点自然共鸣,身周的雨幕出现细微的扭曲——不是对抗,而是共振。
“凭我能做到母亲未竟之事。”他的声音在雨声中清晰无比,“凭我已经初步融合节点与古武,走出了‘势’的道路。凭我三个月前在沃尔夫斯贝格,以初成的‘势’击杀了修炼三百年的守夜人。更凭现在——”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七个光点浮现,但这一次,光点之间出现了淡金色的丝线,勾勒出一幅微缩的北斗星图。星图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引动周围的雨滴同步震颤。
“我已经不是三个月前的楚风。”楚风凝视着林镇海,“中秋之约,我会证明给所有人看。但在那之前,我需要林家的资源——不只是藏书阁的古籍,还有真正的古武传承者对节点理论的验证和补完。这条路,我一个人走不完。”
林镇海静静看着那幅星图,看了很久。久到雨幕外的天色都亮了几分,久到壶中的茶水彻底凉透。
终于,他开口:“我可以给你机会。但林家不是慈善堂,机会需要代价。”
他走回石桌旁,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
“两个条件。”林镇海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十日后的宗家内部擂台赛,你要参加,并且夺得前三。”
楚风眼神微凝。宗家擂台赛,那是林家年轻一代的比武盛会,参加者都是林姓子弟。他一个外姓人参加,本就是打破规矩,还要夺得前三?
“第二,”林镇海继续道,声音平稳无波,“倾城国际的控股权,你要转让给林家。”
石破天惊。
楚风瞳孔骤缩。不是震惊于条件的苛刻,而是震惊于林镇海知道倾城国际,更震惊于他提出这个条件的时机——就在李家动用行政手段打压倾城国际在京城的业务时,林家提出了这个要求。
“家主知道倾城国际现在的情况?”楚风的声音冷了下来。
“当然知道。”林镇海神色不变,“李家动用‘天网’系统,冻结账户,行政审查——这些手段虽然隐蔽,但瞒不过林家的眼睛。楚风,你以为单凭你和林薇薇那点商业手腕,真能抗住李天明三十年在京城布下的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但若倾城国际属于林家,情况就不同了。李家敢动林家的产业吗?至少在明面上,不敢。这不是趁火打劫,这是雪中送炭——当然,是有代价的炭。”
楚风沉默。理智告诉他,林镇海说得没错。倾城国际现在就像暴风雨中的小船,李家的打压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狠的手段。若能得到林家的庇护,至少能保住母亲留下的基业。
但感情上......倾城国际是母亲一生的心血,是苏云歌在这个世界留下的最重要的印记。交出控股权,等于交出母亲遗产的主导权。
“我需要时间考虑。”楚风最终道。
“可以。”林镇海点头,“擂台赛在十日后,你有七天时间考虑。但这七天,你可以在藏书阁一层查阅资料,也可以与林家年轻子弟交流——当然,前提是他们愿意。”
他站起身,示意谈话结束:“楚风,记住我的话。林家能给你的,远比你想象的更多。但林家要的,也比你以为的更多。这个世界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在京城,尤其是在千年世家的棋局里。”
楚风躬身行礼,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林镇海忽然叫住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抛了过来。
楚风接住。玉佩温润,雕着一株梅树,树下有七颗星辰的图案——正是北斗七星。
“这是‘观梅令’,持此令可自由出入藏书阁一层,也可在宗家内大部分区域行走。”林镇海淡淡道,“另外,薇薇那丫头在揽月居,你去看看她吧。这三日,她过得不容易。”
最后一句话说得意味深长。
楚风握紧玉佩,再次行礼,转身走进雨幕。
走出梅园时,雨已经小了。林守拙不知何时又出现在月洞门外,正负手望着远山。
“谈完了?”老人没有回头。
“谈完了。”楚风走到他身侧,“条件很苛刻。”
林守拙笑了,那笑容有些复杂:“我三叔从来不做亏本买卖。但楚风,你想过没有——他为什么不直接拒绝你,而是提出这两个条件?”
楚风心中一动。
“因为他在试探。”林守拙转身,目光深邃,“试探你的决心,试探你的底线,也试探你究竟值不值得林家投资。擂台赛的前三,是要看你的实力够不够;倾城国际的控股权,是要看你的魄力够不够。千年世家选盟友,不是选朋友,是选能共同走很远的同路人。”
他拍拍楚风的肩:“去见薇薇吧。这三日,她为你挡下了不少明枪暗箭。”
楚风点头,朝着内宅西侧走去。
雨后的林氏老宅更显幽深,青石板路上积着水洼,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楚风走过回廊时,注意到不少林家子弟在暗中观察他——眼神有好奇,有不屑,有警惕,还有少数带着善意的。
就在他即将走到揽月居时,一个身影忽然从转角闪出,拦在了面前。
是林破云。
他今日换了一身黑色劲装,腰间佩剑,眼神如刀。
“楚风。”林破云的声音冷硬,“擂台赛,我会参加。希望你别让我失望——别连站在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他侧身让开路,但目光始终锁定楚风,仿佛要将他看透。
楚风没有回应,只是平静地走过。但在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林破云忽然低声道:“小心林镇岳那一脉的人。他们......不希望看到你成功。”
这话说得很轻,说完林破云便大步离去,仿佛从未开口。
楚风眼神微动。宗家内部的派系斗争,看来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揽月居的院门虚掩着。楚风推门而入,院中桂花的香气扑面而来。林薇薇正坐在正厅的门槛上,手中拿着一卷账本,但眼神放空,显然在出神。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楚风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你来了。”她起身,努力让声音显得平静,“见过家主了?”
