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终于停了。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泥泞的彭城大地上时,耿武知道,决战的时刻到了。
半个月来,耿武的大军对彭城发动了前所未有的猛攻。投石车日夜不停地轰击城墙,石弹如同雨点般砸在城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步兵轮番上阵,云梯架起又被推倒,冲车撞击城门的声音如同丧钟般回荡在战场上。每一天,都有成百上千的士卒倒在彭城脚下,鲜血染红了护城河,尸体堆成了小山。
这是耿武自起兵以来,经历过的最惨烈的攻城战。短短半个月,他付出了两万余人的伤亡——几乎相当于一场大规模野战的总损失。那些曾经在关中、凉州、并州所向披靡的精锐士卒,在彭城这座坚城面前,流尽了鲜血。
马超的西凉铁骑在攻城战中派不上用场,只能在外围巡逻,防止曹操突围。徐晃、于禁的步兵营轮番上阵,每一轮进攻都留下数百具尸体。典韦的虎卫营更是伤亡惨重,那些跟随耿武多年的老兵,一个个倒在彭城的城墙上,再也没有站起来。
耿武站在高地上,看着前线不断抬下来的伤兵和尸体,脸色铁青,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但他没有下令撤退。他知道,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彭城的城墙,在连续半个月的轰击下,已经出现了多处裂缝。只要再加一把劲,就能将其彻底击垮。
终于,在第十五天的黄昏,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彭城西面的一段城墙,在投石车的持续轰击下,轰然倒塌!
烟尘冲天而起,碎石四溅。那段倒塌的城墙,形成了一个宽约三丈的巨大缺口。缺口处,砖石堆积成坡,虽然陡峭,却已不再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缺口打开了!缺口打开了!”前线的士卒们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耿武猛地拔出腰间的龙渊剑,剑锋直指那个缺口,声如雷霆:“传令——全军冲锋!第一个冲进彭城的,赏千金,封万户侯!”
“杀——!!!”
早已蓄势待发的关中精锐,如同潮水般涌向那个缺口。典韦身先士卒,赤膊上阵,手持双戟,怒吼着冲在最前面。他的身后,是虎卫营最后的数百名悍卒,人人赤膊,手持重斧短兵,杀气冲天。马超也弃马步行,手持长枪,率领西凉铁骑中精选出来的步兵,紧随其后。
然而,就在典韦即将冲入缺口的那一刻,一道身影,出现在了缺口的最前方。
曹操。
他一身红袍,外罩金甲,手持倚天剑,站在缺口最高处的碎石堆上。他的身后,是曹仁、夏侯惇、李典、乐进等残存的曹军将领,以及数百名最精锐的虎豹骑亲卫。他们的铠甲上沾满了血迹和灰尘,脸上写满了疲惫,但眼神中,却燃烧着最后的决绝。
“耿文远!”曹操的声音嘶哑,却依然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想要彭城?那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典韦怒吼一声,挥戟便砍。曹操侧身避开,倚天剑顺势横扫,逼退典韦。两人在缺口处展开了激烈的厮杀。曹操虽然年事已高,连日征战更让他疲惫不堪,但他一生戎马,武艺精湛,竟与典韦斗了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
然而,曹操能挡住典韦,却挡不住源源不断涌上来的关中士卒。缺口处的曹军虽然拼死抵抗,但人数上的劣势,让他们的防线一点点被压缩。曹仁被徐晃缠住,夏侯惇被马超逼退,李典、乐进也各自陷入苦战。越来越多的关中士卒,从缺口处涌入了彭城。
曹操一剑逼退典韦,回头看了一眼城中。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他的彭城,正在一寸寸地被耿武的军队吞噬。他知道,大势已去。
“耿文远……”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愤怒,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解脱。他缓缓举起倚天剑,横在自己的颈前。
“主公不可!”荀攸从一旁冲了过来,死死抱住曹操的手臂,“主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城中尚有密道,臣护主公突围!”
曹操看着荀攸那张满是尘土的脸,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放下了剑。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他为之奋斗了半生的城池,然后转过身,在荀攸和几名亲卫的掩护下,消失在混乱的街道中。
当夜,彭城陷落。
耿武策马立于彭城西门之外,看着那座终于被他攻克的城池,心中却没有太多的喜悦。半个月的血战,两万余人的伤亡,换来的是这座残破的城池,和一个不知去向的曹操。
“传令下去,”他声音沙哑,“入城之后,不得滥杀无辜,不得抢劫百姓。收编降兵,救治伤者。至于曹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诺!”传令兵飞马而去。
耿武望着城中升起的火光,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