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欢擦头发的手停了一下，看着他，没说话。
“我一个人在这边没问题。”刘云渐说，“海里的那些东西，凝元境中期以下的，来多少杀多少。”
谢清欢看了他几秒，把毛巾搭在肩上。
“行。”她说，“雪璃留给你。”
雪璃仰起头，蓝金色的异瞳眨了眨，尾巴尖的冰蓝色渐变亮了一下。
“她比你想象的能打。”谢清欢补了一句。
刘云渐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小白狐。
雪璃蹲在那里，尾巴优雅地卷到脚前，表情端庄得像一尊小雕像。
“我知道。”他说。
第二天一早，谢清欢走了。
天机处派的车在驻地门口等着，她上车之前回头看了刘云渐一眼，没说什么，车门关上，车子驶入晨雾，尾灯闪了两下，消失在公路尽头。
雪璃蹲在刘云渐肩头，小爪子抓着他的衣领，蓝金色的异瞳盯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里。
“走吧。”刘云渐转身走回驻地，“干活。”
蜀栈基地，谢清欢到的时候是下午。
她走进仓库，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台立在场地中央的银灰色机甲。
三米高。比最初的设计矮了一些，但更紧凑，更结实。
胸口的装甲板已经全部安装完毕，灵力回路在接缝处若隐若现，泛着淡淡的蓝光——
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玉石粉末与金属熔炼后形成的天然纹路，每一条都对应着渊计算的灵力引导路径。
两条手臂垂在两侧，修长而有力。肩关节处有明显的加固痕迹，多层装甲叠压，像古代将军的肩甲。
手指终于装上了——五根修长的机械指，每一根都有三个活动关节，指尖嵌着细小的玉石碎片，灵力流过时会发出冰蓝色的微光。
夏茯苓给每根手指都做了独立测试，基础抓握力足够捏碎一块钢板，但精细度也能捏起一颗鸡蛋而不捏碎。
腿部粗壮有力，从髋部到脚踝，每一块装甲都经过了精细的打磨。
膝盖处有多层滑动结构，保证大幅度弯曲时装甲不会互相干涉。
脚掌比人类大了两倍，底部刻着防滑纹路和灵力回路，稳定性足够支撑高速飞行和剧烈战斗。
最引人注目的是背后的悬浮光翼。七根细长的骨架收拢在背部支架上，像一把未展开的扇子。
骨架不是实心的——内部蚀刻着极细的沟槽，玉粉胶体灌注其中，灵力流过时会发出幽蓝的光。
骨架之间张着一层极薄的、半透明的膜，那是玉石胶体与飞船材料粉末的复合物，在高温下拉成丝、织成片，薄到几乎透明，但灵力流过时会像呼吸一样一明一暗。
整台机甲的金属外壳不是纯银灰色。
仔细看，能看出金属表面有细密的、像水流一样的纹理——那是飞船材料的原子级结构在打磨后自然呈现出来的花纹，每一条纹理都沿着灵力回路的方向延伸，像一棵被剖开的古树，年轮里写满了技术。
金属蚀刻出沟槽，玉粉以胶体形态灌注，在高温高压下与金属融为一体。
金属提供强度，玉石提供灵力通道，两者各司其职，在微观层面上形成了一种新的复合材料。
谢清欢站在机甲面前，仰头看着它。
“悬浮光翼的骨架已经锻造完了。”夏茯苓从机甲后面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支灵力笔，脸上蹭了一道黑印，“就差你最后一道火了。”
谢清欢伸出手，掌心对准那七根收拢的骨架。
赤红色的火焰从掌心喷涌而出，仓库里的温度骤然升高，夏茯苓后退了几步，用手扇着脸上的热气。
三小时后，七根骨架全部完成。
谢清欢收了火焰，退后两步，额头上全是汗。她的脸色白了一些，但眼睛是亮的。
渊绕着那七根骨架缓缓飘了一圈，光芒闪烁的频率比平时快了很多。
“合格。”它说。
夏茯苓一屁股坐在地上，长出一口气。
“光翼完成了。”她说，声音沙哑，“机甲的主体结构也全部完工。剩下的就是系统整合和调试。如果一切顺利——”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历。
“三周。三周后，它就完工了。”
三周。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蜀栈基地的实验室里，灯光几乎没熄过。
夏茯苓把行军床搬到了仓库角落，睡醒了就干活，干累了就躺一会儿。
渊的球体二十四小时悬浮在机甲上空，幽蓝的光芒昼夜不息。
谢清欢每隔几天就要从云扈赶回来一趟，用她的火焰处理那些普通工具根本动不了的部件。
雪璃被她留在了云扈，蹲在刘云渐肩头，蓝金色的异瞳盯着海面，像一只沉默的哨兵。
云扈那边的战况趋于稳定。刘云渐一个人扛起了整个驻地的防线，凝元境中期的修为在海堤上展露无遗。
那些漏过火力网的变异生物，无论开脉境还是凝元境初期，在他面前都撑不过半分钟。
顾衍他们从主力变成了辅助，负责清扫残局和警戒外围。
日子变得枯燥而规律——白天修炼，晚上守海，间隙里跟凛晶确认机甲的进度。
三周后的一个清晨，机甲完成了。
它立在仓库中央，三米高，银灰色的金属外壳上流淌着玉石纹路特有的青白色泽，像凝固的水波，又像山间的云雾。
悬浮光翼收拢在背后，七根骨架叠在一起，半透明的膜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胸口的核心舱里，那颗拳头大的玉石安静地跳动着冰蓝色的光。
刘云渐从云扈回到了蜀栈这边，站在它面前，仰头看着。
夏茯苓靠在一旁的柱子上，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但眼睛亮得吓人。
谢清欢抱着胳膊站在角落，嘴角微微翘着。渊悬浮在机甲肩旁，球体的光芒比平时柔和了很多。
“穿上试试？”夏茯苓说。
刘云渐点了点头。
机甲的设计从一开始就考虑到了穿戴问题——它不需要刘云渐爬进去，而是像一层外壳一样覆盖在他身上。
灵力引导系统启动后，机甲会根据使用者的体型自动调整尺寸，银灰色的装甲板一片一片地贴合上来，从脚底开始，到腿部、躯干、手臂、肩膀，最后是头盔。
整个过程持续了十几秒，比夏茯苓预想的快得多。
刘云渐站在仓库中央，穿着三米高的机甲，银灰色的装甲覆盖全身，青白色的玉石纹路在关节和胸口处隐隐发光。
悬浮光翼在背后收拢着，七根骨架微微颤动，像是在等待被唤醒。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机械手指。灵力从掌心流入机甲，顺着玉石通道蔓延到全身。
反馈比他预想的要灵敏得多——他能感觉到机甲的外壳，就像感觉到自己的皮肤一样。
温度、压力、甚至空气的流动，都能通过机甲传回他的感知。
“感觉怎么样？”夏茯苓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刘云渐活动了一下肩膀，机甲的肩膀跟着动了，关节处的多层装甲叠压结构滑动顺畅，没有发出任何异响。
“像是穿了件厚衣服。”他说。
夏茯苓长出一口气。
渊缓缓飘到他面前，球体的光芒微微闪烁。
“悬浮光翼的激活指令已经写入灵力回路了。你只需要想‘飞’，它就会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