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帮着萍姨收拾完碗筷,夜已经深了。告别师父和萍姨,威罗和塔纳贡也回了对门。
回到自己那间租住了许久的公寓,关上门,世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巴差还沉浸在兴奋中,在客厅里转着圈,规划着:“我们可以先把基本的硬装做好,然后慢慢添家具。院子要赶紧弄,趁着天气好,先把训练区的地面铺好……还有,要给师父和萍姨留的房间,采光一定要好……”
他汶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止住了他的喋喋不休。“累了。洗澡睡觉。”
巴差被他抱着,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和心跳,慢慢安静下来。是啊,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兴奋过后,是深深的疲惫,还有一种梦想成真后的、微微的眩晕感。
“嗯。”他靠进他汶怀里,小声说,“明天,我们一起去新房子那里,好好量尺寸。”
“好。”
新房子的钥匙带来的喜悦和安定感,持续了好几天。两人抽空就去新房转转,测量尺寸,讨论装修方案。巴差的平板里多了无数张室内设计图和家具图片。他汶虽然对细节不甚关心,但巴差每次征询他意见,他都会认真看,然后给出“可以”、“不行”、“随你”之类的简洁回答,或者直接指出某个设计在安全性或实用性上的问题。
生活似乎正朝着他们规划好的、平静而充实的未来稳步前进。
然而,擂台的世界从未真正远离。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威罗拿着手机,表情有些严肃地找到了正在做恢复性训练的两人。
“有个新情况。”威罗开门见山,“城北新开了一家拳馆,叫‘雷霆’,投资很大,场地、设备都是一流的。他们老板想搞个声势浩大的开业典礼,除了常规表演,还想安排一场高水平的表演赛来吸引眼球。他们……点名想请你汶去打一场。”
他汶停下动作,擦着汗,看向威罗,没说话,等下文。
巴差也走了过来。
“对手是他们从国外请来的,据说是某个自由搏击赛事的冠军,实力应该不弱。规则是表演赛性质,会控制强度,但毕竟是擂台,意外难说。”威罗继续说,“出场费开得很高,比普通商业赛高出一大截。而且,他们承诺会动用所有宣传资源,把这场比赛和他们的开业捆绑推广,对你汶的知名度也有好处。”
“新拳馆……”巴差沉吟,“是想借他汶的名气打响第一炮。”
“对。”威罗点头,“所以他们舍得下本钱。时间定在下周末。你们觉得呢?”
他汶没有立刻回答。表演赛,意味着不是正规的冠军争夺,更像是一场秀。但对手是国外冠军,水平不会低。高额出场费很有吸引力,尤其是他们接下来装修房子正需要钱——全款买房掏空了大部分积蓄,装修预算确实捉襟见肘。
“去看看对手资料。”他汶说。这是他的习惯,无论什么比赛,先了解对手。
威罗早有准备,把手机递过去,上面有对方拳手的简短介绍和几段比赛视频。他汶接过来,快速浏览。对手是欧美人,身高臂展有优势,风格偏向站立打击,拳腿组合凌厉,抗击打能力看起来也不错。
巴差也凑过来看,眉头微微蹙起:“看起来不好对付。表演赛……真打起来,很难完全控制吧?”
“对方老板保证会提前沟通好,以展示技术和观赏性为主,尽量避免重击和危险动作。但擂台上的事,谁说得准。”威罗实话实说,“所以,风险还是有的。”
他汶盯着视频里对手的一个高扫腿动作,眼神专注而冰冷。片刻后,他放下手机:“接。”
“他汶?”巴差看向他,眼神里有担忧。
“钱多。”他汶言简意赅,然后看向巴差,“装修,要钱。”
他知道巴差为了装修预算发愁,虽然没说,但他看到了巴差在比较不同建材和家具价格时的纠结。这笔出场费,能解决很大问题。
“可是……”巴差还想说什么。
“没事。”他汶握住他的手,力道沉稳,“表演赛。我知道分寸。”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轻敌,也没有畏惧,只有一种属于战士的、面对任何挑战时的笃定。巴差看着他,知道一旦他决定了,就很难改变。而且,他汶说得对,他们确实需要这笔钱。
“好吧。”巴差最终点了点头,转向威罗,“威罗哥,合同要仔细看,特别是安全条款和保险。”
“放心,交给我。”威罗松了口气,同时也感到肩上的责任更重了。这场表演赛,看似轻松,实则暗藏风险。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新的挑战和新的收入来源,像一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荡开了一圈圈涟漪。生活继续在擂台与现实之间寻找着平衡。
他汶开始了针对性的备战训练,虽然对手资料有限,但他依然研究着对方的习惯和漏洞。巴差则一边继续规划装修,一边更加关注他汶的训练状态,确保他的身体维持在最佳水平。
新家的钥匙安静地躺在抽屉里,散发着令人安心的金属光泽。而擂台的召唤,如同血液里流淌的本能,再次清晰地响起。
前方,既有触手可及的温馨家园,也有需要跨越的、新的战斗。而他汶和巴差,将一如既往,携手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