“见过了。”楚风走到她面前,注意到她眼下的青黑,“你这三日......”
“我没事。”林薇薇打断他,转身往厅内走,“只是和几位伯母婶母聊了聊天,听了些‘规劝’。”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楚风听出了其中的沉重。他跟着走进正厅,关上门,设下一道隔音的能量屏障——用的是节点能量与古武“气”融合的新技巧,无声无息。
“家主提了两个条件。”楚风直入主题,“擂台赛前三,倾城国际控股权。”
林薇薇手中的账本掉在地上。她转过身,脸色苍白:“他......他怎么能......”
“他说这是雪中送炭。”楚风捡起账本,放在桌上,“薇薇,你怎么看?”
林薇薇沉默了很久。她走到窗边,望着院中盛开的桂花,声音有些飘忽:“倾城国际是母亲的心血,也是我们对抗博士的重要资本。如果交出控股权,等于把命脉交到别人手中。但是......”
她转过身,眼中闪过决绝:“如果李家继续打压,倾城国际可能撑不过三个月。资金链一旦断裂,不只是京城分公司,连临江总部都会受牵连。楚风,我们没有选择。”
“有选择。”楚风走到她面前,“我们可以赌一把——赌我能夺得擂台赛前三,赌我能用这个成绩争取更好的条件。至于倾城国际......李家能打压,我们就能反击。薇薇,你忘了我们在临江是怎么走过来的?”
林薇薇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犹豫,只有坚定。她忽然笑了,笑容里有泪光:“对,我忘了。楚风,你说得对——我们从来都不是束手就擒的人。”
便在这时,院外传来敲门声。一个仆役的声音响起:“薇薇小姐,镇岳族老请您去议事堂,说是有关倾城国际在京业务的事。”
楚风和林薇薇对视一眼。来得真快。
“告诉他们,我稍后就到。”林薇薇扬声道,等仆役脚步声远去,她才低声道,“看来有人已经迫不及待要落井下石了。”
楚风从怀中取出那枚“观梅令”,放在林薇薇手中:“藏书阁一层的权限,我们可以用。另外,擂台赛前十日,我要闭关——但不是在这里。”
“你要去哪?”
“西山深处。”楚风眼中七点星光微亮,“我要将‘七星步’与七个节点完全融合,还要消化这三日‘净身’所得。薇薇,这十日,外面的事就交给你了。”
林薇薇握紧玉佩,重重点头:“你放心去。京城这边,我会周旋。但楚风,擂台赛前三......你有把握吗?林破云的实力我知道,已经是化劲巅峰。宗家年轻一代,比他强的至少还有两人。”
楚风望向窗外,雨已经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如剑般刺下。
“没有把握。”他坦然道,“但正是因为没把握,才要去拼。”
他转身走向门口,在踏出门槛前,回头说了一句:“告诉林镇岳那一脉的人——想要倾城国际,可以。但得先问问我手里的‘势’答不答应。”
说完,他消失在院门外。
林薇薇站在原地,手中玉佩温润,心中却燃起一团火。
而在静思斋的梅园中,林镇海依旧坐在古松下,手中把玩着一枚黑色棋子。他对面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正是那位缺牙的七叔公。
“那小子走了?”七叔公灌了口酒,“怎么样?”
“比苏云歌更稳,也更决绝。”林镇海将棋子按在石桌上,“但这条路,太难。擂台赛前三......老二那一脉不会让他轻易得手。”
“嘿嘿,那不是正好?”七叔公咧嘴笑,“玉不琢不成器。老三,你真的想要倾城国际的控股权?”
林镇海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我要的是楚风这个人,以及他代表的道路。倾城国际......只是个幌子。但若他连这个考验都过不了,也不值得林家投资。”
他望向西山深处,目光悠远。
十日后的擂台赛,将是一场真正的试炼。
不只是对楚风的试炼,也是对林家未来的选择。
而此刻,楚风已经走出林氏老宅,朝着西山更深处走去。
他需要一场真正的闭关。
需要在十日之内,将“势”推到一个新的高度。
需要证明给所有人看——
苏云歌的路,没有错。
而他楚风,将是这条路上,最坚定的行者。
雨后的西山,雾气升腾,如同蛰伏的巨龙在呼吸。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