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洛雪走到南宫玄夜身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你刚才对张怀恩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故意刺激他的?”
“嗯。”
南宫玄夜承认得很干脆,
“他之所以不开口,是因为他心里有一个信念。”
“他觉得他是在报恩,是在做一件正确的事。”
“要让他开口,就必须动摇这个信念。”
“那动摇了吗?”
“差一点。”
南宫玄夜眯了眯眼睛,
“他只是动摇了,但没有崩溃。”
“那种执拗的忠诚,比我想象的更难打破。”
紫洛雪想了想,笑了:
“让我试试。”
南宫玄夜转头看她。
火光下,紫洛雪的面容半明半暗,一双眼睛清澈而深邃,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你打算用什么办法?”。
紫洛雪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冷意,也带着一点只有南宫玄夜才能读懂的狡黠。
“我有至少一百种让人生不如死的办法。”
她冷声道,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当然,我不会真的要他的命。”
“但那种感觉……他会觉得死是一种奢望。”
“你那个银针?”
“对。”
紫洛雪从袖中取出一个细长的锦囊,展开来,里面插着一排银针,长短粗细各不相同,在火光下闪烁着幽幽的寒芒,
“人体有三百六十五个穴位,其中有一百零八个可以致痛却不致命。”
“用银针刺入这些穴位,再辅以特殊的手法,能让人感受到……”
她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万蚁噬心。”
南宫玄夜听着,嘴角微微一抽。
他家这位王妃,温柔起来能让冰雪消融,狠起来能让阎王颤抖。
“而且,”
紫洛雪收起了锦囊,声音平静,
“我不会让他有咬舌自尽的机会。”
“我会先用银针封住他下颌的穴位,让他浑身酸麻,连咬舌的力气都没有。”
“然后再一点一点地,让他感受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
“他不会死,只是会一直疼。”
“疼到骨髓里,疼到灵魂里,疼到他恨不得自己从来没出生过。”
“而你可以坐在他旁边,一边喝茶,一边等他开口。”
南宫玄夜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不愧是我南宫玄夜的王妃。”
紫洛雪白了他一眼: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当然是夸。”
南宫玄夜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走吧,咱们夫妻俩一起去会会这位硬骨头。”
两人重新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进去。
张怀恩还绑在柱子上,低着头,听见开门的声音也没有抬起来。
紫洛雪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张怀恩。”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
“你听说过一个叫做‘银针刺穴’的东西吗?”
张怀恩没有反应。
紫洛雪没有在意,自顾自地拿出那个锦囊,展开来,亮出那一排银针。
“这是我家祖传的医术。”
“本来是治病救人的。”
“但任何东西,用在不同的人身上,就有不同的效果。”
她取出一根最细的银针,在火光下比了比。
“这一根,我会刺入你的肩井穴。”
“入肉三分,不深不浅。”
“你会感觉肩膀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然后那种灼痛会沿着经脉蔓延开来,从肩膀到手臂,从手臂到指尖。”
“然后,我会刺第二根。”
她取出第二根银针。
“这一根,刺入你的风池穴。”
“你会感觉后脑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不,就是被针扎了。”
“那种疼痛会让你头皮发麻,眼睛发花,耳朵里嗡嗡作响。”
“再然后,是第三根。”
第三根银针,比前两根都粗一些。
“这一根,刺入你的膻中穴。”
“你会感觉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
“每一次呼吸都会牵扯到针尖,每一次心跳都会让疼痛加剧。”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低头看着张怀恩。
“三根银针下去,你的痛感会放大十倍。”
“到那时候,就算只是一阵风吹过,你都会觉得像是有刀子在割你的皮肤。”
“再然后,我会用第四根。”
“这一根刺入你的百会穴,直接作用于你的神智。”
“你会保持绝对的清醒,不会晕过去,不会发疯——只是清醒地承受着所有的痛苦。”
“我曾经用这种手法审问过一个敌国的细作。”
“他扛了半个时辰,最后还是求我杀了他。”
“你猜,你能扛多久?”
张怀恩的身体开始发抖。
他虽然低着头,但紫洛雪能看到他的肩膀在细微地颤抖,绑在他身上的铁链也在发出轻微的响声。
紫洛雪不再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儿,手里拈着那根银针,等着。
审讯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终于,张怀恩的颤抖越来越大,越来越剧烈。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像是被困在一个无形的笼子里拼命挣扎。
但他还是不说话。
紫洛雪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她动了。
银针出手,快如闪电。
第一针,肩井穴。
张怀恩的身体猛地一弹,发出一声闷哼。
他的脸瞬间扭曲,牙关紧咬,牙龈都咬出了血。
第二针,风池穴。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剧烈地抽搐起来。
铁链哗啦啦地响,勒进了他的手腕和脚踝,磨出了一道道血痕。
第三针,膻中穴。
这一针下去,张怀恩彻底崩溃了。
他发出一声不像是人能发出的惨叫,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撕裂出来的。
他的身体拼命挣扎,铁链嵌进了皮肉,鲜血顺着柱子往下淌。
“我…说…”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了这两个字。
紫洛雪的手停在了第四根银针上。
她收回手,将银针插回锦囊,动作从容不迫,像是在收拾自己的针线盒。
“早这样不就好了。”
她淡淡道,好像早知道了会是这样的结果。
张怀恩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冷汗浸透。