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火线,来得又快又急,像一条从地狱里窜出的毒蛇,带着一股能将神魂都烧成灰烬的恐怖气息。
玲子跪在地上,瞳孔在瞬间紧缩。
她想躲,想逃,想凝聚起全身的阴阳之力奋起反抗!
但身体却像被浇筑了万吨寒铁,被那股来自王座之上的帝君威压死死钉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而且她也不断告知自己,反抗就会暴露,到时候是灭顶之灾。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团代表着死亡的火焰,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将她整个视野都染成了绝望的暗红色。
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影如闪电般横亘在她面前。
青冥动了!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凭本能做出了反应。
九条流光溢彩的青色狐尾在她身后轰然炸开,瞬间交织成一道华丽而坚固的巨大屏障,将玲子牢牢护在身后。
轰!
魔炎与狐尾屏障悍然相撞,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爆响。
青冥的身体剧烈地一颤,喉咙里涌上一股无法抑制的腥甜,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那九条原本华美无比的狐尾,在魔炎的灼烧下,竟被硬生生烧得焦黑一片,散发出刺鼻的、蛋白质烧焦的糊味。
“帝君!”青冥强行咽下涌到嘴边的鲜血,转过身,脸上甚至还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这是做什么?瞧您,不过是开个玩笑,倒把我这没见过世面的小侍女给吓坏了。”
焚天缓缓收回手,看着青冥身后那几根还在冒着黑烟的焦黑狐尾,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了,只是那笑意从未抵达他赤金色的眼底。
“不错。不愧是青丘国主,能硬接本君一招魔炎,倒有几分骨气。”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青冥,眼神里没有半分赞赏,只有毫不掩饰的冰冷审视,“本君只是开个玩笑,试试你这侍女的成色。现在看来,倒是你这个主子,比她更心急一些。”
“帝君说笑了,这孩子胆小,怕冲撞了您。”青冥的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就在这时,雨师妾也动了。
她莲步轻移,如一缕紫色的轻烟,飘到焚天身边,柔软无骨的手臂顺势挽住他粗壮的胳膊,用一种嗔怪又撩人的语调,轻轻晃了晃。
“帝君,您就别吓唬师姐了。今天是您的大喜日子,怎能为了一个下人动肝火?”她仰起那张美得令人心颤的脸,紫色的眸子水光潋滟,“上次您不是已经试过了吗?依我看,这小哑巴倒是挺有趣的,不如等师姐把同心锁做好,您就把她赏给我,咱们留着慢慢取乐,不好吗?”
“取乐?”焚天粗粝的手指捏住她光洁的下巴,眼中的暴戾被这极致的温柔融化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占有欲,“师妹说的我心痒,不如别等大婚了……”
说着,他那只不规矩的大手,已经堂而皇之地覆上她饱满的胸口,肆无忌惮地揉捏了一把,感受着那惊人的柔软与弹性。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粗鲁地低吼:“师妹,你可真把我憋死了。”
雨师妾的身体微不可查地一僵,随即笑得更加妩媚动人。
“师兄,你说了大婚之后的…”
焚天似乎终于对地上那个从头到尾,像个木雕泥塑般,连抖都没抖一下的哑巴侍女失去了兴趣。
他误以为那是极致的恐惧让她麻木了,却不知在那低垂的头颅下,是一双因为刻骨的恨意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罢了,师妹去试一试同心锁。”他终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注意安全,也别让本君等太久。”
“是。”
三人如蒙大赦,背脊僵硬地转身,这一次,再没有任何阻拦,近乎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了大殿。
直到彻底离开喧嚣的广场,转入通往寝殿的幽深甬道,被冰冷的阴影笼罩,三人才不约而同地长长呼出了一口浊气。
“噗——”
青冥再也忍不住,扶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弯下腰,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脚下的石板。
“师姐,你怎么样?”雨师妾赶紧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死不了。”青冥擦掉嘴角的血迹,脸色苍白得像一张随时会飘走的纸,“焚天这个疯子……疑心病越来越重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同样脸色惨白、嘴唇紧抿的玲子,低声问:“你没事吧?”
玲子用力地摇了摇头。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焚天的恐怖,远超她的想象。
那不仅仅是力量上的碾压,更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让你连反抗念头都无法生出的绝对掌控。
“别怕。”雨师妾握住她冰凉刺骨的手,用力捏了捏,传递着力量,“他只是在试探。我们越是镇定,他就越是放心。这是他惯用的伎俩。”
“走吧,我们时间不多了。”
三人不敢再耽搁,加快脚步,穿过层层守卫森严的岗哨,终于来到了焚天的寝殿。
寝殿的大门由整块的黑曜石打造,上面雕刻着狰狞咆哮的魔神浮雕,光是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
雨师妾推开门,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龙涎香和淡淡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殿内极大,装饰风格完美诠释了何为奢华与暴虐。
墙壁上挂着各种不知名巨兽的头骨,巨大的犄角狰狞地指向天花板。
地上铺着厚厚的、触感柔软的皮毛地毯。
正中央,是一张足以躺下七八个人的巨大石塌,床边的矮几上,还随意丢弃着几件女性衣物,看上去破烂不堪。
玲子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心底的恶心与恨意翻江倒海。
雨师妾咬了咬牙,带着两人,熟练地绕过石床,来到了寝殿最深处。
这里是雨师妾平时起居的地方。
相比于主殿的暴戾,这里明显多了几分女性的柔美,陈设也精致了许多。
“就是这里。”雨师妾指着一个紫檀木的梳妆台,声音压得极低,“斩神剑,就被焚天用空间禁制藏在梳妆台下的暗格里,我求了很久才答应放我这里。”
她走上前,伸出纤纤玉指,看似随意地在梳妆台边缘一处繁复的雕花上,以一种特定的韵律轻轻按动了几下。
只听“咔哒”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梳妆台前的地板,竟然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漆漆的方形洞口。
一股比万年玄冰还要森寒的剑气,猛地从洞口中溢出,让偏殿内的温度都骤降了好几度。
“快!”雨师妾急切地催促道,“焚天,他随时都可能回来!”
青冥重重点头,不敢有丝毫怠慢。
她走到洞口前,深吸一口气,从宽大的袖中,正准备取出那支早已化作古朴木簪的假剑……
就在这时!
“吱呀——”
寝殿那扇沉重的黑曜石大门,突然,毫无征兆地,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一个山峦般高大的、带着滔天魔气的身影,逆着光,出现在门口,将所有的光亮都堵得严严实实。
“师妹,这么快就试上了?”
焚天的声音,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在死寂空旷的寝殿里,缓缓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