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华听得嘴唇紧紧抿在一起,瘦小的身板站得笔直。
旁边的老马听得心惊肉跳,生怕侄子被吓跑,一个劲儿使眼色。
马华沉默一会。
然后,他猛地抬头,眼神里刚才的胆怯和拘谨全没了,透出一股倔强劲。
“我不怕!”
“只要能学到真本事,有口饭吃,多苦的活我都能干!”
“我有的是力气,只要何主任您肯教,让我干啥都行!”
好小子。
有这股子劲,就是块璞玉。
何雨柱心里喝了声彩,脸上严肃之气消失不见,露出笑意。
“行了,你小子我收了。”
这话一出口,旁边的老马腿一软,差点没坐地上,脸上全是狂喜。
何雨柱走过去,拍了拍老马肩膀。
“老马,你带他去人事科吧,就说人我看过了,很满意。”
“让干事们给他办个入职手续,领东西去。”
然后,何雨柱又转向还有点发懵的马华,咧嘴一笑。
“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后厨的人了。”
“以后跟着我好好干,保管你有肉吃!”
“啊?”
马华彻底傻了,幸福来得太突然,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
给阎解成买名额。
顺手收马华当徒弟。
这些事在何雨柱这都算不上什么大事,随手就办了。
他现在一门心思全扑在农场和工地的项目上,一天都没敢耽误。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转眼秋风起。
四九城的天,凉得很快。
早晚的风刮在脸上,吹得人皮肤生疼,带上寒意。
往年一到这时,家家户户都开始忙着囤大白菜,还有冬储萝卜。
菜市场里除了这两样,别的绿叶子菜几乎没了影。
可红星轧钢厂的生态农场内,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十二个塑料大棚,在秋日的阳光下整齐排成一列。
里头是遮不住的满眼绿意,跟外头的萧瑟格格不入。
今天,是农场大棚第一茬蔬菜采摘的日子。
这事现在可是整个轧钢厂的头等大事。
上午九点半。
杨厂长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后勤部主任兼项目组长李怀德,再后面是一长串厂里的各级领导干部。
一行人雄赳气昂开进农场。
农场负责人老吴,早就带着二十多个家属工,在大棚外面列队等着。
一个个都换上干净衣裳,脸上挂着笑,透着一股紧张和兴奋。
何雨柱站在队伍最前面,看见一众领导大步迎了上去。
“哎哟,厂长,李主任,各位领导,欢迎指导工作啊!”
杨厂长今天红光满面。
他一摆手,声音洪亮。
“柱子,别扯淡,少跟我来这套虚的。”
“今天我们可不是来指导工作的,是来验收成果的!”
“你小子当初立的军令状,我这儿可还记着呢!”
“今天你要是敢给我看一棚子烂菜叶子,那你这副组长也别干了,趁早给我掏炉灰去!”
大家听了都忍不住想笑,又不敢笑出声。
何雨柱嘿嘿一笑,也不怵,侧过身子大大方方做了个请的手势。
“厂长,您就擎好吧,保证让您看一眼就满意!”
他扭头冲老吴喊了一嗓子。
“老吴,赶紧安排大家把棚门都掀开,请领导们进去好好瞧瞧!”
“欸,好嘞!”
老吴响亮地应一声,协助家属工们掀开塑料薄膜门帘。
一股混着泥土清香和植物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外头还是秋风萧瑟,里头却温暖得很。
杨厂长一马当先,迈步就往里走。
可刚走进去两步,他就突然僵住身体停在哪了。
后面跟着的李怀德差点撞他背上,也赶紧刹住脚。
再后面的领导们,一个接一个全都停在大棚门口。
所有人,眼睛都直了。
眼前哪是秋天啊,这分明就是盛夏才有的景象。
一排排的架子上,黄瓜藤上面挂着一根根顶花带刺的嫩黄瓜。
其他棚子,也是生机勃勃。
西红柿一个个红彤彤的,沉甸甸地把枝头都压弯了。
还有那又长又直的豆角,一串一串往下垂着。
绿油油的小青菜,水灵灵的韭菜,长得那叫一个喜人。
“哎哟我的老天爷!”
杨厂长一拍大腿,声音都带着颤音。
“这,这他娘的还真他妈种出来了!”
李怀德眼里也全是震惊,上次他来时棚里还只是秧苗。
他看向何雨柱,眼神里充满不可思议。
“柱子,你,你小子真是神了!”
“就这西红柿,还有这黄瓜,现在要是拿到市面上去,那得是多稀罕的宝贝啊!”
何雨柱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走上前摘了根黄瓜,让老吴拿去洗下送来。
“厂长,您先尝尝。”
杨厂长接过黄瓜,放到嘴边咔嚓就是一大口。
清脆的声音,在大棚里格外响亮。
黄瓜的汁水瞬间爆开,满口清香。
“好,真好!”
其他领导一看,哪还忍得住。
一个个哪还有领导的架子,纷纷伸手去摘。
摘西红柿的,掰豆角的,一个个脸上都乐开了花。
杨厂长清了清嗓子,把手里的半截黄瓜高高举起。
“同志们,大伙儿听我说!”
“今天咱们不仅是来参观的,更是来见证奇迹的!”
“我宣布,红星轧钢厂生态农场,第一茬新鲜蔬菜正式开始采摘!”
“好,太好了!”
老吴带头,嗷的一嗓子就鼓起掌来。
后面的家属工们更是欢呼雀跃,拿着早就准备好的筐子篮子,一窝蜂地冲进大棚里,热火朝天干了起来。
何雨柱看这热闹场面,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这么多天的辛苦,值了。
..............
中午。
轧钢厂食堂。
打饭的窗口前排起长龙。
队伍里几个工人正探头往窗口里张望。
“哎,听说了吗,今天中午有新鲜蔬菜!”
李四撇了撇嘴。
“扯淡吧,这他妈都什么天了,哪来的新鲜蔬菜?大白菜还差不多。”
旁边的张三急了,用筷子敲了敲饭盒。
“真的,我没骗你!”
“我上午去上厕所,看那一筐筐往厨房里搬,我可是亲眼看见的!”
“有西红柿,有黄瓜,上头还带着水珠子呢!”
李四翻了个白眼。
“你小子是不是昨晚喝猫尿没醒呢,拿他妈的红砖头当西红柿了吧。”
“地里草都黄了,你给我变出西红柿来啊?”
周围一阵哄笑。
还新鲜蔬菜,这年月能稳住大白菜就算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